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毒公子（1 / 1）

阿炳第二日吃过早饭便欲上山砍柴，还没出门就见唐如尘笑嘻嘻地站在门口。

“姐夫，我一个人无聊死了，干脆陪你一起上山打柴好了！”

“你不要胡，我哪里成你姐夫了。”阿炳急忙堵住尘儿的口道，心里却偷偷地有一丝丝高兴。

“哎，姐姐不认你，我却认你这个姐夫！你放心，我看得出姐姐心里也有你，只是嘴上不肯承认罢了。”尘儿开口道。

“真的，你怎么看出来的，你快于我听听！”阿炳激动地问道。

“哎呀，你可真啰嗦，再不走就碰不到姐姐了！”唐如尘完拉起阿炳向山上走去。

姐姐想上山上的祠堂，一定会经过这里！唐如尘心里一边思量着，一边叼个树针向远处望着。阿炳没有理她，挥起砍刀开始砍柴。唐如尘远远看到唐如烟向山上走来，赶紧起身跳下树杈，拉起阿炳躲到树后，待到唐如烟走近才将阿炳一把推出。

阿炳被一把推出，差点撞到唐如烟身上，自己抬手摸摸头不好意思地道：“早啊，四娘。”

唐如烟看到唐如尘嘻笑地从树后走出，心中便知怎么回事，自己没有理会二人便向山上祠堂方向走去。唐如尘见状拉起阿炳赶紧跟在唐如烟身后一起向山上走去。

“你们跟着我干什么？”唐如烟回身道。

“我们——”阿炳支吾地道。

“我们上山打柴，也只是和你顺路罢了，怎么就跟着你了！”唐如尘无赖地道。

唐如烟瞪了唐如尘一眼，转身再不多言直到山顶。阿炳来到祠堂外面开始砍柴，唐如尘一边无耍一边和阿炳聊着天，这个阿炳虽然呆笨却比山下那几个正经的姐姐、姐夫好上许多，唐如尘也不知为何更愿意和阿炳亲近一些。

“姐夫，吉辽国好玩吗？”

“那里冬天下了大雪，就可以打雪仗、堆雪人、骑马打猎，可好玩了！”阿炳一边砍柴一边回答。

“姐夫，那你能带我去吗？”唐如尘一脸期待地看着阿炳道。

“等你姐姐认了我，我就带你一起出去看看好不好。”阿炳笑着道。

“真的！姐夫，话算数！咱俩拉钩！”唐如尘一心想到外面去看看，可哪个姐夫都嫌自己调皮，从来不肯带着自己。如今听阿炳这样真是感动极了，心里更是认定了这个姐夫。唐如烟在祠堂内哪里呆得住，心思全在外面的动静，听到阿炳如此一，自己心里也是一热。

“姐夫，那里有只松鼠！”唐如尘突然指着一颗高树道。只见阿炳身形一闪，已然飞身上树。阿炳几个闪转腾挪之后，便将松鼠抓于手中。

“啊，姐夫，看你呆呆笨笨的，没想到你这么厉害！”唐如尘站在树下欢呼雀跃地道，心里对这个姐夫更是认同了几分。阿炳将松鼠放在唐如尘手里，唐如尘握着松鼠更是欢快的打着转。阿炳随木杞在枯木林时学了不少木匠技艺，自己随手劈下几根树枝便做了一个笼，让唐如尘将松鼠放于笼中便于喂养。唐如尘看着阿炳做好的木笼，眼中更是流露出不可思议的惊讶表情，心想看你呆呆笨笨地，原来你竟然这么有才啊！

唐如烟走出时正看见唐如尘正一脸崇拜地看着阿炳。

“嗯，嗯！”唐如烟开口示意。

“姐姐，你看姐夫给我抓的松鼠，这下我可终于有伴了！”唐如尘高兴地举着松鼠欢呼雀跃地道。

“你胡什么呢，他怎么就成了你姐夫了！”唐如烟斥责道，心里也知这个妹妹最是不长心，当真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怕是自己了也不管事。

“姐姐你不承认他，我却当他是姐夫了！”唐如尘罢拿起松鼠笼子开心地向山下跑去。

“四娘，她孩子乱的，你不必当真。”阿炳也有些拘谨地道。

“我已经过了，这里没有四娘，我叫唐如烟！”唐如烟生气地道，只要提起四娘这个名字就让她想起自己的前夫，更提醒自己是一个被休的女人，可是眼前这个死心眼的哪壶不开非提哪壶！

“那我以后叫你烟儿好了！”阿炳开口道。

唐如烟见阿炳称呼自己的名，心跳竟然加快，脸庞也开始变热，赶紧转身向山下走去。阿炳见唐如烟离开，连忙将柴捆好背在身后，随着唐如烟向山下走去。

回到山下，唐如烟转回房中，阿炳也回到柴房劈柴。唐如尘带着松鼠也来到柴房陪在阿炳身边，她已经将松鼠炫耀了一遍，这才安心回到柴房，央求阿炳再给松鼠做个更大的笼子才好。阿炳答应她劈好柴后就做，尘儿便耐心等在一边，这对她来倒是难得一见的安静。唐如烟回房后总担心阿炳夜间着凉，思来想去还是拿着一床被褥来到柴房，省得今晚这觉又要睡不踏实。唐如尘看到姐姐到来，倒也识趣地离开，只是走前还不忘叮嘱阿炳笼子一事。阿炳见唐如烟来到，傻笑着道：“烟儿，你怎么来了。”

“你好好的皇宫不呆，跑这里受什么罪！”唐如烟一边一边将被褥为阿炳铺好。

阿炳站在如烟身后道：“烟儿，你一声不响的走了，你知不知道我第二天见不到你有多着急。”

唐如烟听阿炳一，眼圈便红了：“我一个被休的女人，本就配不上你，你应该找更好的姑娘，我不走怎么办！”完将头撇向一边不禁泪。

“你胡什么，你是一个好女人，被休又不是你的错。”阿炳拉起如烟面对着自己，仔细看清才发现这些日子不见，唐如烟已面容憔悴，眼睛红肿，哪里还有当初客栈里风采奕奕的老板娘的丝毫痕迹。

“你不嫌弃我吗？”唐如烟含泪看着阿炳道。

“你是天底下最坚强最善良的女子，你还救过我的命，我喜欢还来不及呢，哪里来的嫌弃。”阿炳真诚地道。

唐如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扑入阿炳怀中放声痛哭，自己这些年的委屈仿佛随着泪水都从自己的体内流出。唐如烟知道自己再也不需要坚强，毕竟在心底自己只想做一个女人罢了！

阿炳照样每日上山砍柴，烟儿和尘儿也都陪在阿炳身边，日子倒也快乐无比。唐如烟去掉了以前的花哨服饰，穿得清新淡雅，仿佛自己又回到了女儿家一样，连对待阿炳也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唐夫人把一切看到眼里，面上是又喜又忧。

“母亲如今看到四妹应该高兴才是，怎么好像还有心事？”唐如笙开口问道。

唐夫人看了三个女儿一眼，叹口气道：“你父亲知道了事情真相，也觉得对不起烟儿。阿炳虽好但毕竟不是蜀中国人，而且身世也比较低微，你父亲不想再将烟儿远嫁，这不去寻你表哥来了。”

“父亲真是糊涂了吗！”唐如云开口道。

“云儿，怎么父亲呢！”唐如月瞪了妹妹一眼道，心想这个妹妹要不就一字不，要不就开口惊人！

“二姐得也对，四妹此次心伤恐怕并非被那张中齐所休，而是不敢面对心爱之人。如今阿炳竟然寻到这里，看她这几日神情就知四妹对这阿炳的感情绝不一般。她受此刺激心里只想找一个对自己一心一意的老实之人，父亲此举怕是要弄巧成拙了。”唐如笙一边一边眉头紧皱。

“可四妹从与表弟一起长大，也最要好，你怎么知道她对表弟没有感情？”唐如月心虚地道。

“她要对表弟有感情，还会替你远嫁！”唐如云再次开口道。

“这个——”唐如月不知如何回答。

“那可如何是好？”唐夫人急着道，都怪自己也是有心将烟儿留在身边，这才没有阻止丈夫，如今烟儿真是硬不肯嫁，这可如何收场！

“父亲将这毒公子请来，恐怕是请神容易送神难！当年妹妹远嫁已伤他一次，如若这次妹妹没有旧情再次拒绝，恐怕他也未必肯善罢甘休。”唐如笙头疼地道，自己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解救。

话正到这儿，那边就看见唐萧擎带着唐如逸从堂前走了进来。唐萧擎脸上洋溢着欢愉，心想烟儿和逸儿从青梅竹马，逸儿又一直对烟儿情有独钟，要不是当年自己硬将烟儿远嫁，如今二人可能早已成双入对了。此次烟儿回来虽是被休之人，但自己到大哥那里将事情交待清楚，没想到逸儿对此事并不在意。逸儿虽已婚娶，但烟儿如今是被休之女，能嫁给逸儿总算不错，总比嫁给一个什么也没有只能在府上打柴之人要好吧。唐萧擎心里的如意算盘正好，却见堂上几人均是面含苦色。

“侄儿拜见叔母，也见过几位堂姐。”唐如逸弯腰鞠躬，深礼拜见唐夫人，又侧身见过几位堂姐。

“这些年未见，逸儿更是长大了许多。你叔叔去把你找来也不曾和我打声招呼，这次来了就让几位堂姐多陪陪你，呆上几日再回好了。”唐夫人苦笑着道。唐萧擎听后一脸雾水，自己出门夫人不是知道的吗，看到柳氏眼里的示意和一脸的苦笑，自己也没有多什么。

“是啊，以前我们姐弟都在这院子里玩耍，一晃也好久没见了。这次怎么没有将弟媳带来，我们大家也好好聚聚不是。”唐如月打着圆场道，可心里也直犯苦水，不知怎么自己也有不好地预感。想起那个弟媳，自己也只是在婚娶当日见过一面，可是那付高高在上的样子实在是再也不愿多见，如月完这句都快把自己恶心吐了。

“听叔叔烟儿妹妹回来了，不如我先去看看她好了。”唐如逸见唐如烟并不在堂上就不再多，转身退出。自己从没有兄弟姐妹，父亲就将自己放在这里长大，自己对这里的一切甚是熟悉，所以并不需人陪。只是当年烟儿远嫁之后自己就转回家中，这才再没有回到过这里罢了。如今这里的一切都未曾改变，只是当年的美人却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几日前叔叔找到父亲将原委了一遍，既然他愿意将表妹嫁入做妾，自己又有何理由拒绝，无非是多一个女人罢了。当初自己没得到她就心有不甘，可惜现在虽是残花败柳，但也算一偿夙愿好了。

大家见唐如逸走开，心里都拧成了一股麻绳，唐夫人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你们一个个是怎么了。”唐萧擎看着夫人和女儿不解地问道。

“咱们这回可能要惹麻烦了。”唐夫人愁眉苦脸地开口道，这才把刚才女儿们的话语学了一遍。

“你走这几日，烟儿日日都陪在那个阿炳身边，精神也好了许多，简直像变了个人一样，恐怕她对逸儿也没了以前的心思了。”唐夫人终于完，但见唐萧擎的脸色也一样难看了。

“夫人不必担心，逸儿这几年没见，如今越发英俊潇洒，而且这几年在江湖中更是声名鹊起，没准我们烟儿见了之后就想起从前也不一定呢？”唐萧擎宽心地道，只是自己听完也觉得有些底气不足。

“母亲不必担心，即使父亲不去，表弟听以后也未必不来。即来之则安之就是了。”唐如笙开口道，众人心里赞同也不再多言。

唐如逸找遍了院里院外却没有看见唐如烟的影子，转到后院时竟然从柴房传出阵阵欢声笑语。唐如逸不解怎么柴房这么热闹，只是自己这身份怎可进那种地方，可心里又实在抵不住好奇之心，只好抬脚向柴房走去。

唐如尘第一个发现了唐如逸的到来，她心里对这个表哥实在是不太喜欢，脸上却笑嘻嘻地道：“哎呀，这是什么风把堂堂地郡马爷吹到我们这深山沟里来了！”

“表妹就是爱开玩笑，几年不见倒是越来越漂亮了！”唐如逸看着唐如尘道，没想到几年不见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倒出的越发好看了。其实唐夫人年轻时也是美人一个，大表姐如月温顺尔雅，性格也最乖巧听话；二表姐如云寡言少语，性子冷淡，很少有人近得了身边；三表姐如笙虽然美丽大方，可那份心思却是这姐妹中最厉害的一个。要以前自己最喜欢的就是如烟，她也是姐妹中最漂亮的一个，性格活泼开朗也能和自己玩到一起。

唐如烟见到唐如逸站在柴房门口也是诧异，几年不见他如今锦衣玉履，已然一副王官将侯的模样了。

“表哥来了。”唐如烟微一行礼道。

“叔父前几日到我家中办事，我才听你已回来，所性这几日我也无事，就一起回来看看你们。”唐如逸看着唐如烟道，自己原以为唐如烟嫁到吉辽那种荒芜之地，这几年下来还不被折磨地不成样子；没想到她却竟然变得清新淡雅，虽不似从前那样夸张鲜艳，但身材却照以前丰腴圆润了许多，更添了几分成熟之美。唐如逸心里按捺不住那份欣喜，庆幸所见之人没有人老珠黄，但脚下却始终没有踏入柴房半步。

“不知两位表妹在这里做什么，叔父叔母和各位堂姐都在大堂里等着你们呢！”

“我们在陪姐夫呢，你先回去好了。”唐如尘毫不避讳的开口道。唐如烟和阿炳没想到如尘竟对外人也如此话，两个相视一看脸色泛红。

唐如烟拉起如尘的手道：“胡什么呢。”完越过呆滞的唐如逸离开柴房。

唐如逸看着眼前的男子心想我没听错吧，尘儿怎么管他叫姐夫，烟儿不是被休回门了吗？难道这个前夫又寻回来了？真是莫名其妙。见二人已经离开，自己瞅了阿炳一眼也赶紧转身离去，心想怎么也要找个人把这件事问个清楚。

天气渐黑，唐家大院的膳堂内烛火通明。唐夫人张罗了一桌子地好菜招待唐如逸的到来，桌上所有人都表面谈笑风声，可每个人的心底却都心事重重。

“难得今日我们所有人都能像以前一样重新坐在一起，只是如逸如今已是身份尊贵，但以后也要常回来聚聚。”唐夫人由衷地道，笑着看着身边每一个孩子，想起她们当初环膝身边，如今一晃却都长大成人了。

“叔母放心，待我娶了烟儿，一定常带她回来看看。”唐如逸直接道，这一下午所有人都顾左言右，没有人正面回答自己，倒不如自己开门见山挑明好了。

“我何时要嫁给你了。”唐如烟不禁皱眉道。屋内一下子变得安静无声，所有人都看着眼前两人。

“逸儿，烟儿回来的时间不长，你们也有几年未见了，不如你们这几日先相处了解一下，这件事还需从长计议。”唐萧擎开口道。

“是啊，不急，慢慢来。”唐夫人也赶紧开口解围。

唐如烟看着父母，见二人面有愧色，这才明白为何表哥此时到来。自己知道父亲是一片苦心为了自己，但恐怕他是关心则乱啊！自己若真是喜欢表哥，当初又怎么会同意远嫁他乡，考虑到大姐性格温顺，不免有些懦弱，自己年龄虽却是姐妹中最坚强的一个，如此偏远之地，正好免了唐如逸的纠缠，自己这才服父亲将自己嫁去。

“不必了，放在从前我也不会嫁给表哥，更何况我没记错表哥如今已经娶妻。”唐如烟罢起身离桌而去，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觑，尴尬无语。

“几年不见，我看表妹这性子却是一点未变啊！叔父、叔母不介意我在此多打扰几日吧？”唐如逸含笑道。

“当然可以！只是逸儿，叔母从对你疼爱，不过这事我也不想勉强了烟儿，如她不愿，还要请你多担待一些。”唐夫人也无奈地道。

“叔母放心，逸儿知道。”唐如逸心想难道自己还不如一个柴夫，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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