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56章 “我想带你走。” (2 / 5)

他努力回忆杂记上对南疆描述。

诗人歌山唱水,因为他们心里山不只是山,水也不只是水。如果要师巫洛自己说,博水只是博水,不会盘绕也不会蜿蜒,蜉蝣朝生暮死便是朝生暮死,不会像月光也不会像白纱……

在南疆待了一千年,可南疆也只是个地方而已。

“你这游记不及格啊,”仇薄灯轻声说,“不够真情实感。”

师巫洛顿了一下,袖中手指泛白,空茫茫失落……别人眼里山和水,归根到底是别人,和你其实没什么关系,你读不懂秋水白石里情和感,用再谨慎语言表达出来,也是干巴巴。

南疆……

南疆在他心底只是个等待水滴落地方。

嘀嗒嘀嗒,单调枯寂。

可这么说话,便是“穷山恶水”了吧?

师巫洛失魂落魄。

“不及格就是挂科,挂科是要补考……君长老算术科挂了三百年,鹤长老挂了五百年,颜掌门挂了一千年……”仇薄灯枕着自己手臂,“你打算挂几年?”

仇薄灯声音渐渐低了。

“继续讲吧,看你能挂多久。”

疲惫和困意涌了上来,仇薄灯一边听师巫洛讲,一边渐渐入睡。

其实他没有陆净想那么喜欢看书。

他只是讨厌睡觉时,等待睡着那一段时间,四周静得像在死去。所以,每天晚上都会看上一堆又一堆乱七八糟书,要么是枯燥无聊卜辞索录,越艰深晦涩越好,催眠效果绝佳。要么是栩栩如生游记,闭上眼想象世界上某个地方有那么多人那么喧嚣,悲欢离合,鼓点欢歌。

师巫洛说具体内容慢慢模糊,最后只剩下一点声音,像从太古流到如今雪水,带他在死寂里渐行渐远。

仇薄灯眼睫一点点垂下,最后在素白肌肤上覆成两弯浅影

他睡着了。

白月渐渐偏移,在孤舟里倾斜成明暗两边。

师巫洛讲完最后一点隐约记得游记,静静注视在船舷阴影中熟睡仇薄灯。

他在睡着后无意识地微微蜷缩身体,脊骨透过红衣,消瘦线条如清冷山脊起伏。

“你告诉我冰冷火烫,告诉我飞花婉约,古木葱茏,盛实喜悦,初雪静肃。”师巫洛声音变得低不可闻,“你还告诉我,等我亲自去触碰,就能知道世上万事万物都有它们喜怒悲欢。”

师巫洛移开仇薄灯手,让他枕在自己手臂上。

“你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