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时间的影响（1 / 1）

这果然还是个玄幻的世界。

但此时肖乐似乎已经完全认可这样的设定了。

‘相变’女孩拿出手机——是的就是手机——跑到离肖乐二人较远的地方打了个电话。仔细听的话，可以听到女孩那边隐约传来了“外面”、“无能力者”等词语。

肖乐看了看自己的手，她记得刚刚把手放在石头上的时候，手心传来一阵刺痛，但是现在自己的手心完全看不到任何伤口，只有一个半圆形的压印尚有几分明显，但这印记并不深，如果不是形状太过规整，它是被石头硌出来的都不为过，如果用手使劲搓两下，恐怕连这个印记都会自行消失。

齐纪见肖乐看着自己的手默不作声，看了看那边走得远了些、有点慌乱地打着电话的女孩，又看了看自己的手，走到肖乐身边，问道：“你平时玩的游戏也是这样吗？这么……唔，我不知道要怎么形容。”

肖乐摇摇头，轻声道：“这绝对不是一个游戏。”

齐纪听到此，便沉默着没有话。

哪怕这些居民的脑袋上都有血条和等级，但是肖乐很清楚，这绝对不是一个游戏。

这里的人完全不像他们想象的NPC那样性格统一，行为死板。相反，从门洞的金发大叔，到外城的传送妹，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鲜明的性格特色，而他们对待“外来人”的态度……不上敌对或针对，但绝对称不上友好，这也完全打破了MMORPG游戏的“英雄”设定。

肖乐站在原地，暗暗打量起四周。

入眼是一幢十分典型的巴洛克风格的建筑，大约坐在距离他们前方二十多米的位置，看上去并不十分宏伟，但如同所有巴洛克时期的建筑一样，它有着极强烈的震撼力和冲击感，无论是繁复的雕刻、光影分明的色彩还是穿插的曲面和线条都十分引人注目。

很显然，这样一座建筑最大的作用就是吸引人们的视线。注意力是一个极为唯心的概念，它不像“认知”那样能够反映客观事物的特点和规律，它只会让你主动看到自己想看到、或者被动看到别人想让你看到的东西。

显然肖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她注意到这建筑前方的广场没有任何装饰和绿植，只有两个像是碑似的巨石肃立在广场两边；也注意到路面材料的不是砖，也不是沥青或水泥，看上去有一种塑料的质感；她看到巴洛克建筑两侧各有一条大路，路边是不明风格的建筑群，建筑群顺着街道延伸下去，太远的地方她看不到；也看到建筑群在两侧向她的位置聚拢，对入口形成一个漏斗形状，让人不由得生出被困囚牢的紧张感。

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甚至连别人的声音也听不到。

这时，相变女孩打完电话又跑了回来，跑步时鞋子砸地的哒哒声，在无人的镇上显得愈发空旷。

女孩跟肖乐二人在这里等待片刻，然后就一脸拘谨地走到一边去了。

这里的一切都透露着古怪。

礼貌但并不热情的金发大叔。

腼腆且十分疏离的相变女孩。

还有频频被提及的“外面”二字。

想到之前自己的一些推测，肖乐叹了口气。

外面两个字，让肖乐意识到这里的人对于“玩家”的存在十分敏感，至少他们绝对没有将“外面来的”玩家视作自己人。

这时，齐纪凑过来，声道：“我觉得幸运女神没有站在你这一边。”

沃特？

齐纪见她一脸‘法克你在什么’的表情，有些尴尬，解释道：“就是你进山之前的，你猜城内势力一家独大，然后还希望当大哥的不是‘驱逐派’那事儿。”

肖乐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齐纪，显然没想到他也能看出这一点。要知道，齐纪对外界的非理性信息一向敏感度极差。

但换句话，连齐纪都能意识到事情不对，这里的古怪可不是一星半点了。

想到这里，肖乐也将头凑近齐纪，压低声音道：“你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能不激活背包就直接使用吗？这和我的猜测其实是一回事。”

齐纪想了想，却没能将两者联系在一起，于是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肖乐简单与他了一下她遇到单思成的事儿。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模糊了许多东西，比如她和狗精的那点破事儿。

“那个时候单思成地图上面的标注，从怪物分布到地形，很多都是错误的。但其实这是不可能的，你明白吗？”肖乐问道。

齐纪却好像突然智商掉线，并没有理解肖乐的意思。

于是肖乐解释道：

“你是学物理的，文献没少看吧？游戏官网的资料片你看过没？那篇游戏背景介绍有好多处的用词、严谨到几乎与报告书相当了！这样的游戏公司，要我相信官方会将一两处地图搞错，这没有问题，毕竟是人都会出错，而且适当的错误也会增加游戏的可玩性，我们不能排除这样的‘错误’是官方故意为之。但如果这份地图错到连基本的地图功能都做不到，那就很令人怀疑了。”

“咱们拿野外怪物的分布来。怪物的流动性会有，但是如果这些怪物本质上是动物或人类被改造后的产物，那么他们本身也会继承一些原本物种的特性。人类是群居动物，所以人形怪也很有可能是抱团而居的，那么假设游戏里的人类都不是智障，那么他们为了生存，一定会将都城建得离人形怪足够远，所以都城附近极有可能只有野兽型的怪物或群体的人形怪。而动物呢？他们的领地意识非常强，即使以年为单位，这种领地的流动也不会非常大。”

“不过这一点虽然值得吐槽，但却并不能作为任何推论的证据，因为‘变成怪物之后动物失去了领地本能’这种法从科学角度去想完全站得住脚，何况旧历的人们大量使用克隆生物，这些怪物的寿命如果很短，那么它们的领地流动较大也是完全合理的。所以有关于怪物分布这一点，虽然是一个疑惑，却无法明什么。但地形改变就完全不一样了……”

肖乐到这里一顿，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孩，见她完全没有留意这边的动静，遂安心继续解释，却得齐纪智商突然上线，顺着她的话道：“如果这个世界确实是一个‘真实’的世界，那么地形变化不可能一蹴而就。”

肖乐微微一笑，没有因为被抢白而生气，反而因为两个人终于可以开始进行‘聪明人的交流’而十分欣慰：“正是如此。”

齐纪继续推理道：“所以，假设以地球作为模板，那么按照地球上地形演变的速度，地形想要变化到让人察觉出不同，至少也需要三十年。即使这颗星球和地球并不完全相同，那么按照我们手里的地图和实际的出入推测，从游戏官方做出地图，到我们真正进入游戏，之间也可能间隔五十年以上。”

肖乐点头，严肃道：“当时激活空间背包的时候我只是对此有所察觉，并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如果我的推测是对的，那么在这五十年里，游戏内人类的科技可能也会有进步存在，所以我赌了一把，赌这五十年里，游戏世界已经更新了空间背包的科技，默念激活或许也是奏效的。之后我转念从背包里拿出衣服的时候，这个猜测被验证了。”

齐纪这时已经完全跟上肖乐的思路：“而科技既然能够进步，意味着人类的社会形态也可以发生改变。假设这个世界的人类也是我们所认知中的‘人类’，那么驱逐异己的现象会存在是自然而然的。”

肖乐紧接着道：“但是无论是‘拯救派’还是‘驱逐派’，能够支撑他们站在所在阵营的，无非是所谓的‘外来人’对待他们的态度和表现。”

齐纪下意识地用手揉了揉眉心，道：“而‘外来人’却在长达五十年以上的时间里缺席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所以只要是正常的人类，都会开始思考‘外来人’对于他们来究竟意味着什么。”

肖乐叹了口气，道：“所以我猜现在‘拯救派’的处境十分艰难，而‘驱逐派’势力在人类阵营中长时间占据有利地位，必然不会轻易放弃执掌整个人类社会的机会。”

齐纪和肖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

这大概就是游戏本土的人类对他们的态度既礼貌又疏离的原因。

‘外来人’缺席他们的发展太久了。

久到他们已经开始怀疑‘外来人’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而人们的心难免向‘驱逐派’倾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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