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if为所欲为3（1 / 1）

头顶汹涌着的水面越来越近，不少被迫飞天的普通人发出惊恐的叫声，他们大概想象不出来，自己的“死法”居然是被天空中的湖水淹死？

人类扎进了水中。

一片浑浊，薛凛原本屏了气，以备遇到呼吸不畅的情况，但很快他发现，那种漂浮的感觉消失了，他像是落在了一个“泡泡”里，泡泡则在水中浮沉，暂且还能正常呼吸。

但……淮江的水似乎不太干净。

薛凛刚想试试联系战友，才左望了一下，就感觉泡泡被撞击，他差点踉跄扑地——水里还有鱼！而且这些鱼看上去像是食肉的凶猛鱼类，条条都比人来得大。薛凛隐约能看到深红色的巨大暗影，那是红龙海怪的触手，而鱼类像是把它当成了巨大的珊瑚，在触手群中穿梭，甚至彼此厮杀狩猎。

人类没法在水中呼吸，只要泡泡破掉，人类就是这个食物链中最弱的猎物。

薛凛低头已经看不到地面的情况了，厚厚的水层遮挡了一切，他按着泡泡的表面，试图用自己的重力向前推进，虽然随着携带着武器，但他不敢破坏气泡，甚至担心它被撞破……即使幸运地没被鱼类吃掉，从水层中掉下去，大概会直接摔成肉酱。

不过泡泡似乎只是在水中飘来飘去，以他的力量也无法影响气泡飘动的方位，甚至站都站不稳，在气泡里翻滚了好几下。而仅过了几分钟，他就看到好几个气泡飘了过去，里面甚至有一辆坦克。

薛凛：“……”

下一秒，气泡又被撞了一下，但这次不一样的是，气泡晃了晃，突然变大了，薛凛转头，发现是他所在的气泡和一位病人所在的贴在了一起，而后变成了大气泡。

对方面色发白，看上去也是被转得昏头昏脑，此时捂着嘴巴朝他摆手。

“我们……呕……我，还能找到……呕，别人吗？”

两人互相搀扶着，变成两个人一起翻滚了。

这期间也总算是得知了彼此的名字，对方姓孟，是小腿骨折过来复诊的，运气很差地被一同带走了。又合并了几个气泡，都是医院的病人和病人家属，有人忍不住哭了：

“我们……我们为什么会被抓走……”

留守在三院的医护人员比病人要少很多，如薛凛最先遇到的孟若秋女士，其实本可以先走的，但她是淮城人，又是公务员，是自发留下帮忙的。

此时孟若秋左右看了看，微微蹙眉，同薛凛低声说：“这里……好像一个医护人员都没有？”

但她在飞到空中时，记得自己亲眼看到有医生和护士也一起被打包的。

难道是巧合吗？

-

不是巧合，对待非医护人员，渊白用气泡一装，就让他们和物资一起飘来飘去，在水里翻滚。但所有的医生和护士，考虑到需要他们照顾“病人”，渊白用自己的身体做了一辆小舟供他们乘坐。

留守在三院的医护人员不超过五十个，说是小舟，其实像个长长的纸盒子，平稳地飘在水面，穿过水层就落到了这里面的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能用肉眼看到十米之外翻滚着的水，但他们所在的“方舟”周围有两根暗红触手，触手缠绕成环状，把方舟环在中间。

于是这里风平浪静。

大家默默坐下，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中的雨丝像被牵引着一样向两侧飘去，融入水中，于是所有人身上都是干燥的。

而低头则能看到身下的“地面”暗红而粗糙，踩着也颇有弹性，虽然尽量不去想了，但明显是沉在水下的第三根触手变成的。

而向后看呢，那更了不得——

虽然大部分都沉在水下，但红龙海怪的小半个身体就在水面之上，而此时，医院里的一张病床扎进了海怪的腕足中，正非常平稳地安放在“方舟”不远处。

床上，“渊白”依旧沉睡着，有一层气泡覆盖在病床之上，在坐的医生虽然不想去看，但还是会有忍不住回头的，便能看到每隔几分钟，红龙海怪的腕足就会分出更细的触须，小心翼翼地戳进气泡里，而后又收回来，不知干了什么。

众人：“……”

精神科的柳医生默默地在方舟上躺平了，她一抬头就能看到天空中的雨丝，细密的雨丝会落下来却不会把人打湿，这奇幻的画面正常情况下可是难得一见的。

“唉，”她突然说，“你们说……红龙海怪，不会就是为了那个姑娘上岸的吧？”

做出这样的猜测太正常了。

因为红龙海怪根本没有遮掩！

它前往淮城的路线完全是一条直线，而后直接把一间民房搬到了医院顶部，虽然里面有两个人，可昏迷的另一个小姑娘完全没得到海怪的关注（倒是也没伤害她），而这位昏迷不醒的年轻女士，却是一眼看得出来的在意。

……被海怪在意什么的，真的是好事吗？

但被在意也比被忽视强，中医部的林医生想了想，努力抬高声音道：“我同事在办公室补觉，没穿白大褂，但他真的也是医生……”

她把对方的长相特征描述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后，一位一脸菜色，捏着自己手腕上的穴道止吐，但找不到眼镜的男士被触手从水下揪了出来，放进方舟。

众人俱是双眼一亮。

林医生拍了一下方舟的扶手，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后迅速缩回手：“老刘，你没事吧？你怎么在水下啊？”

他们总算是能知道水下的情况和病人们的消

息了！

而林医生则和同事默默对视，默契地得出了结论：海怪，应该真的是为病床上那个人类而来的，虽然不知原因，但也是为了对方昏迷不醒的病症，他们这些医生才会被海怪绑架，所以林医生说到同事也是医生，对方就被接上了方舟。

红龙海怪会写字，也听得懂他们的语言，能做出人性化的判断，林医生一开始想不明白为什么医生就算了，病人也抓，战士们也抓，但周主任提醒她：“会不会没那么复杂……就是顺带？”

反正对海怪而言，也不算麻烦。

周主任苦笑：“而且，要是它不带走患者，只拿走仪器，一些患者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他记得自己经手过的所有患者，和刘医生打听，发现暂时没在气泡里面看到过他们，海怪……不会是发现人死了就让气泡破掉，然后丢给鱼吃了吧？

就在人类东想西想时，渊白已经找到了她的目标——

海面有很多船只。

而渊白看中的是一艘海上游轮，不是之前她玩过的那一艘，但也长322米，巧的是，它正好停靠在渊白异能力可以覆盖到的港口处，所以，当她终于返回大海时，靠着异能，海水也已控制着游轮冲出港口，顺顺当当地往大海深处冲去。

她开始下降。

游轮丝滑地来到红龙海怪正下方，渊白先把方舟里的医生们都放到游轮甲板上。

有人踉跄了一下，站稳了，而后被下放的是无需用仪器续命的患者，以及各类物资，来不及多商量什么，无论是周主任还是薛凛，是医护还是战士，都立刻去帮忙接人，又分类物资——但让周主任心沉的是：他没有看到那几个熟悉的面孔，没有王曦，周池……等等重症患者。

医生们都有各自熟悉的病人，此时俱是感觉心头发冷，而红龙海怪已经落了下去，它此时，正漂浮在海上。

渊白的确在为那几个人类烦恼，他们的数量不是太多，但基本上都和仪器“焊死在一块”了，变身海怪不代表会突然学会自己没学过的东西，也不代表渊白会操控这些仪器，她只会供电。

担心仪器损坏，她有一直为之供电，又担心自己笨手笨脚，所以她没有去动病床上那些人……但是她总不能一直给他们供电吧。

她是海里的，不是供电的！

船上，有人站了出来。

渊白凑过去，听到他们在问这几个人，虽然喊话时有些哆嗦，但紧接着又有人比划“治疗他们不会碍事”，甚至因为渊白没反应，有人已经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想尽办法唤醒昏迷的“渊白”，即使他们根本不知道她的名字。

渊白：“唔……”

说起来，她发现，能量似乎能帮助躯体复原。

渊白亲眼看到，这些人当中，有的人似乎对能量天生更加亲和，还有的则完全感知不到，而因为海水中能量充裕，同时有渊白的气泡在，他们不会淹死，有人一点外伤以不寻常的速度恢复了。

需要用仪器的这些人好像不是简单的外伤来着？

不过试试也没关系。

更加浓郁的能量沉浸入气泡，包裹住那些重症患者，似乎的确有几个人发生了变化，也有人的呼吸变得更加平缓，但也有人没有任何改变。

渊白好奇地观察了一会儿，决定断开供电，把这些人也丢回游轮，反正甲板上现在摆着医院的备用电机。

人员站得乱糟糟的，有人进入船只内部探索，但更多人都在船上……就在这时，渊白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声音。

她用精神力扫过去，于是确认了，那声音似乎是从对方脑海中传出来的，那个小女孩正反复念叨着：

【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一个觉醒了异能的小复读机？

行，那就她了！

-

游轮上的氛围非常悲伤，薛凛和左江他们从各自的车上拆下了卫星通讯的工具，但此时都没有任何信号。

而抬头看去，能隐隐看到被海怪护着的病床一角，众人心中其实也怨怼，虽然一路上没受到严重的伤，但好好的人谁想要被海怪绑架到海上呢？

就在这时，几个气泡从海下飘了出来，直接落到甲板上，有医生立刻认了出来是哪些患者，面色微变，冲上去探查情况。

……状态居然没什么问题。

“王曦？”周主任也是一愣，但他关注的重点在于，王曦居然能从床上坐起来？！

对方看上去依旧是那么瘦弱，才14岁的小孩听到声音，朝他们所在的方向摆摆手，似乎在思索什么，然后，她突然飞了起来。

风围绕着她旋转，把人轻飘飘地托了起来，但并没有托举太久，很快，王曦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向着这边滑行过来，踉跄站稳，她双眼微亮，抓住周主任的手臂：“周爷爷……那个，那个海怪让我和你们说——”

原本没有任何信号的通讯工具突然亮了起来。

京城。

“委托我们，设计并制作一张舒适度达标的大床？几百平米的大床？材料不定，但必须备齐成套的床上用品？”

“报酬是……一头拥有异能的章鱼？”

京城地下基地的一间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表情都非常丰富：按照王曦转述的内容，报酬甚至可以现点现杀。

但红龙海怪是不是忘了，它刚从码头偷走了一艘大型游轮。

没给钱。

【作者有话说】

小白：只要是海上的不都是我的？[星星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