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6章 痛苦的开始（1 / 1）

北方边地，一向苦寒，而护龙山庄却总是能够四季如春，阿肆这几日总是想起在护龙山庄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自己，无忧无虑，有着娘亲的疼爱，奚言的呵护，荒蛮师傅的依仗，整个护龙山庄，都将她视为掌上明珠，她几乎拥有了世间人最是艳羡的一切。

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除了娘亲等亲近之人，那些人看她的目光都变了，像是在看一个濒临死亡的阴魂，像是在看一个笑话般的望向她，起初，她以为，那不过是她的错觉，直到那一日的到来，直到娘亲被关了起来，三年的离别之痛，明明就在眼前，可是她却不能够见上一面，为人子女，她未曾尽过一天的孝道。

奚言带着阿肆来到了一处隐蔽之地，一处山林之间。

“这便是娘亲在的地方？”阿肆看向四周，倒是未曾看出这里有何异样，山峦之间，因着北方的天气，倒是略显得荒凉了。

“嗯，我将这里用结界包围起来，一般的寻常人必不会寻到这里，也是确保了凤祭姑姑能够享有安宁。”奚言转过头来，看着身旁的阿肆，生怕她会控制不住自己，可是那张脸上，除了淡淡的哀愁，却是佯装着坚强，嘴角始终挂着浅淡的笑意，他知道，她不过是不想让凤祭姑姑担心罢了。

“跟在我的后面，不要踏错地方。”奚言走在前面，时不时的回头看一眼阿肆。

阿肆听着奚言的话，却是话中有话，带着不解，跟在他的身后，不敢踏错一步，她知晓，既能够十几年来这里不曾被人发现，娘亲未能够遭人打扰，那便明此地非寻常人能够进得，自然，奚言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直到走进去，方才树林茂密，一汪清潭尽管有些，但倒也不失为一处山清水秀之地，倒是不曾想，在这边北之地，竟是还有这样的一处好地方。

“原来这里面竟是别有洞天啊，你是怎么发现这里竟是有这样一处山青水秀之地的？”阿肆倒是未曾想到，他竟是思虑良多，在外面看似荒凉之地，可是却内里乾坤。

“原来也是无意间发现了此处，况且边北地域辽阔，人烟稀少，所以此处并未被人所知晓。”奚言一边走着，一边让阿肆心脚下，尽管此处被他的结界所保护着，可是因着他要以防有人闯入，所以，即便是进到了里面，尚且不能够松懈下来。

阿肆跟在奚言的身后，看着他一路上心翼翼的模样，像是虔诚的在祭奠着什么，她的心猛然间一痛，这十几年来，都是他一个人，孤独的守护着娘亲的棺冢，不让任何人进来，若非是他，她又去到哪里去祭奠娘亲呢。

思及此，眼眶微感湿润，可是她答应过的，来见娘亲，便是要让娘亲看到自己很快乐，很平安，她不能够让娘亲看到自己的狼狈与懦弱，她是牙兮，是她凤祭的孩子，又怎么能够轻易地被打倒呢。

走到了深处，远远的，阿肆看到一棵参天大树下的一座坟墓，她的脚步变得缓慢，即便是来时答应的好好的，此刻也是依旧有些力不从心，明明她想要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可是泪水却夺眶而出。

“走吧。”奚言能够感受到阿肆心中的痛苦，他牵起了她的手，一步一步，即便有些缓慢，可还是十分坚定的带着她，朝着凤祭的棺冢走去。

护龙山庄的人，是以行天葬，没有墓碑，没有坟墓，只单单一顶棺材，至于那树根之旁。

“娘亲，孩儿来了，牙兮，来了。”阿肆走了上前，看着棺冢之中，只有一件衣服，再无其他，她再也忍受不住。

“娘亲，是我害了你，竟是让你连一具尸首都未曾完整，如今竟是只有一件衣服，葬之。”

她知道，娘亲早已经化作漫天的烟尘，随风消散，可为何要如此残忍，竟是连一具完整的尸首不曾留下。

“啊！”一声凄惨的怒吼，在林中响起。

阿肆猛然间跪在了那棺冢前，端端正正，神情悲戚的磕了三个响头。

奚言立于一旁，亦是跟着阿肆，跪在一旁，朝着凤祭祭奠一番。

娘亲，你放心，不论如何，我都会为你报仇的，那护龙山庄中的老怪物们，一个都不会跑的掉！心中一字一句，未曾有半分的怯懦。阿肆在凤祭的棺冢前，立誓。

奚言看着阿肆，她只是跪在那里，不曾言语半分，他以为，她会有很多的话想要，却不曾想，如今见了面，她只是定定的看向那棺冢，却不曾言语半分。

“我去一旁，你若是有什么话，倒是可以和凤祭姑姑，这些年不见，想来定然有许多的话要。”奚言起身，拍了拍阿肆的肩膀，宽慰道。

他明白，有些时候，她只是不想将自己懦弱的一面展现给众人看，既是如此，他又何必为难于她。

阿肆并没有言语什么，只是稍稍点了点头。

是了，这些年未见，她却是有许多的话想要和娘亲。她想要告诉她，她过的很好，尽管有些坎坷，可是疼爱她的人很多，呵护她的人很多。

她想要告诉她，如今的她长大了，能够承担起责任了，有些事情，她不能够不去做。即便她希望她远离纷争，远离阴谋血腥，可是她不能！

她想要告诉她，她是她凤祭的孩子，她不会躲在偏僻一隅，让众人为她撑起一片安详天地。

只是娘亲，你会不会怪我，便是连你最后的嘱托都不听，你会不会怪我，竟是个不听话的孩子，是不是让你不省心了。可是娘亲，我恨他们，我恨他们夺走了你，我恨他们的虚伪，恨他们竟是用天下苍生做幌子。

我不明白，为何要有天祭这一，我不明白，为何竟是要用活人去天祭，上天有好生之德，为何偏生他们如此残忍，却能够坐拥如此高位，哄骗世人，享拥天下盛名！我不明白，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