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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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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话听起来,像是一生都安稳了。

纪笺双手搂上他的肩头,把脸埋进他的肩窝。

谈之醅站起来,掂了掂,背着人慢步往上楼去。

木质楼梯因为两个人的重量而声音大了一些,在暮色时分里显得烟火气十足。

那一下下的,似乎也敲击在了心里。彼此的心里,都感觉很安稳,满足。

好像这一生追求的,也不过如此罢了。

他到书房回邮件,纪笺就在一边翻着下午没怎么看的那本书,等着他,偶尔因为旁边键盘敲击的声音停滞须臾,忍不住会去悄悄睨一眼他。

工作的谈之醅眼神很专注,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光明恰好,不浓也不淡,透着一抹沉稳之感。

从十二岁第一次遇见他,谈之醅就是给人一种极为沉稳的感觉的。当初纪笺在麻省,一次和奶奶打电话,老人家得知她和别人分手了,叹着口气说,笺笺要是和之醅在一起就好了,之醅沉稳,不会做这种事;对你也好,让人放心。

纪笺只是把这个事当玩笑说给谈之醅听,但是不久后,奶奶生病,谈之醅就和奶奶说他们俩在一起了。

纪笺记得那会儿电话中传来了老人家很欣慰、很欢愉的笑声,说好,好好和之醅在一块……

其实他这人私底下挺吊儿郎当的,闲散,容易没个正经地逗她,但是纪笺却也知道他人骨子里是怎样的沉稳。

大抵是注意到了她的目光,谈之醅忙里偷闲瞥了一眼书桌旁,轻挑下眉峰。

纪笺弯了弯嘴角,跟他说:“我下午本来在看书,看着看着就想起名字,只是想了两个小时都起不来一个。”

他莞尔:“是嘛,我们纪老师这才华,起不来名字?”

“嗯。”纪笺第一次遇见这么难的事,蹙了蹙那白皙的眉头,呢喃,“这事比哲学还晦涩难以琢磨。”

谈之醅乐不可支,安抚她道:“那就放着,回头我来取。”

纪笺认真看他。

男人目光重新落在了电脑上,修长的手指骨搭在银色键盘上,衬出那白皙匀称的长指节节分明。

他说:“你这姓好听,不难取。”

“姓纪?”她挑了挑细眉。

“嗯。”他点点头,看了她一眼,眸中柔光点点,“我再研究研究,不着急。”

“怎么不跟你姓谈呢?谈也好听呀。”

“谈家那么多男人,姓谈做什么?”谈之醅丝毫没作考虑,“就跟你姓,纪家就你一个。”

纪笺莞尔,一想到她下午一直按谈姓起名儿,白费两个小时脑筋了,就越发头痛了。

谈之醅正巧忙好,起身搂过她让她别头痛,吃饭去。

他专门回来吃晚餐,其实出门的时候没说回来吃,只是,现在的生活好像已经成了一种不用特意说明的习惯了,他向来归心似箭,何况从此还有了个孩子。

明天就周一,纪笺要上课,谈之醅就吩咐她,晚上去接她下课。

纪笺让不用,她还没一个月呢,怎么需要人接呢。谈之醅说医生不是吩咐她三个月内不稳定,小心一些吗?所以他必须去接。

纪笺表示她一个月内就离开学校了,不用上课。他说那我更得去接了,就这几天她还不让他去?

纪笺没辙。

不过,她心里是愿意的,可能确实有孕了不一样,纪笺连下楼都要牵着他的手,饭后他走动的身影她都看在眼里,看他走出院子她都怕他要离开,很想跟着……

嗯,黏人。

后面谈之醅就真的每天都去充州理工接她。

学生一周下来或早或晚,每天都能看到那楼下站着的人,他有时站在昏黄中,一身黑衣都被落日渲染得模糊起来,那张利落分明的五官早就柔情似水;

有时候纪笺下课还早,明亮的天色中男人正正经经,一身清隽气质,是学生们很少见的那种气度不凡。

班里的孩子还是疯狂磕糖,早都忘了之前那个视频的事。

两人牵上手,学生就一阵起哄,纪笺笑着低下头,跟着他踩着夕阳漫步去停车场。

他每天都来,直到周末,两人一起与谈之醒那一群人吃了个饭,说是他答应的请客。

那晚已经是十一月,天气预报说北方地区会下初雪,但充州地处沿海,属于南方,气候一直以来都还算怡人,纪笺很少见充州下雪,记忆里几乎没有。

一整顿晚餐下来,纪笺被那包间里醇香又浓烈的酒气熏得,似乎也有些惬意的醉感。

酒过三巡之后她和谈之醒的妻子在阳台闲聊。

纪笺难得听到谈之醒夫妇俩的私事。两人立在姣姣月色中,杭若的声音听起来也和水一样软。

她说上次听到他们有孩子后,回家谈之醒问她要不要孩子,他们也结婚几年了。

她说不要。

她说着笑了笑,说谈之醒表示人跟人总是不一样,之醅和薄氏之所以没谈成,就是因为婚后的生活,她倒好,几年了问她要不要孩子,一口否决。

纪笺问她,那为什么不想要。是真想二人世界几年?

可是其实她感觉,联姻的夫妻,也没什么二人世界可言,谈之醒整天在外面吃喝玩乐,哪里着过家。

闻言后,女人微微转过身,腰身靠着围栏,眸光落在屋子里推杯换盏的年轻男人身上:“我觉得吧,联姻归联姻,孩子嘛……已经是下一代了,不想牵连进来,有个孩子固然能从娘家与谈家拿到不少,但是……其实也不缺那点。”她莞尔,云淡风轻地一笑。

纪笺点点头,没有言语,每句话她都能理,只是有些意外于她会有这种清风霁月的想法,和薄芯相差悬殊。

女人懒洋洋轻声道:“再过几年,到身体已经差不多了,再不生高龄了。”她笑了笑,“那会儿再考虑,那会儿生来可能年纪差大一些,会疼惜一点。就是想要个孩子吧,不想要个财产的工具。”

兴许是喝多了,她难得话也多了起来,说完自己的,还好奇地问纪笺和谈之醅是怎么回事。

纪笺还说不清自己,有些事,在心里似乎是清晰的,有轮廓的,但是要仔细说出来,好像又说不清。

她只能笑了笑,含糊地说:“我们就是,后知后觉了些吧。”

杭若温柔地说现在也不太晚,挺好的。

纪笺觉得大概自己就是属于后知后觉吧,只是曾经在哪一刻喜欢上爱上,她不知道。

她看进室内,那橘黄色的灯光下,谈之醅靠着椅背,手里捏这个杯酒往口中送酒。

喝完放下杯子,听着旁人不知道跟他说着什么,他笑一笑。

笑意不深,甚至很浅淡,但是他一直以来在外面就是这样的,不怎么笑,眉目清隽疏离,像夜里的雾,隔着一层东西,能这样笑已经说明他听得算愉快了,似沉浸其中又没有沦陷。

谈之醅一生都是那种清醒孑然的性子。

纪笺知道,这样的谈之醅她不可能不爱,甚至深爱。

她看向外面,夜空中是飘着一层朦胧感,真的起雾了。

身上已经有些微微的湿气,手指抚上去,米白的风衣上还留下一道水痕。

而和谈之醅走得近的人,如雾气里的人,别想抽身而退。

晚上回去真的下起了雨,冬天的雨摸不清门路,一下下了一整夜。

纪笺在这不安静的夜里梦见她怀的是个男孩儿,梦见那孩子和谈之醅真的很像,长得非常好,从小就可爱得紧。

清晨醒来,整个世界都是灰蒙蒙的。

一看身边,空荡荡的,她缓缓醒神,喊:“师兄?”

下一秒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

谈之醅进屋,手里拿着手机,他边走来边说是国外的电话,怕吵到她就到外面听了。

纪笺点点脑袋。

他问她怎么醒了。

纪笺原本觉得这个梦不适合谈之醅听,但是他一问,她大清早也脑子不灵光,想不出什么借口,就只能说了。

听完整个梦,准备上床陪她睡觉的谈之醅果然眼睛一眯,瞧着她的眼神颇有些下雨天的伤感。

纪笺笑起来,爬过去趴在他腿上:“老公~”

“随便吧。”他只能说了这么一句,调整好姿势,抱着她躺下,“再做一个,看能不能梦见小公主。”

纪笺笑得清醒,说她睡不着了。

谈之醅她说起别的,说电话是他打去新西兰的。

纪笺听到这三个字,就停止了笑,凝神看他。

谈之醅说:“早前翻个身醒来,看到手机有微信消息,你爸爸发来的。”

知道她有孩子了,和他吩咐了两句。

谈之醅就给回了个电话过去,聊了聊,也没什么特别,岳父大人就是让他照顾好她。

纪笺淡淡听着,点点下巴。

谈之醅说完,搂着在怀,说他想了个别的事。

纪笺闭上眼睛,觉得没事了打算睡觉,只随意地喃喃了句:“什么?”

“我们没办婚礼呢,笺笺。”

纪笺瞬间又醒神了,睁开眼睛不解地看他:“什么?”

谈之醅阖下眸瞧她。室内没有开灯,只有清早灰色的天透进来那几缕光,他的视线落在那白得晃眼的一张脸上,忍不住笑一笑:“没什么,就是打电话说那些事的时候,感觉我们和别人没什么差别了,然后,正常婚姻的话,我欠你一个婚礼呢。”

“不用不用。”纪笺马上摇头,“我们当初不是真的结婚的。”

“我说现在呢,这不是正常了?”

“……”

他看她没接话,一副现在也不正常的模样,不由得眼眸一眯,从早前的柔情似水变成冰冻。

纪笺笑,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说,确实现在不是了,但是……“但是不用了嘛,孩子都有了还婚礼。”

“办一个吧,想娶你。”他摸摸她的脑袋,诱哄。

纪笺没想过他真想:“你已经娶了。”

谈之醅一笑,拉高被子打算睡觉,随口说了句:“没娶。”

“你这么忙,算了别胡思乱想了。”

“忙是为了什么我还是清楚的,不至于为了工作,娶你都没办法。”

“哎呀,谈之醅……”纪笺忽然无奈地盯着窗外零零落的雨,困惑的嘀咕,“怎么大清早会在这说婚礼这种话题啊,天还没亮呢。”

他失笑,深深抱住她:“睡觉睡觉,我安排就好。”

“不是……你别安排。”纪笺睡不着,爬起来趴到他身上,“师兄,我不想大着肚子穿婚纱。”

“很快的,不会大肚子。”

“不要……”纪笺着急。

谈之醅已经闭上眼睛了,四方无事地假装睡觉。

那不甚明媚的晨光落在他无暇的五官上,纯良又美好,仿佛被雨水洗净了一身浪荡气息,只有一身温柔骨。

纪笺忍不住俯身,嘴唇碰了碰他的唇瓣。

谈之醅一愣。

纪笺甜甜地呢喃:“你现在就和新郎官一样帅。”

“……”

他笑出声,装不下去了,试问哪个男人经受得住这种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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