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浅笑(3)(1 / 1)
“不是的,我从来没有那么看过你,也从来没有拿过身份耀武扬威,你怎么会这么想?”西莉亚连忙摇头摆手否认,慌乱无措,心生恐惧。麦娟是自卑敏感的,她一直清楚,所以也一直心翼翼,在麦娟面前从来没做过或者谈论过夸耀身份的事。/p
西莉亚自问从到大也不过是两年前申请入学的时候用过那么一次特权,后来也十分惭愧。麦娟为什么会这样偏激悲观?她真的是用真心想去和麦娟成为朋友的,为什么泠玄一句话就将两个人分开了呢?她不能相信,不能相信!/p
对了,泠玄!都是因为他!他不在的时候,她和麦娟一直好好的;他一回来,一切都糟透了!他是怎样让卑劣的心被美丽的外皮包裹,诱得麦娟疏远恨上了她呢?这么想着,西莉亚怒火中烧,越发厌恶起泠玄这个人来。/p
抬头看向眼圈通红欲泪却硬作嘲讽的麦娟,一时间内疚痛苦伤感又充斥了心灵。她忍不住上前一步,握住了麦娟的手,却被狠狠甩开,心下更是难受酸涩,泪水止不住从眼角滚。见麦娟无动于衷,西莉亚难过得快要窒息,透过泪眼朦胧,最后一次哀声叹道:“麦娟,不管怎样,我还是会把你当成朋友。但这次,你真的令我很伤心。”/p
西莉亚的身躯摇晃了一下,又堪堪稳住,负气利地转身下楼,步声渐远至无。/p
麦娟身体发僵,过了很久才反应过来。抬手用力擦去泪痕,摊开手掌,掌心一个个血色月牙。她又嘲讽似的一笑,全身冰凉,而后侧身过去,扬声唤到:“你都看到了吧。”/p
仿佛凭空现身,青雅皓的身影倏然出现在她面前,神情慵懒从容,实际已经在此多时了。一把摘掉眼镜,澄澈空灵的幽眸迸发出逼人寒光,整个人的气质截然不同,从儒雅文弱一书生,到锐利风华一少年,无处不透出至极的神秘魅力。若不细看,没有人会发觉这少年的容貌是令人震惊的绝美,如古潭中悄然独放的青莲,不可亲近,不可亵玩。/p
于是她直接便跪倒在地,目光已经变得虔诚认真,但还是不由得隐了一丝苦恨:“大人,这一次我没有令你失望吧?我逼走了西莉亚,她已经对我失望透了,便不会顾忌于我,可以毫无顾虑地与他相处了。”/p
青雅皓面无表情,不过微扬唇角,僵冷的弧度已是对她最大的赞赏:“你的演技不错,我很满意。你的身份虽然卑微得不值一提,但你的表现达到我的预期,我会帮你尽快与他们会面。以后的事,不要出一丝差错。我会酌情评价你,难日后你是否会脱离平庸的局面。”/p
麦娟感激不已,将其他一切抛之脑后,只心心念念着未来可能会有的美好前景,连声诺诺:“您放心吧,大人。我麦娟愿誓死为您效劳,任您差遣。谢大人。”/p
青雅皓看也不看她一眼,目光幽深地投向远方,眸中波光涌动,泛出奇异的神采。他忽然收回神,呼出一口浊气,重新戴上眼镜,掩去所有光芒,大步流星地离开,空气中悠悠留着她冷若坚冰的命令:“继续盯着她,若有异样即时向我汇报,我需要让事情变得更加有趣。”/p
“是,大人。”恭敬地向他消失的方向一叩首,麦娟才缓缓站直身子,齐肩的发随风轻舞,少女面庞依旧平凡柔软,没有人知道心底沉重的愧疚与痛惜,有的只是冷酷的决断行事。/p
“西莉亚,我是真的很喜欢你的。”轻柔的风声,瞬间吹散忍不住吐出唇瓣的话语,只余些微哀凉奠定。但,也不重要了吧。/p
……/p
麦娟有部分话是对的,当西莉亚忍不住把事情倾诉给洛珊凝,以求同情安慰时,洛珊凝的表现依旧如往日碰到有关麦娟的事一样,冷淡,不在意,轻嘲,微笑。不知为什么,在此刻看见那比花瓣还要红艳娇美的红唇习惯地撇向一侧微扬起来,心中划过的不是惊艳,而是明知会被泼冷水却倔强不避的难受。这盆冷水,害她受伤的心更疼了。/p
西莉亚讨厌失去朋友,她的朋友从到大屈指可数,她不否认是自己娇贵的心灵容忍不了硬生生的分离,她觉得恼火困惑,可在你手里红唇扬起的刹那,清醒了,什么都不想管了。爱离开就离开吧,她还没有孤单到只剩一人,她并不可怜。/p
不得不你手里很理智也很不理智,有她在总能把事情由复杂简单化,无论是用暴力或是一句话。/p
从学一直陪伴到现在,洛珊凝的强势都没变,她的追求者讨好者很多,但她从不把心思浪费在上面。她不能因为寂寞而随意接受别人的示好,因为难保是否会更寂寞;宁愿独自一人品味人生百味,不愿“朋友”满座默饮空虚。她过很多诸如此类的话,劝诫西莉亚不要泛滥交友,可西莉亚一直以为她的意思不过是要让她做彼此唯一的“天使”,很不以为意。/p
洛珊凝一直冷漠拒绝外界形形色色的交好,深情只宠西莉亚一人,这并不是开玩笑,洛珊凝骨子里有很强的占有欲,她同时很骄傲,她认定了西莉亚是她的人,她的所有物,对于其他稍有想染指西莉亚的一丝念头的人都报以震慑恐吓,死死护着自己的宝贝。/p
就像五年前,西莉亚雨天路滑不慎摔了一跤,还未爬起,旁边玩耍跑过的几个男孩没留意,踩到了她的新裙子的漂亮裙摆,留下一个大黑脚印。洛珊凝当即怒火大发,直接追上那个踩了裙子的男孩将人一脚踹到地上,狠命地一顿踢打,另外几个想上来帮忙的男孩同样遭一顿毒打,以洛珊凝的狠劲,男孩们的脸都被洛珊凝尖利的指甲抓破了,神情被吓得像看见抓狂的野兽,差点没就此淹死在雨水里。/p
那几个男孩比她们当时的年纪还要大些,每每想起不禁佩服同时胆寒洛珊凝的胆大威势。也只有这种时候,洛珊凝才会露出不理智的一面。凶悍美艳齐聚一身,构成无限魅惑,难怪她人气那么旺。/p
洛珊凝永远无条件地对她好,从两人对视的第一眼起便是如此。有这么一个朋友,实在是很有面子也很有安全感的事。但西莉亚永远也不会仗势欺人与狂妄,她只是一直心存愧疚,她不明白为什么对她这么好,她能做的只是无奈接受,而难以回报,对于极度呵护关爱她的贝娜也是如此。/p
她以为这样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些关怀是种罪过,永远怀着一种莫名的惶恐,又夹着幸福感。在她眼里,所有给予过她帮助或者关怀的人,她都要回报,所以对于主动示好的麦娟,现在的诀别,抱有的更多是未尽报答的惆怅吧。/p
见西莉亚眉眼柔亮,又复明澈,相伴多年的好友洛珊凝自然知道她想明白了,吐了口气,轻轻搂住她又很快放开,以表欣慰,淡然道:“下个月我生日,请你来我家品茶。顶级的清茶,你会喜欢的。记得,无论怎样,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永远不会离开你。”/p
“你会邀请很多人吗?”西莉亚心中温暖起来,但在在脑海里看见一片人山人海,不禁头皮发麻,但她明白以洛珊凝的身份和关系网,邀请的肯定是身价不菲的人物,即使不多也精。她不禁又想起了时候和爸爸莫克偕同妈妈贝娜一起参加的晚宴,到处是珠光宝气、气质不凡的人物,丝毫不能出错,一点也不自在。不过莫克已经辞去官职,如今也不知他身在何处,在做什么,而贝娜也还毫不知情……/p
洛珊凝垂眸,又细细的观赏了一下自己染成神秘妖艳紫色的指甲,并不介意西莉亚一瞬间的走神,随口应道:“不多,二十来人,但很难父亲会不会自作主张叫上她那些朋友,亦或者是他们的儿女。我讨厌外人。”/p
“也是,认识你这么久,我还没去过你家呢,真的很好奇。”好在西莉亚又及时回神,把话题扯到她身上,露出纯净温婉的笑意,“到时候我一定会去好好参观一番。只是你方才,请我去品茶?品茶和生日聚会似乎没什么关联吧?”/p
“玩点新花样罢了。十五岁的生日,我早就计划好要与众不同,只是大鱼大肉太过俗气。近来恰好迷上品茶,聚会一下子会高雅许多,不喜欢差的人到时候我会统统赶走,别怪我不讲情面,我在邀请时已经讲得清楚了。”洛珊凝娇蛮地道,显然的任性妄为。换做普通人可没这种气魄,以她大商人千金的财力地位,毫不夸张地基本上没人敢不给她面子,所以她这性格也无人敢冲撞,不怕惹出祸来。/p
西莉亚只是笑笑,心情平复下来,也不再言语。/p
放学回到家中,照常先上树和那位似乎永远睡不够的优雅少年聊聊学校的事,再打趣几句,然后拍拍屁股拎起书包进了家门,却发现并没有饭菜热腾腾的香气,也听不见那个身形稍瘦的美丽女子在厨房忙碌的声音,安静极了。西莉亚脸色一变,匆匆上楼奔至贝娜的卧室,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一旁床头柜上也干净无物,地板更是不染纤尘几乎能当作镜子。/p
这些迹象表明贝娜已经起了床,打理好了家中一切,只是不知道去了哪里。看来她出门的时间还很早,否则绝不会连晚餐都没有准备。要知道,绝对溺爱孩子的贝娜绝不会舍得让自己的宝贝女儿饿肚子,也舍不得让她进厨房。/p
既然贝娜已经出门很久了,以她一心挂念着孩子的性子,现在也该回来了,难道出了什么意外吗?万一……越想越心惊,西莉亚忍不住扬声喊道:“灵哥哥,你知道我妈妈去哪儿了吗?”一边喊,她一边往自己的房间跑去,那里的窗子离树最近,比直接跑下楼要便捷得多。/p
一迈入房间,抬头看过去,一双深邃忧郁的墨眸瞬间虏获心神,那般明澈,那般深情,又若有若无地夹着一丝狡黠,灵动非常,令她在焦急之中都不禁失神了一下,转而大惊地瞪大双眸:“你怎么……”/p
“嘘。”少年一根葱白手指温柔又霸道地点在她的樱唇上,神色有一丝迷离,又清醒至极,语气中有种迷药般令人无法抗拒的劝诱感,慵懒发话,“你方才唤我什么?”/p
如此暧昧的一幕令她心跳忽的加速,不觉口舌发僵,微微张口,又因那轻柔按在唇上的指腹而尴尬得不能动弹,不能言语。她还在震惊一件事:这个精灵般美好神秘的少年,是怎么摆脱他口中难缠强大的封印,脱离树体而踏入她的闺房的?/p
也不知他是否故意,瞧着西莉亚脸蛋上泛起的可人红晕,感到指下柔唇的微颤,他微眯眼眸,一时间流露出他仍显些微稚嫩却冰冷危险的气势,显然她的不回应被他当做了挑衅,这是非常不礼貌的举动,她需要被惩罚。没有经过过多思考,他松开她的唇,威慑性的目光盯着这个女孩,然后冷不丁地俯首,四瓣嘴唇轻轻擦过,在她的下唇轻咬了一下。这时候西莉亚恢复语言能力,几乎尖叫出声:“不要!”/p
少年停住了,抬眸望了她一眼,有些困惑:“不要什么?”/p
“灵哥哥,我一直很尊重你,但这不代表你就可以……”她脸已经红透,但还未出关键字眼,少年便狠狠吻住她,几秒后才放开,清澈的眸中满是愤怒,几乎也是吼出来的:“第二次!你忘记我过什么了吗?喊我的名字!你喊错一次,我就惩罚你一次,这次是唇,下次难会是什么。”/p
西莉亚被吓住了,全身颤抖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怒气的原因,弱弱的软软的开口:“迪索亚哥哥……”/p
迪索亚怒气顿消,连带的危险气压也消退了,眼前之人又如同邻家少年一般亲和温柔,阳光开朗,扬唇淡笑:“真乖。你想问我为什么能进来这里吧?托你的福,我的力量已经足够撼动封印,方圆十米内享有绝对自由,不必再永久待在那颗树里。这真是伟大的成就,西莉亚,谢谢你。”虽那棵树还未生长出来时,他连地面上的光亮也无法看见……但是总是贪心的,对于自由。/p
“嗯……”刚才被他夺去初吻,又见过他发怒的样子,实在不想再提起那令人羞涩的事情,便顺着他的话展开,只是脸仍然发烫,心在乱跳,“为什么只有十米范围?封印还没被冲破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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