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人心是多变的（1 / 1）

第二天中午，公安局。

苏颖乐、徐娅以及李庭瑜坐在副局长办公室的沙发上，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凝重，茶几上的茶水还冒着白色的热气，没有人去触碰它们，只能等着兀自凉却。

李忠良放下手中的玩物，率先打破了空气中的宁静。

“徐姐，李先生，你们的事情我会好好调查的。徐姐的父亲如果真的是无辜的，我们肯定会把他放出去。至于李先生的父亲，真的有些抱歉，恐怕我做不了主。”李忠良语气诚恳地道。

先别祁洛轩的母亲方夫人之前跟自己打过招呼，就单单看李清源犯下的罪行，砍他的脑袋绝对不能处罚过重。

俗话得好，欠债还钱，杀人偿命，不管是出于有心还是无意，李清源杀了孙倩楠这是事实，就算他不是故意的，至少也得判他个无期徒刑。而且这人之前还有越狱的罪行，李清源这辈子想要出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不过事情也不能的那么绝对，凡事都有个商量的余地。古往今来，犯了大错误不可饶恕之人最后却逃之夭夭的人确实不少，只要搞清楚这里面的门道，李清源想出来也绝非没有可能。

当然这个是有前提的，前提是祁洛轩方面不追究。孙倩楠的事情虽然是死罪，但是毕竟事情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如果没有人追究，这个案子花点钱是可以放下的。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祁洛轩那边的。

如果祁洛轩不肯放过他，那么无论李清源使出什么法子都没有用。

当然，李忠良并没有那这方面的利害关系出来，毕竟他是站在祁洛轩这边的。李清源犯了错，本来就应该受到法律制裁，如果每个人犯了错误都能找到为自己开脱的方法，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李副局，如果我的父亲真的是不心把孙倩楠阿姨推到桌角的，他也要被判死刑吗？不能酌情减缓吗？”李庭瑜还是有些不死心，他不能接受自己被判死刑的事实。

李忠良叹了口气，看着李庭瑜道：“可以是可以，不过这要看你父亲意思了。他没有告诉过你，这是他自己的意思吗？”

“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庭瑜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父亲的意思，他到底在想什么？

“对，这是你父亲自己的意思，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监狱问他。”李忠良轻声道。

李庭瑜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为什么要选择这种自杀式的道路，难道他不想活了吗？

徐娅也对这件事情惊讶不已。这是舅舅自己的选择？没有人逼他？是他自己把自己赶上了死亡的道路？

当那些话从李忠良的口中出来的时候，徐娅跟李庭瑜是一样的反应，不过很快徐娅就释然了。或许李清源不想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才会选择这条路吧。

苏颖乐昨晚吃饭的时候，和祁洛轩了李清源的事情，祁洛轩这件事情应该不会搞错，他已经派人调查过了，这件事情背后没有其他人指使。所以原本苏颖乐心中所想的疑问，也就随着祁洛轩的保证一一消除了。

从公安局走出去之后，苏颖乐回到公司继续上班，徐娅和李庭瑜则回到家中。

自从从公安局回到家中之后，李庭瑜的情绪一直不好。他始终都不能理解父亲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也许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徐娅对他劝慰了一番，李庭瑜好像并没有听进去，最后徐娅只好放弃了。

李晓茹还在医院里躺着，这几天她的伤势好转了一些，但是还需要住院治疗。

徐娅给李庭瑜做了一些饭，中间有詹妮的帮忙，简单地吃过午饭后徐娅就回医院了。

詹妮和李庭瑜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徐娅离开时泡好的茶。茶水冒着白色的热气，詹妮心翼翼捧在手里，却没有喝。

李庭瑜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面容有些忧愁，詹妮害怕喝水的声音会打扰到他。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大概过了半个多时，詹妮终于受不了这种沉闷的气氛，开口打破了空气中的沉寂。

“庭瑜，发生了什么事情，告诉我吧？”詹妮放下茶杯，看着李庭瑜道。

李庭瑜缓缓睁开眼睛，盯着詹妮看了好一会儿，叹口气道：“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至少我可以帮你想办法。”詹妮不死心，抓着他的胳膊道。她不想看到他现在这个样子，因为她觉得他这样像个死人。

李庭瑜看着詹妮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狠狠地甩开她。“我不会告诉你，你也帮不到我。谁都帮不到我！”眼神清冷，语气坚定，就像是受了伤的倔强的野兽，在逃避所有人的帮助。

詹妮从来都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这还是第一次，她被吓到了，但是很快詹妮就恢复过来，他知道李庭瑜一定是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打击，否则他不会这个样子的。

“可你什么都没有，你怎么知道别人帮不到你？”詹妮不死心地喊道。看到李庭瑜这个样子，她的心里非常难受，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之前所坚持的是否正确。

李庭瑜突然看向詹妮，眼神冷冷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你知道我的父亲为什么被关在监狱里被了判死刑么？是他自己，他自己告诉那些警察他杀了人！是他自己不想活了，他把当年误杀孙倩楠阿姨的事情了出来！你知道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我的心里有多么崩溃吗？我的父亲，他怎么会那么傻，他怎么会想到自我毁灭？”

李庭瑜到这里突然不再话了，他的眼眶通红，扭过头去不再看詹妮。

詹妮听懂了他的话，可她不认为李庭瑜应该难过，她觉得李清源能够去自首是一件大好事。因为这表明他还没有丧失掉良心，他的自首也是对死者的尊重。

“庭瑜，你先不要伤心，你先听我，我觉得你的父亲李清源先生做的很棒，你应该为自己有这样一个父亲感到骄傲。他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去自首，这证明他的内心深处还是善良的，你有一个善良的父亲，而不是一个杀人恶魔父亲，难道你不应该为自己的父亲感到骄傲么？”

詹妮真诚地劝道。她希望用自己的正能量，来化解李庭瑜心中的愁苦。

李庭瑜缓缓转过头去，面对詹妮，他越来越感觉到无法沟通。她做事情好像永远都站在旁观者的角度，而他是站在自身的角度。

虽然这样看上去让自己的形象又跌了不止一个百分点。但是李庭瑜始终都没有办法让自己为父亲的诚实善良感到高兴，他依然觉得他这么做是一种荒唐的不负责任的行为。他走了，留下自己跟母亲相依为命，他有没有想过他们会不会想念他，会不会在偶尔看到他的照片想起关于他的往事的时候难过得泪？

“詹妮，或许站在旁观者的角度，你的法是正确的。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的观点，因为我不是旁观者，我是这场暴风雨的当事人，我没有办法迫使自己站在旁人的角度去想这件事情。也请你尊重我的观点。”李庭瑜尽量使自己的情绪缓和下来，语气平静地对詹妮道。

作为一个从在美国长大的孩子，詹妮始终都无法理解李庭瑜的观点。但是她知道此刻她不应该继续话，她应该给李庭瑜留一些私人空间，让他一个人好好去琢磨这件事情。

“庭瑜，我不管你的观点是什么，但是我觉得你应该尊重自己的父亲，尊重他的选择。你不是对我过很多次你爱你的爸爸妈妈吗，爱他们就要尊重他们。好了，我不打扰你了，我上楼躲起来，你一个人好好想一想。”詹妮完，站起身走开了。

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詹妮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李庭瑜道：“还有一句话忘记了，庭瑜，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你的执念是什么，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

完，詹妮转身走上楼梯。

李庭瑜倚在宽大的沙发上，轻轻叹了口气。

苏颖乐赶回公司的时候，刚好迟到了半个时，还好她提前跟陆晨打过招呼，这样就不能算是旷班。

可是当苏颖乐的身影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她还是被组长陈晓琳痛批了一顿。

陈晓琳骂她无组织无纪律，仗着有陆晨撑腰就不把她这个财务部组长放在眼里，目中无人，迟到了还毫无歉意，她这样的人就不应该留在公司。

陈晓琳足足骂了苏颖乐有半个时，最后还把昨天苏颖乐因为咖啡跟同事们争吵的事情扯了出来，甚至还狠狠地批评了苏颖乐不知道团结同事，刚来上班就搅合的办公室里鸡犬不宁。

苏颖乐算是明白了，原来人家并不是因为自己迟到而生气，人家只不过是想借着自己迟到这件事情让自己难堪！

“咳咳，陈组长，我觉得你在批评我之前应该搞清楚一件事情。”陈晓琳还在骂着什么，苏颖乐忍不住干咳几声打断了她。

“什么事情？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清楚的？苏颖乐，你别以为有陆主管保护着你，我们就不敢把你怎么样！告诉你，这里可是苏氏建工集团，这家公司是苏老板的，他陆晨顶多算是一个打工的，没什么了不起！”陈晓琳大有一副义愤填膺的气势，的就好像自己多委屈似的。

果然，大口喊冤的人不一定冤枉，真正冤枉的人都是硬生生把话憋在肚子里不敢往外吐。

“陈组长，我想您有些误会了，我要的这件事情和陆主管没有半毛钱关系。我只是想让你看看这是什么。”苏颖乐笑呵呵地道。

完，她从口袋里拿出叠了好几次的纸条，递到陈晓琳的手里，胸有成竹地站在那里，等待着陈晓琳脸色的变化。

当她看到那纸条上面写着的字迹，脸色应该会变绿吧？哦不，应该会先变绿后变红最后变黑。

苏颖乐心中窃喜，优哉游哉地等着看陈晓琳出糗。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么？足足骂了我半个多时愣是没让我还口，你嘴巴里的唾沫星子应该都喷完了吧？等下也该换我来两句了。

果然，当陈晓琳看到纸条上面陆晨的大名的时候，脸色一下子绿了。紧接着就是由绿变黑。

苏颖乐得意地笑着，站直了身体对她道：“陈组长，现在你应该知道自己错怪好人了吧？我不是没有请假，可你没等我把请假条拿出来就劈头盖脸骂我一顿，是不是有点先斩后奏的意思？”

“今天碰到这件事情的人是我，如果哪天换成是文雅，那岂不是要白白挨你的骂了？”苏颖乐眯起眼睛，目光凛然地看向陈晓琳。别这里是自己家的公司，就算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苏颖乐也不能让自己受这种屈辱！

陈晓琳分明是利用自己迟到的事情作为借口，主要目的还是批评打击自己，故意让自己在众人面前丢进颜面，让自己抬不起头来。

苏颖乐在华美医院就受尽了委屈，如今搬到自己亲爹地的公司里工作，没想到还会遇到这种事情，无论是换做谁，恐怕都难以接受吧？

“以后请假这种事情不要直接找陆主管，应该找我！你只是一个员工而已，我才是你最直接的上司，你这种越级的行为是不可取的！”陈晓琳心中不服，收起苏颖乐的请假条，冷着脸呵斥道。

苏颖乐心中冷笑，挑着眉毛地反问道：“你看不起员工？这里在座的每一位，除了你之外，恐怕都是员工吧？如果不是我们这些员工勤勤恳恳忙里忙外，这间办公室里的所有工作，敢问陈组长一个人忙得过来么？我们的职位虽然卑微，但是我们的作用很大，公司几千名甚至几万名员工的工资都是我们这些员工辛辛苦苦算出来的。如果没有我们，整个公司就无法运转，你又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苏颖乐这番话到了众人心里去了，这里所有的人都是的职员，陈晓琳话里话外都是看不起她们的意思，如何能让她们信服？

于是就有人首先站出来反抗。

“就是啊，陈组长，我们尊重您，平时见到您喊一声组长，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的地位比你卑微。你也就只是在这间办公室里算个组长，走出这间办公室大家都是平等的，你也没有比我们高贵多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

“对，你凭什么看不起我们？平常那些算账和整理表格的工作不都是我们在去么？你虽然挂着组长的名头，但是那些工作又有哪些是你真正做过的，全部都是我们在帮你做！我们做好了拿给你看，做得好就是你的功劳，做不好就都把责任推到我们身上。大家都是人，我们凭什么要受到你的欺辱？”

“就是就是！强烈要求陈组长向我们道歉！”

“道歉道歉！”

人们大声喊道，办公室里一时间炸开了锅。

很好，这正是苏颖乐所想看到的事情，这些办公室的员工平日里不都是跟陈晓琳站一条船上么？突然有一天这些人反抗了，她们不在对陈晓琳言听计从，看看这个时候的陈晓琳是什么心情？

她此刻一定烦躁的很吧？

“别了，都别了！”这时，突然有人站起来拍着桌子大喊。

这个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孙晓梅。苏颖乐早就听孙晓梅跟陈晓琳的关系是最好的，她经常巴结讨好陈晓琳，这个时候主动站出来帮着陈晓琳话，也是在苏颖乐的意料之内。

苏颖乐轻轻笑了笑，并没有把孙晓梅放在眼里。甚至她接下来要什么话，她都已经在脑袋里想好了。

“大家都安静，都别了！你们刚才都被苏颖乐的话迷惑了，她诽谤陈组长看不起我们员工，其实你们仔细回味一下陈组长刚才过的话，她自始至终哪里有过半句看不起我们的话？”孙晓梅道，“陈主任了，以后请假就直接找她请，不用去找陆晨主管，因为咱们跟陆晨主管之间隔着一个陈主任，她才是我们最直接的领导，这句话可有错误？”

“没有！”

“没有！”

回味过来的人们纷纷摇头。孙晓梅心中大喜，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就是啊，陈主任刚才那句话只是针对苏颖乐的，其实跟我们都没有关系，我们不要把它放在心上。更不要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的言语蛊惑。”

发现大家好像都听进去了自己的话，孙晓梅心中更加得意。笑着摆摆手对大家道：“好了好了都坐下吧！大家每天辛辛苦苦地工作也不容易，改天我们找个时间聚一聚，我请客！咱们去天都食府怎么样？”

“好啊！”

“好！梅，你也个时间啊，同志们都迫不及待了呢！”

人群中激动起来，刚才还是怨声载道地对陈晓琳进行声讨呢，现在一下子变得跟人家站在一个战线上了。

“这个时间嘛，如果你们这个着急的话，不如就定在这个周六好了。我们周六下午放半天假，我请你们去天都食府坐坐，大家已经一年多没有在一起聚会了吧？”孙晓梅笑呵呵地道。

“对啊对啊，上一次聚会还是陈组长请的呢，公司里不组织聚会的事情，陈组长就自掏腰包请我们吃饭。想想还真是有些感动呢！”有人用夸张的声音道。

陈晓梅笑了笑，这话明明是在夸陈晓琳，她竟然比陈晓琳本人还要高兴。

“那啥，感动就不必了，只要以后大家时常记得陈组长的好，别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利用就行啦！还要这次我请客，你们也要像爱陈组长那样爱我呀！”孙晓梅笑呵呵地对大家道。

“好呀好呀！”下面是同事们兴奋地回复声。

苏颖乐有种无力的挫败感。这些人还真是好忽悠，这么一会儿就又被忽悠过去了。不过话回来，这个陈晓梅还真是情商高，竟然相出用吃饭这种事情来跟同事们拉拢关系。想当年这种方法苏颖乐也用过，她为了在医院里站稳脚跟，请过那些护士吃饭。不过后来一切都变了，那些人之中除了护士长王琳和井美跟自己关系好点儿之外，其他人都几乎是陌生人。有的甚至还成为了敌人。

苏颖乐突然想起了张倩和李雯，心中不免叹气。其实在哪里工作都不容易，以前跟医院里的那些同事斗来斗去，现在跟这里的同事斗来斗去。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争斗。苏颖乐突然想起这句话。

“苏颖乐，我希望你可以记住我的每一句话，这一次就当我错怪你了，下一次一定记得主动找我请假。陆晨他很忙，没有时间在你需要请假的时候随时给你签字，所以如果没有什么非常必要的事情的话，就不要去打扰他了！”陈晓琳将苏颖乐的请假条扔进垃圾桶里，幸灾乐祸地道。

她也没有想到这些员工的反应变化竟然会如此剧烈，孙晓梅三言两语就把这些人给忽悠住了，看来自己以后还真得对给孙晓梅一些好处才是。

“我不是不想跟陈组长请假，只是不知道我找您请假的时候，您会不会因为心情不好不给我批准啊？”苏颖乐一针见血地道。她还不明白陈晓琳想玩什么鬼把戏么？她们不就是仗着自己‘位高权重’欺压自己这种‘员工’么？

陈晓琳脸上的笑容有片刻的僵硬。她回头看了苏颖乐一眼，眼神锋利，不过很快，她脸上的笑容又绽放开来。

“你放心，如果是正规的请假，我当然会给你批准。但是，如果你没事儿就找我请假，我肯定是要考虑考虑的。”陈晓琳诡异地笑着道。她的脸怎么看怎么想让人狠狠地揍上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