第五章 悠长假期(下)(1 / 1)
林锐虽然并非绝顶聪明的人,但是用脚趾头想也想的出来,如果现在他就急匆匆地拿着那本宝贵的笔记,千里迢迢地往无涯山奔去,其下场不会比过去实验室里的白鼠好多少,最好的结局就是被囚禁起来,让他慢慢翻译那本笔记。如果真的完成了,等待他的想必也不会是什么高官厚禄,荣华富贵,不定就得杀人灭口,斩草除根。/p
问题是,他还得有这能力为人家做出贡献。/p
在穿越之前,他的英语也算不上有多强,四级考了几次也只是勉强通过,而且笔记里还存在着大量的专业词汇,动不动就是十几个字母,完全看不懂啊!/p
所以,尽管他为了自己的命,以及能在这异世出人头地的一丝幻想,抱着这本笔记啃了好几天,仍然不得不大段大段地跳过,在所能看懂的篇章内,也并没有能提高技术能力的东西,更像是一本记流水帐的日记。/p
“看起来这里仍然是地球,熟悉的太阳和星星,但星图是不一样的。这里与2087年的世界差的太远了。很多细节上完全无法想象我们来自同一起源。甚至在地理上也存在相当的不同。”/p
“我的丽莎,今天本应该是11月20日,你的生日,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爸爸是否还有机会再见到你?我想你。”/p
在纸上用炭笔寥寥几笔,描出了一个女孩的头像。可见作者对她的思念。/p
“这个世界真是太奇妙了,完全颠覆了我过去的观念。生物多样性远远胜于过去的旧地球。如果我的实验室还在的话,一定能做出让那些混蛋xxxx的成果。但是他们在能源和金属的利用上还有很大欠缺,还停留在更类似于中世纪的xx时代。可惜我也不太擅长这些东西。”/p
“真的,要是杰克能尝到这里的美味,尤其是那肥美的红烧肉,他会把那家传的啤酒炖猪蹄全倒进垃圾桶。”/p
“我带来的初始药剂并不太适用于这里的人,强化效果很,看来虽然外表差异不大,但是在基本基因构成上和地球人类应该还是有很大的差别。”/p
“就是这么点进步,就让这些人彻底地把我当成先知一样的人物,要带我去见皇帝。我跟他们解释了很久,没有足够的仪器,我无法对xxx进行检测,但是他们不听。他们觉得我是在表达某种,谦虚的态度。可是我的主啊,我发誓我已经没什么可以教他们的了。”/p
“皇帝给了我一个奇怪的称号,以及与之相配的地位与工作。好吧,让我试着干点什么吧。人总得找点事做。“/p
”没有xxx,我无法分析这里面的基因,但通过简单的xx蒸馏分离和xx,居然就能提炼出xxx的活性化物质,这简直是生物科学家的天堂!难道他们的遗传序列如此的简单清晰?”/p
“我觉得,这好像有一些古怪,但我不太确定。”/p
&ot;今天在xx上做了实验,本底智力和力量都有大幅上涨,这就像1加1等于2那么简单清晰。只有在我还是孩子的时候,梦里才会出现这种美妙的情况。这个世界上如果真的有神,他一定就站在我的背后。”/p
“现在他们给我配备了一大群助手,并尊称我为贤者。这种感觉还挺好的,听起来比博士棒多了。我想,对于这些处在愚昧后年代,就像xxx的人们,我应该可以引领他们走向新时代的大门。”/p
林锐翻了几页,泄气地把它丢在一旁。这笔记下半部分已经被撕掉,里面有用的东西也不多。/p
最后还剩一页,上面有三句话,其中一句已经被用笔重重地涂掉了。/p
第一句是:“y body is a teple for which i will kill”好像是出自圣经的某句话,也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p
林锐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还是勉强认出了掩盖在涂层下的那句话:/p
“don&039;t thk”/p
下一句是:/p
“be it”/p
该如何理解这两句话?不要思考,成为它?还是少想多做?/p
林锐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没有前言后语,要理解它几乎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这都绝不是西罗想要的结果。/p
按照常见的法,温德在被暗杀之前,只完成了普通的一阶强化药剂,以及二阶力量强化药剂。一阶强化药剂根据原本血脉检测的天赋侧重点可以分别强化各种不同的属性。而二阶力量强化则对血脉的要求更高,只有少部分人可以接受这样的强化。/p
而他死后,后续的继承者们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只是一些修补性的工作。比如融合了更多种异兽的血脉,或者将某种强化效果稍作提高。即使如此,苍月仍然在这方面远远领先于还处在蒙昧阶段的西罗帝国。/p
可以想见,西罗要的不仅仅是做到跟苍月一样,因为他们目前处于极度的劣势,在人口和土地面积上都远远后,占据的都是山地和荒漠,所以要想逆袭,必须要有比苍月更好的强化,培养出一批超级战士,才有着那么一丝希望。/p
我能提供给他们这些东西吗?/p
林锐问自己。/p
显然不能。/p
那么还去西罗干嘛,不就等于送死吗?/p
与其如此,还不如好好地享受,这最后的半年时光。至少现在有吃有住,还不用担心生存的问题。/p
林锐在某些方面,还是颇具有佛系青年的特质。/p
的好听一点,就是天性恬淡,与世无争,的不好听一点,就是胸无大志,得过且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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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锐,起床啦!”/p
一个黑瘦的青年走进屋来,细咪眼,斜披衣服,带着三分吊儿郎当。林锐认得这是下铺的住客,大家都叫他阿鬼,来自南海,从就四处流浪,走遍天下。在这苍之都附近的庶民区刚呆了半年左右。林锐所获得的大部分新知识都是从他那听来的。/p
“别像那些百八十岁的老头一样,每天在床上躺着,跟我出去走走啊。”/p
得,反正下午还得上工,现在也睡不着了,起床吧。/p
两人走出房间。林锐被刺目的阳光灼得有些睁不开眼,微微眯着眼睛。/p
目光所及之处,各种杂乱不堪的垃圾东一堆,西一堆,地面上污水横流,几个孩尖叫着跑来跑去,后面有扯着嗓子的中年妇女大声叫骂。楼边又被各种花里胡哨的篷布搭起棚子,各种摊贩在这如鱼得水,蒸腾的热气冲上天空,浮现出一股肮脏的生机。/p
这不就是以前的城中村吗?/p
林锐充满沮丧地走下楼来。与苍之都华美恬静的风格形成强烈反差,这里充满了浓烈的“生活气息”。类似死鱼的腥臭味,低劣刺鼻的胭脂水粉香味,肉类食物在汤水中的香气,某种动物的发酵后的粪便味道,还有各色人等身上的汗臭味,共同混杂成了一种令人难忘的味道。/p
“对了,你这个月报的是什么工作啊?”阿鬼一边哼着不知名的调,在路边摊上拿了一个包子,一边啃,悠然自得地在巷道上走着。/p
“跟你一样吧,昨天不是糊什么盒子吗?”林锐心不在焉地应答,这里的工作还算是轻松,也不需要什么专业技能,而且干半天就可以了。/p
要搁在以前,那些拼死拼活挣加班费的工人们还不得活活笑死。在这里,并没有太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大家都过得比较自在。/p
“这就对啦。跟着我选,没错的。”阿鬼笑笑,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糊纸盒又轻松,还能有机会跟那些女工聊聊,这边就数这个活最抢手啦!”/p
林锐撇了撇嘴,也没什么。/p
两人一路走来,穿过横七歪八的各种窝棚,一直走到一个挂着食堂牌子的楼房,才稍微见着那么一点清爽。/p
打饭的大妈让林锐严重怀疑是跟他一起的穿越者,来自同一个学校的食堂。发黄的牙齿,嚣张的态度,还有颤抖的饭勺,总能精确地将所剩无几的肉又送回原来的锅里。/p
要不是总有些充满异世情调的奇怪食物,他几乎就以为是在同一个食堂里了。区别在于通过付出某种定期发放的券,这里吃饭可以不用付钱。/p
第一次来的时候,林锐指着一盘可疑的红色菜叶问道:“这是什么啊?”/p
阿鬼用很真诚的语气:“挺好吃的,甜的,你尝尝吧。”/p
然后整个食堂的人都充满兴奋地见证了一个人的脸色可以红到什么程度,以及让人欢乐的惨叫和呕吐。/p
如果以前吃过的所有火锅红汤可以被浓缩到一顿饭的分量,大抵就是这种火辣的感觉了。林锐差点因此而失去了足足一天的味觉。从此林锐只敢跟着阿鬼吃他吃过的食物了。/p
两人领了当天的午餐,林锐心不在焉地扒拉着碗里那些发黄的散发着异味的米粒,以及几块来历颇有些可疑的肥肉,听着阿鬼滔滔不绝地讲他过去游历的种种见闻,仿佛神飞天外。/p
“再呆几个月,我也该走啦,这次我准备去北荒看看,听那边冬天冻得渗人,一起风就是好几个月,连脑袋大的石头都吹得满地走,听起来好有意思的。趁着还没入冬赶紧过去看看。所以这几个月得加点班,攒点路费,那边可没这边吃得好,听好多地方连村庄都撤掉了,人都不见几个”/p
在平淡的一下午劳作中,看着阿鬼和那些脸上还带着稚气,却装出一副老成样子的女工打情骂俏,着一些荤段子,惹得她们嗤笑着追打,做着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意思的纸盒,一天又这么过去了。/p
当没工作的时候,他们会和一帮同样无所事事而又精力旺盛的青年想出种种匪夷所思的玩法。除了各种奇怪的球类,还包括骑着一个独轮车从一条窄木板上穿越一个臭味熏天的垃圾堆;/p
迎着风看谁尿得远,结果总是尿湿一身;/p
撑着一个破弹簧比赛单脚跳;/p
把人装在一个大桶里,然后从斜坡上滚下去,最后开始追他,如果追上又是一场痛殴;/p
当偶尔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经过,从楼上往下泼水,然后在叫骂声中一哄而散。/p
当实在精疲力尽,无所事事的时候,还可以大睡特睡。/p
转眼间 ,一个月就在肆无忌惮的挥霍中度过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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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日,夜幕悄悄笼罩了下来。/p
两人依旧趟过层层环绕的矮楼,手插在裤兜里,吹着口哨,走回了他们居住的宿舍,林锐走在前面,到了门前,仿佛听到里面有着异样的声音,也没太在意,一推门,发现门锁住了。/p
“搞什么啊,还没回来吗。”林锐掏出钥匙,也没注意后面阿鬼的叫声:“喂,等等”/p
吱呀一声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几具不着寸缕的肉体交织在一起,伴随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喘息声。/p
“啊,对不起。”林锐连忙关上了门,把那“搞什么搞啊!”的抱怨声关在了门内。心脏仍然在大力的跳动。/p
什么鬼啊,让我这个前世的处男情何以堪啊!/p
阿鬼赶上前来,一手攀着他的肩膀,贱笑:“叫你当没听见,故意的吧,有没有看清楚啊?”/p
林锐回头:“你知道里面有事?”/p
阿鬼指指门旁边挂的一个红色绳结,:“诺,挂上这个,就是有人带人回来啦,大家就知趣点,别去打扰啦,谁知碰到你这个愣头青,也不看清楚就往里闯。这两天高杰他们好像把上了几个,啧啧,速度还真快啊。”/p
我不是没看清楚,是真不知道你们的规矩啊。林锐心里怦怦作响。/p
阿鬼拉着林锐,往旁边的一个凸台走去:“先在外面坐会吧。”他从怀中掏出一根形貌类似烟斗的东西,往里面填充了一些不知名的粉末,诡异地一笑:“要不要来一点,很有劲的哦?”/p
林锐愣了片刻,:“那是什么啊?”/p
“哦,这是柠麻树的根茎磨成的粉,我们管这个叫叶子,吸一点就很爽的,一会什么烦心的都忘了,你没试过,来一口试试?”/p
听起来好像大麻啊,但是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鬼东西?“算了,你还是自己爽吧。”林锐忽然想起,自己好像只剩半年的命了,还想那么多干嘛?/p
但是都了算了,也不好改口了,林锐沿着柱子,慢慢坐下,看着阿鬼燃起一缕青烟,美美地吸了一口,朝天长长吐出一圈烟雾,一副其乐无穷的样子。/p
好像还有什么不对的啊。“你刚才的是,他们?”林锐试探着问:“刚才里面好像不止一个人”/p
阿鬼眼神迷离,瞅了他一眼:“是啊,高杰他们两个,那边就不知道几个了,听还有一对姐妹呢。”/p
这都可以啊!这个世界真是混乱啊!/p
阿鬼嗤笑了一声:“瞧你那少见多怪的样子,地方出来的吧。现在几个人成家都可以,何况是干点正常的事呢?”/p
“等等,你的是,几个人成家,结婚都可以吗?”/p
阿鬼把烟斗磕了磕,又吸了一口:“是啊,从星火王朝起,就有地方改规矩了吧。当然最开始是从帝都改起的。开始也是没办法啊,这房价贵的吓死人,到后来谁都买不起了,连结婚生孩子的都越来越少,就有人开始几对住在一起,一起买房,后来风气越来越乱,就怎么样都可以咯。”/p
“这,政府都不管的吗?”林锐觉得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p
“政府管啥啊,他管的过来吗?你想以前两个人还得养四个老的,孩更是没人管,要是两个人倒了一个,这个家就基本完了,书上的话是怎么的来着?对了,叫做家是社会的最单元,现在单元扩大了,两条腿的凳子变成了四条腿的桌子,社会不就更稳固了吗?有什么事大家还可以相互帮衬,那些官老爷们有啥不乐意的。”阿鬼眼神深邃而沉稳,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就像一个哲学家。/p
“当时那些有钱人一个娶十几个的也有啊,但后来光棍太多,大家开始闹腾了。后来就出政策,大家庭性别比例不得超过1:2,才稍微好一些。但听有的偏远地方还有好几个人一个老婆的呢。”阿鬼打开了话匣子就收不住,开始滔滔不绝:“但还是有很多老派的人,还是一夫一妻。不过无所谓啊,这个世界,大家只要不妨碍谁,想做什么都可以啊,现在不结婚不生孩的多了去了,只要大家肯结婚生子,政府就该谢天谢地了。一般像这种大家庭,很多女的也是一生就是好几个,政府高兴得很呢。”/p
林锐也沉默了,听起来好像还是一件利国利民的事?/p
这个世界的下限,看来我还是远远没有摸到啊!/p
阿鬼眼神开始迷离,口中开始发出“赫赫”的声音。突然开始唱起歌来。不知是哪里的山歌,调子怪怪的,嗓子听起来,还蛮不错的。/p
林锐用手臂枕着头部,忽然也跟着大声唱起来,似乎想把胸中的一口闷气全都散发出来。/p
“怀念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哪会怕有一天会跌倒,哦”/p
两人的狷狂歌声,随着不时传来的几声叫骂,在夜风中,飘得很高,很远。/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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