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章 相思难(1 / 1)
春雨料峭寒,哪知相思难。
——奚言
达娜望向阿肆,她很想问她,为什么会从羌国皇城带回来在这几根白骨,为什么会让这几根白骨葬在这黄沙满天之地,可是她知道,即便是问了,她也不会。
在阿肆的心中,有一个地方,好像是谁都不能够触及到,像是一触及到就会挖肉剜心之痛。
“那么碑上写谁?”达娜想,既然她不想,那么他们也是问不出来的,只是,这碑上该写些什么呢?
阿肆一脸沉痛的望向床榻上的那几根白骨,她多想能够睡上一觉,等到醒来之后,她便发现不过是黄粱一梦,可终究是她痴心妄想了。
“便是空着吧,什么也不用写了。”他已经离开了太久了,两年的光景,即便是羌国的百姓还记得他又怎么样呢?她知道戎瑱离开了,可是去了哪里,是否是还在计划着什么,她都不知道,她不想再让他不能够入土为安了。碧黄泉,她终究是要与他相隔两方的,与其如此,不若只是空碑一座,全当是留作个念想吧。
“儿?”一身悲凉,满目疮痍,达娜不知道该什么,想要安慰,可是却发现她的悲伤太过于沉重,让她不忍心打扰。
“我没事,只是有些想他了。”这是阿肆第一次在别人的面前,再不知道她与戎睿之间的事情那些外人面前,流露出内心的想法,甚至是用了“想他”这样的话语。
“儿,都过去了,全都过去了。”这一刻,达娜能够感觉到从阿肆身上传来的轻微颤栗,她不明白,那白骨到底是谁,又与她有着怎样的故事,可是她既然不愿意,甚至是连被提及都会从骨子里流露出悲伤来,她想,便不要问了吧,便不要去翻搅她心中苦涩了吧。
她一下一下的轻抚着阿肆的背,想要告诉她,不论如何,她都在她的身边,他们都会在她的身边的。
阿肆默默地流着泪,她想,这一生欠下,怕是都还不了了。
雨还在下,屋中的两个人儿却是一脸的愁容。阿肆紧紧地望着那几根白骨,像是好像将之印刻到骨子里。慢慢的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一双手,依旧被包裹着,满身的伤痕尚可痊愈,可心中的伤呢?
一室清冷,只剩了阿肆和那几根白骨。
那双被包裹的像是个粽子的手覆在上面,已然感觉不到任何,可是,即便如此,她也想要再停留一会。
“戎睿,对不起,对不起,即便是找到了你,也阴阳相隔,即便是找到了你,你也成为了白骨一堆。”
“你可知道,两年的时间里,我所能够活下来,只是因为你,可是如今,我又该去哪里寻找你,戎瑱,你过的,你过要一生一世与我在一起的,你过只要我守护好你的边疆境北,你就不会离开的,可是为什么,食言了呢?”
“不,不对,是我错了,是我没有好好的守护好你的疆土国家,所以你生气了是不是?戎瑱,我的心,好疼,疼得我想要将心给剜出来,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阿肆一声一声的呢喃,是在对一个死人的控诉,对一份痴情的无可奈何。
窗外,站着一道人影,悄然而来,悄然而去。
春雨料峭寒,哪知相思难。
这一生,终究是让她成为了别人的心上人,也终究是让她的心中住进了别的人。
这一夜,阿肆依旧坐在床榻边,看着那白骨,一夜无眠。
自她醒来,她已经好几宿睁眼到天明,而今日,她终是决定,将他留在了这里。他是这里的王,他对自己的疆土国家有着信仰,而她又怎么能够剥夺。
“戎睿,我不去送你了好不好,这一路,你自己走,我已经追不上你的脚步了,戎睿,对不起。”
两行清泪,无声滑下,她终是有负于他,负了对他的承诺,负了他对她的付出。
“戎睿,对不起,对不起,你好好走。”
达娜来到了古苏岩的房中,彼时萧启阳正与之对饮,看了一眼达娜,微微颔首。
“儿怎么样了?”古苏岩自是知道达娜从阿肆那里刚刚回来,问道。
达娜此时过来,便是因为想要与他商量的,坐了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空了个几个酒壶,歪倒在桌上,心中不禁有些心疼,他们都在担心着儿,可又怎知儿心中的苦涩,她就是个傻丫头罢了。
“我来便是想要和你一件事情的。”达娜坐了下来,却是不知道该从何起,看着桌上还有空酒盏,于是为自己斟满一杯,一饮而下。
这下子倒是让古苏岩有些愣怔了,想着她方才从阿肆那里回来,难道是有什么事情吗,眸光不禁一紧。
达娜见他这样,自是知道他误会了,于是便出声解释道:“你莫要担心,并非是儿怎么了,只是儿有件事情想要我们帮她做。”
“什么事情?”自从阿肆醒来,她变得比以前更加的沉默了,每日里除了看望一下奚言,便只呆在自己的屋中,而自从那日里荒蛮了那样一番话,她便整日的呆在房中,虽静养有益于她的恢复,但他们知道,她几乎从醒来就没有安稳的睡过一个好觉。
“儿想要我们将那几根白骨给葬了,就葬在边疆北境,找一处好地方,遥望羌国疆土。”阿肆没有为什么,只有这样的一句话,而达娜更加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至于为什么,我也不知道,只是今日里儿很悲伤,她只葬了那白骨,其他的话,便什么也没有。”
古苏岩听着达娜的话,显然也是心中满是疑惑,对于那几根白骨,他们猜不到到底是谁,而儿从未来过这北境边疆,更莫要认识羌国中人,可是现在看来,那具白骨无疑便是羌国人了。
遥望北疆羌国,亦是守护着那片疆土,这样的做法,有怎么会是一个简简单单的人物呢。
只是,儿为什么会认识这样的人,而这样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他也不敢在深想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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