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人性与良知（1 / 1）

“这是你干的吧。”

精致的高脚杯，平滑的切口，阳光折射下形成七色光芒。

血腥的玛格丽特，哭泣的人，水晶杯里静静躺着。

红色的液体逼近，侵蚀毛毯，每一处纤维都染透。

她触到了，粘稠的感觉。

她喜欢的，可爱的毒药。

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扭曲面庞，思想与灵魂无处躲藏，喉咙被钳制住，血脉贲张。

那是从颤动的心肌中迸发而出的快感，她躲在帷帐后面，咯咯地笑。

真猖狂啊，但很快，她收敛了笑容。

血色月影的交织下，一个人来到她身旁。

那句话出口时，她恐慌，她不安，她抓狂，绝望的要自杀。

“我知道你现在还恨她，但这样做没有任何意义，她现在是美好的，与你所认识的她不一样。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所用的那些伎俩，我都烂熟于心，你每人每夜都在想什么，我都一一明了。”

“……”

“所以我只能堵住你的嘴，哭，是没有用的，你不该害她。”

时光无情，一转眼秋知叶，避暑活动也将告于段。人们都在收拾行李，准备返回里犹兰。只有罗萝一人蹲坐在窗边发呆，嗅着红柳枝木窗散发出的若有若无的香气。波蛋走上前来，他走的很轻，掂着脚，一步一步的挪，趁罗萝毫无防备，使劲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哎呦我去，你吓死我了，不是让你去买好味酥吗，怎么去了这么长时间？”

“这不是买来了嘛，我宫廷糕点上百种，你为什么非要吃杨柳仕城民间生产的好味酥呢？”波蛋将两袋糕点扔进罗萝怀里。抱怨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冷画屏不是没来避暑吗，临走前她她想尝尝家乡的味道，让我帮她带点。”

“她还有家乡？还在杨柳仕城？她可真会编。”

“你怎么话的！人家又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怎么不能有家乡啊？你不用等我吃完饭了，我要出去一下。”

“现在收拾行李都要走了，你要去哪啊。”

“我，我想去一趟乡下……”

“什么！避暑驻扎地以外这么危险，你去那干嘛？”

“我还不是想治好画屏的嗓子吗，据乡下有一种草药叫岚银花，可以缓解她的病，我想采一些。”罗萝扭扭捏捏，尽量回避波蛋的眼神。

“不行，那我也不能让你去，太危险了。”波蛋一脸平静的到，语气中透露着无奈。

“哎呀……我不去还不行吗，呃……你可以把门插上。”

“真的吗？”

“真的！”

“好，我相信你。”波蛋推门走了，并没有上锁，墙上倒映着他的影子，愈来愈远。

“切，你不让我去，我偏去！波蛋啊，你怎么那么粗心呢，连门都不插，我正好出去……”罗萝蹑手蹑脚的钻出了木房大门。波蛋则站在阁楼的窗台前，就那样注视着她。

人性——

眼前的一切，荒芜、凄凉、悲伤……

大地虚弱的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没有一根可以蔽身的花草，裸露着肌肤，被人类肮脏的脚掌践踏得泥泞不堪。咸苦的泪水与湿滑的脸皮恶狠狠的摩擦，熔成万丈沟壑，干涩，枯竭。

它没有泪了……

她在风中寻找。

土地一块深一块红，她俯身抠土，散发出异味……

她躲开，踩到一只手。

一位老汉。

她以为是见到了骷髅，枯黄的脸，像千年黄土，像鼓面一样，死死绷住骨头，左眼已经缩水了，泛着一层翳。在他眼里，世界是恐怖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跌入陷阱，入黑暗后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窒息。

他埋着什么东西，祥和的脸上挂着汗滴，那是愚蠢暴戾的果实，吞噬着他那点可怜了良心，余下的都在土里。浑浊的内心是看不清东西的，美好的事物早就被筛掉了。

萝：“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看见粽子了呢。”

老汉没回答，他表情惊恐，连连后退。

萝：“老伯伯，您怎么了，我又不是粽子。”

老汉：“这方圆几百里，哪有人腥，你是人是鬼？”

萝：“我当然是人啦，你看，我还有影子呢。”

阳光照耀着她，婀娜曼妙的身材，令人心醉神迷。

老汉：“哈哈哈哈……老天待我不薄，我熬了太久了！”

老汉那表情，就像中了双色球超级大奖，罗萝纳闷他为什么这么高兴。

萝：“您别笑了，再笑就笑出肺气肿了。”

老汉：“好好好，我不笑了，孩子，你叫什么名字啊？”

萝：“呃……我叫罗蒙！”

老汉：“蒙？这名字好啊……姑娘，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的父母呢？”

萝：“啊？……死了。”

老汉：“真狠啊，不过好孩子就应该这样，为了满足自己的需求，可以不惜一切的代价！”

罗萝往后一挣，思想仿佛被勾走，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她像换了个人一般的口气道：“尽管如此，也是他们活该，他们知晓的优胜劣汰，如若互换，他们也会这样做的。”

老汉：“为什么呢？”

“萝”：“我能给您讲个故事吗？”

老汉：“好孩子，快快讲来。”

“萝”：“我和弟弟曾在超市的橱窗前看到过一个玩偶，弟弟很喜欢，求着向我要，为了弟弟，我第一次，第一次偷妈妈的钱买下了它，事情败露后，她不由分，挥舞着藤条在我身上留下深刻的印记，至今都棱角分明。在我认识波子要之前，我没有任何朋友，同学们嘲笑我，我没有父母，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心里的苦……”

“罗萝”的神情非比寻常，斩钉截铁般的着，她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息，好像不属于这个年代。她的泪如潮水一般涌着，那么炙热、那么滚烫、那么深沉、那么悲凉。

“哎呀，头好痛……”“罗萝”用手拍着头，蹲在地上，看着泥塘里浑浊的水洼。

老汉：“姑娘，怎么啦，哪里不舒服？用不用去医院？”

“萝”：“呃……不用了，有些话不知道怎么就出口了。”

良知——

萝（疑惑脸）：“咦？老伯伯，这里这么大，怎么就你一个人呀，你的家人呢？”

老汉（摆摆手）：“现在这个世道，生存不易，穷人都快灭绝了，哪还顾得上什么家人，唉，他们都走了，在这个社会，这是必然的。”

萝（惊讶）：“不，不可能，我也是这国的人，还在许多地方开过演唱会呢！”

老汉（默默一笑）：“姑娘别开玩笑了，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这怎么可能呢？”

萝（疑惑不解，继续追问）：“可，可是古惑仔国王虽然谈不上正直，但还算人道，是不会让你们挨饿的啊！”

老汉（愤懑，扔下手中的斧头）：“我呸，皇室一族都是禽兽，纳凉宴就是个例子，他们反人类，我们只好向他看齐。”

萝（急促的）：“不，不可能，他们待我很好。”

老汉（疑惑的）：“这就是我纳闷你活下来又衣着华丽的原因，你既不是俘虏，也不是药引，莫非你是……”

萝：“我是什么？”

老汉（恍惚，呐呐自语）：“没什么……这么多年了……居然找到了……那我也不管，到手的鱼就让它白白溜了吗？那个公主，死就死了。”

萝（不耐烦）：“哎呀……您在这干什么呢，如果没事的话，我得赶紧去采岚银花了。”

老汉（惊）：“岚银花，这你也知道？”

萝（得意）：“这有啥不知道的，止咳平喘治嗓子专有药啊，伯伯，我看你喉咙有痰，应该也有咳疾吧。”

老汉（生气）：“管你什么事！我很早就有咳疾了，她们从来都不管我，只知道采点花草，有什么用！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萝（激动异常）：“怎么会，岚银花采集方式极其困难，它的花粉会使人奇痒无比，幸亏菲主流给我涂了百凝霜（秘制膏药），不然我也要遭这份罪啊！”

（干竭的土地上，两道影子交汇，阴冷的刀光，她猛地一拦，挡了回去。）

萝：“她们为你做了这么多，而你却从来都不知道，只肯追随你的内心。”

老汉（泪水充满瞳孔，像玻璃一样，嵌在眼眶上，始终没有流下来。）：“我……我……怎么会？（噗嗤一笑）适……者……生……存？哈哈哈哈！”

萝：“老伯伯，你没事吧，要不要我陪你去医院？”

老汉（突然镇静，伸出手）：“不用了，我给你一样东西，好好保管，它会帮你找到答案。”

老汉转身走了。女孩的手掌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一颗南珠，那么的清澈明亮，纯洁美好。骄奢的照耀着她完全的心。她摇晃着手掌，南珠在手心中滚动，浮现出了“南阿”这两个字，冰冷的触感渗透到她每一处肌理。她思考着什么，却沉默不语，前所未有的平静。

人性，还是良知？

－－－－－－题外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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