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1 / 1）

屋顶上方的蜘蛛耀武扬威地在房梁之间结丝成网，迅猛而又嚣张的霸占了一个风水宝地。

这的确是一个非常好的地理方位。

姜宝云有理由相信，若是对方不心摔下来，她张张嘴，就能让这具身体尝一尝肉的滋味。

烧心灼痛的胃，让她的对事物的接受度前所未有的降低。

蚊子再也是肉，何况蜘蛛不是嘛？

门外头的声音忽高忽低的，嗓门大的让房子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

事实上，外面的人也是指望着门里躺着的人能听见，好脸红羞涩主动离开，别丢下一个难题，让人着急。

姜宝云摸了摸饿过头的胃，久远的记忆已经让她记不清自己饿了几天。

十天？半个月？

可能更久。

往后数年、十数年忍耐力虽然提高，但身体也结结实实地坏了，得了胃癌，追溯源头，是不是也可以归到这个时候。

屋外的争执一直没有停下来。

李队长的烟杆敲了敲桌子，包括一直低头不吭声的李隆景也抬起头，只是脸倔强，一如他的兄弟、侄子、弟媳妇和侄媳妇……

“你真想把人留下？”

李隆景往门里面看了一眼，那是他原先的屋子，没多想，依然点了点头。

“这钱……”

“他大伯……”嘴边长颗大黑痣的老妇人才开口就被李队长狠狠地瞪了一眼，讪讪地低下头，又不满地拧了下旁边的儿子。

李二狗往旁边躲了躲，朝李队长赔笑道：“大山叔，不对，是李队长。”

李队长鼻子里发出一声哼响，颇有些头痛地看着这个同是李姓的族人。

“您看……这事是不是就这么办了？”李二狗谄笑着完，从进到到现在，他已经打量房子不下十数次了。

李队长越是头疼李隆景的倔强，李二狗就越是高兴。

整个李家村，不对，是杏花村唯一的砖瓦房那就是村委会，前些年一连半个月的暴雨，水一淹，仓库里的粮食都潮了，村子里遭灾，等缓过劲，在年初的时候，就盖了红砖房子。

那地方所有人都眼红，可要去住，那是想都不敢想的。

可李隆景这房子就不同了。

村子里好些年前也是有一两间青砖瓦房的，闹了闹，就全部拆了，每个人分了一些，要那点数量做什么都不够用，勉强能沏个灶。

好些人基本上就堆在家里没用，正好李隆景的父亲从部队里休假回来，看见了就拿钱和部分人交换了一过来。

这才有了李家这三间青砖做基，往上沏了土胚砖的房子。

当初建成，也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和后悔，但分到的青砖要么早就用作他处，要么就被人要走了。

“队长，您看这时间不早了，还得回去吃饭呢。两家交换房子，我再给隆景侄子10块钱。”李二狗作势要掏口袋。

李队长哼道：“10元钱很多吗？”

李二狗嘿嘿笑了笑，心道10元钱不多，但好歹你能掏出来啊。

李队长什么人，只看这个族弟眼珠子一转，就猜出他想什么。10元钱的确不多，换以前他也能掏出来。可之前侄孙家里连着两场丧事已经拿了不少钱，家里的大儿媳那边又回来一趟，老妻就把家中的钱藏了起来。

他这个当队长，当大爷爷的，如今翻遍全身的口袋，也摸不出5毛钱。

大黑痣似乎看出李队长的为难了，嘴角瞥了瞥，干脆地道：“队长，您看要不考虑考虑，实在不行，我们就先回去。要不是为了帮一帮侄孙，就这10块钱我们也心疼呢。”

话音刚，就见李隆景猛地抬头，面上满是焦急，嘴唇蠕动刚要什么，门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响动，像似什么东西摔了下来。

房门被撞开，冲进来几个人。

“傻妞，你没事吧。”伴随着紧张的声音，一道身影已经窜到跟前。

听着这个土味十足几乎隔了半个世纪的名字，姜宝云嘴角抽了抽，目光在面前这个满脸焦急的男孩面前，冷硬冰霜的心蓦地一软。

“龙井哥，我……我没事。”娇娇柔柔的属于女孩特有的稚嫩嗓音让姜宝云身体抖了抖，李隆景以为她疼痛或是害怕，双手伸到腋下想把人半拉半抱地送回床上，奈何还是有些勉强。

“我来吧。”李队长叹了一口气，他虽年纪大了，好歹也是成年男子，又常年在地里干农活，力气自然不是李隆景这样七岁的男孩能比的，轻轻松松就能把人抱回炕上。

入手的重量轻飘飘的，就是二儿子家里那个最不受宠的孙女也比她好上太多，李队长又看了一眼同样面黄肌瘦的李隆景，心里才升起的那丝不忍又消失无踪。

“隆景，你好好想一想。这房子要是没了，就再也拿不回来了。”李队长把人放到炕上，对李隆景这么了一句，就要离开，生怕再留下来就被侄孙拉着把房子换了。

李隆景一愣刚要留住人，就发觉手心一痒，低头看了看，对上比山葡萄还要圆溜的眼珠子，那要出口的话仿佛顿时给忘记了。

看着这样的李隆景，姜宝云发自内心愉悦地笑了。

“唉，这，这……”李二狗见状就有些着急了，正要什么就被大黑痣一把拉走。反正最着急的不能是他们，两个家伙感情越好这事越能成。

他们一着急，想要便宜拿房子可就不同意了。

舒宜留下来，岂不是打扰人家。

大黑痣不由分地把李二狗拉走，竟还十分贴心地帮着关上院门。

“傻妞，你怎么样？哪里痛？要喝水吗？我，我去给你做面糊糊吃吧。”屋子里就剩下两个人，那声音清晰地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姜宝云是暗恼，觉得在朋友面前这般有些难堪，可抬眼看到李隆景比自己脸红更甚的样子，不由笑了起来。

“龙井哥。”伸手握住男孩的手，伤痕累累，开裂了好几个口子，但自己现在的身体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或者还要过分一些。

想到那对夫妻的做法，姜宝云眼里的狠戾一闪而过。

“傻妞，你，你想什么。”李隆景看着被握住的手，结结巴巴地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看，这才错过姜宝云的异样。

姜宝云?辶?澹?炊苑秸夥从Γ?恢?牢?畏路鹱约撼闪舜埂⑾研∠嗜獾呐??氓。虽这块肉是挺嫩挺鲜，一想到肉，口水就忍不住分泌起来，胃就越发地疼了。

“傻妞，我还是……”

“龙井哥哥。”姜宝云很饿，饿到觉得她能吃掉一整头牛，但更清楚认识到自己现在的状况，过去的记忆太过久远，不能全然清晰，但刚才外面的那些对话却也是帮她描补了有些淡忘的回忆。当然首先……“你能不能不叫我傻妞。”这个倒霉名字，她实在是不想再听见。

李隆景瞪大眼睛。

姜宝云微笑：“我叫宝云，姜宝云。”

“可是……”李隆景好看的眉头皱了起来，他记得姜家的叔叔和婶婶一直叫傻妞的。不过，他很快点头笑道：“宝云，姜宝云。这个好听。”

好像是在废话，当然更好听。

姜宝云笑得更开怀了。

面前这人一如既往的傻，也一路既往地听她的话。

然而当年丢下他走了的自己，又聪明到哪里去呢？

此时的姜宝云很庆幸，很感恩。

若是真有所谓的上天和神灵，她对他们其实是无敬意，是不满的。

她一直不明白，坎坷命运也就罢了，为何她那么努力，却一直被丢进一个又一个的深渊地域，哪怕最后得了癌症却反而是她的解脱。

只是一闭眼，又一睁眼。

看到熟悉而又陌生的房顶，那木梁上面的纹路都是那么亲切可人。

她突然发现自己竟然也被幸运眷顾。

“恭喜宿主，人格终于得到升华，达到系统标准。”一种机械的声音猛地在耳边响起。

姜宝云双手微微颤抖，目光直直地盯着李隆景，须臾后，确定这奇异的声音只有她一个人听见，这才艰难地开口：“龙井哥哥，我渴了。”

等李隆景忙不迭地跑去厨房。

姜宝云双手合十搁在双腿上，目光垂直向下。

即便有人突然闯进来，也不能看清她的表情。

此刻的姜宝云脑海里正着高速的运转，若是后世的普通电脑只怕此刻因为速度过快而开始发热冒烟。

她在分析这个荒唐而又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幻想症，是否现在见到李隆景也是她自己凭空捏造出来的虚拟空间。

只是叮地一声，手里多了一只如她所想七成新的手表，她沉默了。

“宿主，宿主？”系统焦急地呼喊姜宝云，这是它第一次出任务，刚才一个不心被对方懵晕了，丢了一个手表过去。虽是旧的，可这算是宿主不劳而获啊，偏偏宿主是不知情的，也不知道实习期结束后，自己还能不能转正。

姜宝云已知这个系统应该是后世的外来生物的高科技产品，虽然还是没办法理解比如凭空能变出东西这一点。

但不妨碍她快速分析利弊。

目前来，似乎没办法解绑，这是强制性的，就是不知道那个人格升华特指什么意思？

莫非是她藐视上天？

不够虔诚的缘故，之前才一直没有出现？

姜宝云抿了抿嘴，可惜她刚才问了系统，除了最初对方被自己无表情的反应弄懵了下，看出是个新手系统，后头倒是恢复一些系统数据的理智。

多问了几句，就问不出来想要知道的答案。

可这东西又不能解绑，不如顺其自然地接受。

至于系统的秘密，姜宝云不着急，她相信自己有的是时间慢慢解惑。

重生的喜悦让她心中多年的戾气被压制住，更甚至她其实怀疑自己的重生是否也和系统有关，若真是如此，能重新见到李隆景，重新拥有选择的机会，让她心甘情愿而又极其容易地接受所谓系统。

没什么比现在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