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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开。双更合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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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谈之醅很正常,该说话说话,聊天聊天,他现如今应该是心里很安稳,根本没把过去的物事放在眼里。

但是纪笺反常地没动。

她一直出神坐着,回他话也似乎漫不经心的。

到家里,谈之醅就逗她说怎么了,还在想前男友啊,这样他可就吃醋了。

纪笺说没有,亲他一口,笑一笑说外面太冷了,让他去洗漱。

谈之醅准备去书房工作一会儿,让她先睡觉。

他把屋内的暖气调高两度,再给她脱了外套,拿一身睡裙换。

纪笺乖乖去换了衣服,洗漱好回来上了床。

躺下没多久她就呼吸渐浅,温柔缓慢,谈之醅给仔细掖好被子,留了盏橘黄色的夜灯后出去。

纪笺的工作就这一周能搞定了,过后收拾几天东西,十天半个月内他们就可以去锡城了,所以他这边的工作,说忙也忙。

谈之醅在书房待了两个钟,回来时已经十一点。

今夜风消雪停,夜显得格外安静,是以他的脚步声再怎么也没办法不留痕迹。

床上的人似乎听到声音,翻个身又睁开了眼看他,喊师兄。

谈之醅过去亲了她一口:“笺笺睡,我去洗个澡就来陪你。乖。”

纪笺没说话,只看着他说完又起身,大抵是真的想赶紧陪她,他丝毫没磨蹭地拐浴室去洗漱。

纪笺听到细细的水声流淌出来,脑子似乎逐渐清醒。

其实两个小时里一直半睡半醒,睡不着。

那盏橘黄色的光落在了她朦胧的眸中,纪笺思绪像是坐了时光机,被拉到了几个月前那场他们不太安稳的盛夏。

那时她就和谈之醅说,她是觉得岑封像他才在一起的,他说可别气他了,心梗。

他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她也没有,从没有深入去想过。

后来总是觉得她是喜欢他的,爱他的,但又想不明白为什么以前会和别人在一起。

她一直知道她不可能这么多年了,才喜欢他。

但是之前从未去想,想着或许是原来就喜欢他的,只是她不知道。

床头昏黄的光落在女孩子散乱的黑发上,落在纤薄的肩头、米白色睡裙……一点点地把纪笺渲染得好像和光化为一体,她思绪渐渐回溯,回到了儿时的时光。

他们认识的时候,彼此还太小了,尤其她,才十二岁。

分开时也小,她高一还未结束谈之醅就已经出国了,等到她大学,他们已经两年没见,虽然中间没曾断了联系,但是也没亲密相处过。

她只记得他的好,哪里都好,所以高中在想要考哪里的时候,他随口一句来麻省,她就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后来也真的去了,她心里之前就只有一个念头,跟着谈之醅总没错。

上大学不久后,谈之醅他们金融系里有个男孩子,叫岑封,见了她一面就开始追她,按他的话说:一见钟情,纪笺,你笑起来梨涡很甜,眼里还有光。

他和谈之醅是一类人,很像,是那种往后应会大有作为的人,这是她当时第一印象。她相处起来很舒服,也有种好像与生俱来的安心,所以她觉得她是喜欢他的。

出国前她还太小,性子从小安静恬淡,就像早上玩雪时和谈之醅说的那样,她从来没有其他早恋暗恋的想法,就只是觉得他好好,优秀,年少的时光里,他是擅自闯入且惊艳她的佼佼者,她仰望又被宠爱,真的就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

也只是一门心思觉得他好……这么多年来也只是以为他好,从未想过,好到已经是喜欢了,除了他这样的,她这些年再也没看上过其他模样的人。

纪笺眨眨眼,把脸埋入枕头,眼底的水流入,轻声抽噎。

他说他喜欢十二年,纪笺忽而觉得如鲠在喉,有点难以呼吸……

他说……“算了,先动心就输了,真怪难的。”下辈子也别换过来,不想她这么难。

他说,不告诉她,是因为他总不能放下,他放不下吧。如果不打算照顾她了,他就干脆说了,大不了以后各走各的

又说……他这些年也过得挺快活的,也没孤家寡人等着,要说心酸什么的,也不配。

后来说……总不能这样吧,他不能就这样耗着她一辈子吧,他的人生他说不准的,没办法保证一直在她身边,没办法这样耗着她,他不舍得。

再后来,他说“人总不能太贪心……回头,又什么都没有了呢。”

最终,说……“生个小纪笺,我反正咱俩爱不爱没关系,我爱你和小的就行了,你也负责爱她就行了,我们总归不会不幸福,肯定过得不差。”

纪笺眼眶模糊不堪,眨眨眼,水珠就滚滚落在枕头上。

她好像已经看不清从小相遇的意义了,是幸运还是不幸。如果是长大后再认识,他们的故事就应该是彼此一见钟情,然后在一起,结婚,生子……一切顺风顺水,无波无折。

她曾经总以为这十四年是老天爷的馈赠呢,真的以为是呢。

可是他喜欢了十二年,十二年是真的存在过的,纪笺发现她无法轻易拂过当做不见,像无事发生,重新开启一个篇章,去和他像两情相悦一样生活。

她不敢告诉谈之醅这个事情。

好像无论如何,纪笺就是注定对不起谈之醅的。

故事的结局,好像还是当初问他的那个问题,送她回家,有没有后悔。

纪笺呛了两声,坐起来,坐在床头曲起腿抱着膝盖,下巴抵上去,把脸在膝盖埋得很深,眼角不断淌出眼泪。

谈之醅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人醒着,好奇问:“笺笺?怎么坐着,肚子饿吗?”

说完没有人回应,谈之醅看了眼床上埋下脸的人:“怎么了笺笺?睡不着了?喝牛奶吗?”

她摇摇头。

谈之醅见此,走过来在床边坐下:“那怎么坐着?陪你睡了好不好?”

话落,一安静,好像耳边飘来了细碎的抽泣声。

谈之醅愣了愣,伸手去摸她脑袋,透过那半面脸颊,好像真的看到了那张白嫩的脸颊流淌着泪水。

谈之醅彻底怔愣,好像做梦一样,他马上丢开毛巾揽过她,低头去看:“怎么了?怎么哭了?”

以往哭还有名头,大都是被他给感动的,他还能笑着逗她,可这会儿忽如其来,睡醒在这哭,谈之醅担心得要命:“怎么了笺笺?你哪里不舒服吗?笺笺。”

想到晚上在外面她踩空台阶差点摔下去,他又伸手去摸她腹部:“肚子不舒服吗?”

纪笺摇着头,吸吸鼻子抬起了脸。

那眼睛都哭红了,说奶奶生病了。

谈之醅顿了顿,想起来早前在餐厅她就是出去和奶奶打电话,说是老人家好像不舒服。

他回来路上也问了,她说了没大碍。

但是眼下又哭了,忽如其来地哭了。谈之醅猜想还是因为怀孕的缘故,大半夜睡迷糊了想起来就哭了,她最近就总大事小事都流眼泪,可怜巴巴的。

他松了口气,拖来被子盖住她,把人整个放入怀里哄:“没事啊,乖,奶奶没事,笺笺不用担心,抱抱。”

纪笺埋入他肩窝,双手紧紧圈住他的腰。

谈之醅也紧紧和着被子把她箍住在胸膛里,又低头去亲她的脸颊,哄着她说:“过几天你办好手续我们抽空去趟美国,去看奶奶,她没事,只是感冒重了些。没事,我在呢,笺笺乖,不哭。”

她只顾着抽泣,蹭着他,也没说话。

谈之醅慢慢地哄着她,哄她睡,他陪着她,一晚上都陪着她和他的小公主。

最后她“嗯”了一声,含着模糊的鼻音,但也乖乖地睡了。

第二天纪笺有课,大清早醒来。

谈之醅舍不得她,和往常一样抱着懒床,懒到纪笺上课快迟到了,才一起下了床,收拾好送她去学校。

下午纪笺没事,提前离开学校,一个人去了元陀寺。

大冷的天,山上也没太多游人闲逛,拜佛的倒是还一如既往虔诚。

纪笺进去还了个愿,还完站在大殿中,仰头望着案上那摇曳的香烛,那缭绕的烟雾,有点迷茫。

佛祖好像并不是在眷顾,在许他事事如愿,只不过把欠下的,还回来罢了。

她以为他们之间关系错乱,结婚在求婚之前,婚礼在孩子之后。这一辈子就这样缭乱又顺和地过,也不是不行。

却原来,这条路是已经在往好的,往命里原来的方向走,这条路,它本来就是属于他们的。

只是命运摆弄罢了。

纪笺眼睛被那烟气熏得发红。

出去后,她一个人坐在后殿一处无人经过的台阶上。

阳光从肩头穿过,落在脚下。熙熙攘攘的四周没人注意她,她像个芸芸众生里渺小到佛祖都忘记的人。

纪笺坐在那里几个小时,在努力告诉自己从小相识也有相识的好处,譬如从小谈之醅陪了她好多,他孤单的锡城年月也有她作陪;譬如大学时他给她指了一条路,他依然也有她在异国他乡陪伴;譬如后来家道中落,他让她生活一如往昔……

可是到这为此,纪笺就想不出来他有什么好处了。谈之醅从大学开始,从那会儿她与别人开始,就在纪笺这拿不到一分对等的好处了。

而这段单箭头的付出,长达近十年。

纪笺坐了一下午,心安定下去又躁动浮起,像大海的潮起潮落,永无止息,佛也渡不了。

晚上天气好,被戚尔舒喊出去玩。

洪太太是在家待不住的性子,难得风消雪停,她白天娱乐场所不开就去各种开的地方,听歌赏曲,各种江南艺术被她品了个遍。

这晚纪笺被她带去听评弹,大晚上,在充州老市区听完,出来还是冷风嗖嗖的。

纪笺听不太懂,附庸风雅罢了,只是吴侬软语哼起故事来,挺让人沉迷的,难得心中不再太躁动。

隔壁洪太太更不懂,最后那一段都快睡着了,出来又被冷风冻醒。

纪笺站在那院子门口寻思着给谈之醅发消息,说她准备回去了,问他回了没。

一打开微信,瞧见一个多小时前两人的聊天记录,他给她发了个他今晚去的地方名儿。

现在才十来点,纪笺觉得回去也还早,忽然想去找他。

但是他那地方,纪笺完全不认识,她对充州还不是每条街巷都熟悉。

戚尔舒在这读的大学,后来又定居下来,她熟,听到纪笺的话就醒神了一些感兴趣地凑过去看她的手机,看完直呼:“就在附近啊。”

纪笺挑眉。

戚尔舒给她指路:“你看这条路,顺着路灯直走下去就是中山路,中山路一边是海,所以很多老民宿,餐馆,棋牌室。他这个我去过,读书的时候了,那边以前有个很漂亮的花门,种着好多花在门口,像个民宿,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花,你去看看,有的话一眼就认出来了,没有你就在附近打听。”

纪笺问那是什么地方,戚尔舒想了想,玩笑说:“就吃喝嫖赌那种地方吧,这些男人能去什么好地方你想着?”

纪笺:“……”

她问戚尔舒去不去,今晚出门前她听谈之醅说洪扬约了他。

戚尔舒挥挥手,表示这鬼天气别一会儿又下雪,她懒得走一步跟一步了,像纪笺这种新婚燕尔的才喜欢。

纪笺:“……”

她笑了笑,什么新婚燕尔,他们结婚快两年了,不过……确实是最近挺有新婚感觉的。

纪笺还是去了。

不过也不算近,司机开的慢,前前后后十来分钟才找到那个地方。

远远的纪笺就瞧见戚尔舒说的那个花门,冬天的夜风吹过门口的花坛,纪笺惊喜地看到有一片粉嫩的四季海棠。

下了车她摸索过去。

有人看到她出来问是找谁。

纪笺说了,人就带着她继续进去了。

纪笺边走边问:“他们在干吗?有女人在吗?”

“早前有,后来走了。现在应该没了,在干吗不清楚,那边是个茶室,可能有人在打麻将吧。”

纪笺点点头,那还好,别太乌烟瘴气也别真的一屋子女人,谈之醅她是信得过的但是多少也有些尴尬。

走到那间房间门口,服务员给她敲了敲,然后拧开门把。

屋里都是烟气,有些呛。

纪笺站在门口没进去,只眼神游走了一圈找谈之醅的身影。

谈之醅倒在一处沙发角落里,在看手机,旁边的尹贺抽着烟和他凑在一块叽里咕噜说着什么商业机密。

纪笺听到一个什么集团的名字,听不太清,因为不远处真有人在打牌,打扑克,不是麻将,牌不怎么样,吆喝声却很响亮。

大抵是感觉到门开了,以为这么晚了还有人来呢,一群人就都不约而同觑了过来。

大约两秒后,一阵起哄声,纪笺在缭乱声中听到一句:“之醅,你小师妹找上门来了。”声音有些熟悉,像以前在锡城的那群人中的一位。

有人说:“胡扯,那是谈总老婆!”

屋内一阵哄笑。

谈之醅没有马上上门口来,而是起身后先去把一排窗全部打开。一下子两边通风,清新的雪夜清风把那烟气散得七七八八。

纪笺呼吸顺畅一些,下一秒就看到他大步流星走了过来。

纪笺看他们还在笑,调侃说他最近很春风得意啊还出来玩什么,在家陪小师妹就好了,又说他放着个这么貌美动人的老婆在外面混啥混。

谈之醅没搭理一字半句的,揽着纪笺问:“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你有地址呀。”

“那你怎么过来了?跟我说我回去啊。”

纪笺瞟了屋内一样,微微一笑,说:“我在附近听评弹。等不及了,你小公主想你了~”

谈之醅:“……”

屋内一静,接着一阵此起彼伏地暗骂声,问他有孩子了啊,还是女儿啊。

谈之醅在一堆感叹声中盯着老婆笑。

后边有人哼了句:“活久了什么都能见到。”

又不知道是谁接了句:“比如今年充京下雪,谈总妻女双全,大爷的。谈总,把门关了,爱出去就出去,赶紧的,夜深风大,单身狗容易着凉。”

笑闹声中,谈之醅回去拿了外套就带着老婆回去了。

她很少这样找到他玩乐的地方,除了南钟,两人这些年还未曾在别的娱乐场所偶遇,更别说是她专门去找。

谈之醅还是挺新鲜与受宠若惊的,一路上心情很好地和她聊着天,说过几天她离职了,就带她去孕检,他算了下时间一个多月了。

纪笺乖巧应着。

回到家,谈之醅在楼下热牛奶,让纪笺上楼去,楼下没开暖气。

纪笺就上去了,等他来的时候,已经换了一身睡裙,赤脚踩在地毯上。

谈之醅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再去衣帽间里找了双厚厚的袜子出来,到床边单腿屈膝在她面前,拿起她一只脚搭在膝上,套袜子。

“最近越来越不喜欢穿袜子了。”

“你会给我穿。”

他低笑,点点头。

他点头的模样格外温柔宠溺,纪笺忍不住定住眼神看他。

从她的角度看,男人那桃花眼微微勾起眼尾,看得出眼皮下笑意蛊然,像冬日里的春意一般暗暗浮动,叫人心里水花泛滥,爱得不行。

“谈之醅。”她喊。

“嗯?”他换了只脚给她穿。

纪笺的心像在脚跟落地的时候,也落下去,扑通一声。

她深呼吸口气,笑着跟他说:“你这个角度看,好帅啊。”

“别的角度不帅?嗯?”他威胁。

纪笺笑意更深了:“从小就帅。”

“那还差不多。”

“我也许是从小就喜欢你的呢,你不止长得好,学识,修养,气度,我都喜欢的。”

“是嘛。”

“真的,所以我后来那些前男友,不都像你吗?”

“嗯,别提了。”

他没有放在心上。穿好袜子,去拿牛奶杯。

纪笺接过,喝了口,看他去给室内暖气调温度,夏天时他喜欢低低的温度,但是这个冬天总是每天把屋里弄得像盛夏。

“谈之醅……”纪笺目光一直跟随着他。

“嗯?”他也有喊必应。

纪笺说:“也许我就是喜欢你呢,只是我不知道,所以去和与你像的人在一起呢。”

他笑了笑。调好温度,去看了看窗户关紧没有。

纪笺还是望着他的背影。

关好窗,谈之醅一回头,见到床边坐着的女孩子目光灼灼地锁在他身上,眼神和平常有些不一样,很认真,和她刚刚说的那些玩笑话不太搭。

谈之醅挑了挑眉,对视几眼后,又缓缓回味起刚刚她说的话。

最后,他愣愣走过去,重新在她面前屈膝蹲下,看着她:“怎么了,你想说什么?笺笺?”

纪笺鼻尖一刹那就酸涩起来,她说……“我好像是喜欢你的。”

他微笑:“我知道,能感觉到。”

她又一句句地说,解释这句话里真实的意思,用十几年来解释。浓浓的鼻音在深夜里悄然弥漫开在暖洋洋的房间里。

谈之醅一字字地听,没有插嘴,就那么静静地听完这十几年的事。

最后,男人瞳孔里温润的光似乎凝固住,像冻结在了这个隆冬。

纪笺定定看着,他眼里弥漫起那种……无奈的破碎感,好像对这结果,或者对这命运的无奈,那种破碎感。

对视好半天,他都没动,好像在确认真假,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十几年来都没认识够的陌生人。

一个爱他,和他一样年少就喜欢他的人。

这种情况,以往只出现在梦里。

梦里谈之醅也曾做过这种绮丽却不切实际的梦的。

半晌过去,她喊了一声,他回过神来,笑笑摸摸她的脸,起身:“你睡觉,我出去抽根烟。”

房门开了又阖上。

纪笺怀孕后,谈之醅许久没碰过烟了。

深夜楼下也没人,阿姨去休息了,他开了门,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

月色如水落在男人硬朗俊逸的眉宇,把眼皮下的茫然一寸寸显露得淋漓尽致。

谈之醅从没想过,如他这种无所畏惧、坦荡轻狂的人,也会有这种难受的时候……

好像这个答案,还不如没有,不如不知道,不知道他们也能这么过下去的,不会过得不好的。

这一刻,他才隐约感觉到那十二年的遗憾历历在目,清晰可见,不是混混沌沌过去了就摸不清的。

她那一双平日都住着月亮的眸子蓄着一眶眼泪,摇摇欲坠,哑着声说:你在我心里,从小到大都是最好的,一如既往地都是最好的,我喜欢你的,一直只喜欢你。

可是这从小到大应该有的过程却空着,她过她的,他过他的,彼此没有表达过一分的喜欢,错过着。

谈之醅第一次后悔当年那阵在锡城的时光,如她所说,那会儿还小,什么都不懂,命运因此顺其自然地摆弄了他好大一道,让他看似清醒实则糊里糊涂地过了十二年。

真的就……如果现在才认识就好了。

那种透入骨髓与血液的遗憾,把谈之醅冰得四肢百骸似乎都发麻,肺腑好像都难受起来,像熬了几个大夜。

谈之醅深深吸了口烟。

不知什么时候,原本漂亮的月色不知不觉褪得无影无踪,眼前洋洋洒洒地落下白色雪花。

谈之醅下意识想喊纪笺看,可惜没带手机。

他又抽了几口烟,想抽完回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思没放在那事上,他破天荒地被呛到,咳了咳,细细碎碎咳了好一会儿。

那声音里不知不觉夹进了脚步声,等他往雪地里掐掉烟、留下一抹黑点时,背后被人搂上来。

她把脑袋搁在他肩窝里,喊他的名字。

纪笺问他在想什么,怪她吗……

谈之醅摇头,怎么会怪她呢,他家笺笺以前还小,长大后已经在很努力爱他了。

怪老天吧,许是出身已经占据了大多运气,命运也就不客气了,眼下只是难得感觉到命运的可怖,被摆弄的时候毫无招架之力……

但她抱上来的这一刻,那发麻无知觉的手指间微微缓过劲儿来了。

谈之醅知道自己释怀了,像这雪,最多也就下一夜,明天势必又是好天气;他也不会沉溺不起,毕竟未来不是注定了是好的吗……

纪笺听他说,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还是幸运的,老天爷还是对谈之醅不薄。

微哑的嗓音说得缓慢,一字一句在努力挑好的说,那话钻入耳间,她眼眶当即像是铺天盖地的霜完全落在了眸中,呜咽地喊他,喊师兄。

谈之醅微微侧过身,把她搂住抱到身前来,把她圈在怀里,低下头埋入她脖颈间。

他说从来没和她这么亲密无间过呢,过去好像再怎么都隔着东西……

以后纪笺就是属于他的。

或许,也许,世间难得谈之醅。

所以天上月,终将落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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