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物的画(1 / 1)
第二天早上十一点二十五分,两人被华老板请进了画斋会客厅。
本来他们已经不打算过来了,华老板十一点打电话给他们,询问原因,他们搪塞不过,何况他们并不甘心。
两人挂完电话,踌躇了十分钟,决定过来,事情总要面对,逃避并不能解决问题。
华老板给两人倒了水,坐在沙发,叹气,“两位昨天晚上都看见了吧!”
“华先生,你是知道的。”吴则刚震惊了,还以为他并不知情。
“我当然知道了,每天晚上,都看一遍,怎么会不知。”华先生很坦白。
“你…你…”两人惊讶地站起来。
“你们坐下,听我慢慢。”华先生请他们坐下,将事情娓娓道来。
“我刚开始的时候,也是特别惊讶,害怕,甚至恐惧不安,想要逃离。但是又不甘心,想追求一个真相。如此这般过了半个月,也就觉得正常了。”
“你为什么不报警,或者把这里处理掉。”吴则刚不解。
“这是祖上留下来的东西,包括那三幅画。起初,我也是想一把火烧掉,一了白了。可是,我喜欢画画,我想提高画技,所以,我想破解这里面的奥妙。”
“可是,那是灵魂,真正的灵魂。”吴则刚觉得不可思议。
“是,可是画纸从何而来,为什么可以以灵魂为画,这些谁不想知道。何况,这里还有个灵魂画手,就是第二副画的街头画家,我想跟他学习技艺,这些年,我亲眼看他一遍一遍作画,却始终不能得其技法,实在大憾。”
“看他作画?”佟灵吃惊。
“是,看他作画。他是画家,画是他的灵魂。每天晚上,他都会如同生前,为人作画。他的画技极其高超,无限接近真正的灵魂。”
“何以见得?”吴则刚好奇问道,“这店里的画都是他画的?”
“部分是,这部分里面包括第一幅画。”华先生露出古怪的笑容。
“第一幅画?”两人震惊了,觉得完全颠覆了以往的认知。
“这是我通过多次的观察,得出来的结论。”华先生得意起来。
“这…如何作画?”两人此刻只觉得好奇。
“我考据了一番,街头的画家,是文举人之子章梓书。因为清末时局动荡,废科举,章家没,章梓书为了维持一家的家用,特别是老父病重,这才到街头画画。”
“然后呢,偶遇了孙团长太太。”佟灵好奇接话。
“不算偶遇,迷城两个举人,一文一武。若非是乱世,孙家根本无用武之地。孙戈未还乡之前,孙父挂着武举人名头,不过一地痞流氓,并没多少人看得起。孙戈衣锦还乡,进城当日就跟刘家定了婚约。这就触动了章家的神经,章梓书跟刘苏曾经在同一个画家那里求过学,以师兄妹互称。本来章家打算跟刘家提亲,偏偏被孙家捷足先登。孙戈带着军队,其他人不敢得罪他,也渐渐冷了章家。因为章举人曾经当面孙举人粗鄙,孙家此生绝无出头之日。”
“所以孙家报复了?”吴则刚问道。
“没有,但是城里的政要富商自动远离孤立章家,章举人受不了这个打击,因此大病,从此缠绵病床。章梓书因此被迫到街头买画为生。”华先生唏嘘。
“然后呢?”
“章梓书的画作你们也看见了,神来之笔,有些就被祖上收购了。而刘苏心有不忍,几次三番到他的画摊,请他为自己画像,每次都是高价。后来更是请他为西席,教团长跟孩子作画。”
“孙家为什么不阻止?”吴则刚有点好奇,明知是对敌,还任其进出家里。
“刘苏持家,孙戈向来言听计从,孙父孙母素质不够,不足以打理好偌大的一个孙府。刘苏打跟着父亲打理商铺,跟着母亲学管家,孙家必须靠她。何况,孙戈宠爱她,这个冷血的男人,在她面前,就是绕指柔。他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跟刘苏闹得不愉快。或许他还自信可以打败章梓书。”
“进府之后,出了什么事情?”佟灵很好奇。
“不知道,只知道有一天,他拿了第二幅画进了画斋,求老板留下,挂在大堂中,画中的人物位置是一片空白的。这是祖上留下来的秘密。”
“什么?后面是谁加上去的?”两人完全被震撼道。
“没人加,几天后,他出现在那里。”华先生又古怪地笑。
“不可能!”两人异口同声。
“怎么不可能,他的灵魂没有消散,凭借着一股怨气,进入画中,成为不灭的画中人。”华先生笑道。
“这……太不可思议了!”两人慢慢消化这个消息。
华先生端起茶杯慢慢品尝,等他们消化。
“那第一幅画呢?”两人压下心中的震撼,继续追问。
“看到画家手中的画板没有,这就是第一幅画。”华先生指了指外面的画。
“画中画!”两人只觉得脑子快当机。
“不错,这幅画,除了刘苏,其他内容都是章梓书画的,无限接近灵魂吧。每天晚上,他都要画一次。我观察了很久,发现他每晚画的内容,就是第二天晚上的场景。”华先生很开心地把心里的秘密跟人分享。
“场景有所不同?”他们可没发现第一幅画有变化。
“大体是一样的,个别细节有差别。”
“那刘苏如何进入的?”
“刘苏死不瞑目,带着不甘,带着愤怒,带着仇恨,来到画中。每天重复一遍酷刑,是对自己不甘的发泄,也是另一种获得快感的沉沦。同时也是对自己的折磨,每天重复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章梓书为什么这么做?”佟灵不解,这对他们而言,都是一种痛苦。章梓书看自己最爱的女人,因为另一个男人而发怒,仇恨,歇斯底里,心里怎么可能好受。
“唉,为了留住彼此的灵魂,也为了互相折磨啊。如果刘苏解脱了,灵魂就不复存在了。章画师就再也看不见她了,不是吗?”
“真让人唏嘘啊。”吴则刚叹道。
“确实如此。”
“那你就这样与灵魂为伍。”
“他们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有自己的生活轨道,没有外力的情况下,不会去感受其他的东西。他们也就晚上能出来这么点时间,白天化作墙上的画。”
“啊?”两人面面相觑。“为什么?”
“个中缘由,我也不知。刘苏从没注意过章梓书,章梓书没注意过我们,他们看似平行,却没有交集。所以,你明白吧?”
“呃?”两人傻眼了。
“不必担心,你把它当成,当成一场梦,做了一场奇异的梦,就够了。”华先生笑了笑。
“那第三幅画呢?”吴则刚多问了一句。
“第三幅画?”华先生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苦恼道,“没有,从来没有第三幅画的场景出现。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怎么可能?”两人瞠目结舌,这也太诡异了吧。
“确实如此,我从来没见过第三幅画出现,梦里都没有。”
“会不会是这个画斋的成立啊?”佟灵提出大胆的设想。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华老板突然像踩了尾巴的猫,站起来,大声呵斥道。
“灵的意思是,这毕竟是镇店之宝,华先生祖上也是画家,不定一时兴致来了,画了这幅画,记录画斋的揭牌匾仪式。”吴则刚解释道。
“画斋是祖上传下来的,开店自然是要亲朋好友齐祝贺,哪里会那么冷清,这是不合理之处。”华先生语气缓和了些。
“华先生,我胡乱猜测而已。”佟灵道歉。
“你们体谅一下我,几代人的心血,经营了这么个画斋。如果有人句不中听的,我反应难免激烈了点。”华先生另类的道歉。
“是是是,是我不会话。”佟灵也跟着道歉。
“那,华先生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吴则刚问道。
“什么叫什么打算,一切如常,你们要是能接受,就留下来。”
“这…华先生,与灵魂生活在一起?”两人瞠目结舌。
“有何不可,这是一股执念罢了,没什么可怕的。”华先生道,“比起人,他们简单多了,没什么其他的心思。我还是希望你们可以留下,你们做得很好。”
“我们…我们…。”
“你们考虑一下咯,不急,下午就正常上班吧,暑假来的画友很多,不能老怠慢他们。”
“那好吧。”两人点头,毕竟华老板是很厚道的人。
他们总不能就这样直接走人吧,何况他们还没找到真相,好奇心更重了。
“那我们先去吃饭,下午正常上班,晚上我们只做到八点。原谅我们一时半会不能接受。”吴则刚跟他折中。
“好吧。”华先生有点无奈。
本书由潇湘书院首发,请勿转载!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