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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 7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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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晚的感觉怎么样?”

庄藤反应了半秒,才理解到傅惊野话中的意思。

他的眼睛在夜里散发着一层清亮的光,好像仲夏睡莲浅憩的池塘,野萤闪烁,水草萋萋,巴巴地捧着天上的月亮。

这种愿望太过强烈的眼神,任何一个人看了都很难拒绝。

庄藤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推了他一把站起身。

“我实在没办法对着你现在这张脸讨论那天晚上的事。”

傅惊野怔怔地,摸了一把自己的脸,虽然用特殊材料垫歪了鼻子,下颌骨也加宽了,皮肤也黑了,眉毛也浓得连成一块……

“脸很重要?你到底是喜欢我的人还是喜欢我的脸?”

庄藤毫不犹豫:“脸。”

她说话时下意识看了傅惊野一眼,然后就又飞快地回过头看窗外,好像多看这张丑脸一下爱就会消失一分。

这行为把傅惊野气得不行,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嫌弃。

他站起身,走到庄藤身后,拉住她的手腕,“脸暂时不好看,但我的身材还是在的。”

庄藤怀疑傅惊野已经知道了她又开始馋他身子这档子事。

为了保持清醒的头脑,庄藤试图甩开傅惊野硬抓着她往腹肌去的手,“不摸,走开!”

傅惊野眼梢挑起,有了些玩味,非抓着不放,让这小拉扯延长,“我还没嫌弃你这个木乃伊,你倒还嫌弃我了?”

“我记得你以前挺诚实的,看我的眼神里都是种恨不得把我‘生吞活剥’的直白,现在是怎么了,送上门你倒还不要了。你要是真的馋,我是一点不介意奉献自己。”

庄藤不知怎么的,脑子里闪过从前研学旅行中的画面。

异国街头,乔云稚打趣傅惊野的身材好,南姝掩着脸颇为赞同地冲他莫测一笑,轻挑戏弄,色里色气,恨不得当街扒了个干净拿水滚一圈上桌吃席。

冲击得傅惊野当场面红耳赤怀疑人生。

现在……只能说人都是会成长的。

嗯……傅惊野也长大了,没有从前好调戏了。

庄藤掐了傅惊野虎口一把,“你说得对,我现在就是一具木乃伊。你对木乃伊也能下得去手么。”

两人正抓着手,你来我往地交锋,谁也没让着谁。

这时门被推开了。

傅惊野被庄藤推着塞进了床底。

老神婆扭着腰唱着歌回来了,她跟庄藤聊了几句,就进了浴室。

很快激动地探了头出来,说,“嘿!我们浴室有热水了哎!”

庄藤跑去一摸,真的是热水。

“怎么回事?”

老神婆摇摇头,“不知道,我得好好冲冲澡,免得以后就洗不到热水了。”

门关了,傅惊野才从床底爬出来。

庄藤把热水壶给他,“你白来一趟了。”

这是傅惊野从后厨顺的热水壶,用完了得拿回去,不能留在这里,病房条件简陋是不允许放热水壶的。

傅惊野闻言,拉着庄藤的手,往她凑近一步,望着她的眼睛,唇边掠过笑意,“怎么可能白来一趟呢,本来就是来见你的。”

在庄藤的催促下,傅惊野跳墙走了。

老神婆出来以后,伙同庄藤一起通知各个房间的人,都来自己这边洗了热水澡。

庄藤正费解,为什么自己来的第一天,恰好自己病房里就有热水了呢。

而且看样子,只有她的病房有热水。

同一时间的医生宿舍,由于院长突然洗到一半,热水变成了冷水,连夜打电话喊了师傅来修。

此刻没有热水澡洗的众位医生护士们,乱成一锅粥,怨声载道。

“怎么会热水冷水管接错了呢!”

“这一时半会好不了怎么办,以后都得烧水洗,怎么活得出来!”

“我生理期来了肚子疼,碰了冷水受了寒,以后还怎么要孩子。”

一只狸花猫和一只胖橘躲在后面的巷道里看着这一切。

“喵~”

【哼,现在知道洗冷水澡会生病了,你们给病人们洗冷水澡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们也会生病呢?】

【就是,大多都还是体弱多病的老人家。真是有够狠心的。】

【最重要的是,不能让姐姐受苦。】

修管道的师傅只来了一个人,他一个人力气有限,老式的管道口上面盖着大石板,人还要下去勘探,这群男医生自然是不愿意帮忙。

“我是医生,凭什么要去做工人的事情。”

于是就喊来了院里的杂工。

傅惊野从庄藤那里出来,正要回后厨杂工宿舍,就被抓壮丁抓去了。

他是个哑巴人设,想拒绝就只能打手语,那些人装作听不懂硬要让他下去。

这才来第一天,穿帮了就不好了。

可当人倒挂着下去,跟随工人的指令,开着摄像头和电筒进行了勘探过后,正打算上来,忽然有个人站在井口踹了傅惊野一脚。

傅惊野养成了警惕的习惯,这一脚没把他踹下去。

始作俑者在上面笑,“怎么没下得去?还挺顽强哈哈哈哈。”

周围人跟着笑。

这正是当时食堂鞭打病人的那个青年医生,姓许的。

哗众取宠的许医生紧跟着就打算踹第二脚,突然斜刺里有一个跛脚男人跑过来推了医生一把,于是这一脚踹到铁板不说,许医生自己差点摔倒。

“死跛脚!你干嘛!活得不耐烦了!?”

几个男医生朝着跛脚男人破口大骂,连带着那个被推了一把险险站稳的许医生,也一拥而上要打跛脚男人。

修水管的工人唯唯诺诺,刚才不敢有所行动,看傅惊野人已到了井口,就趁乱把傅惊野拉了上来,“你没事吧?”

傅惊野摇了摇头。

这时医生已经散开了。

大概是那个跛脚男人也没什么力气还手,尽挨打没意思,便不再继续了。

穿着粗布衣服的跛脚男人抱成一团,伤痕累累。

许医生啐了一口,跛脚无动于衷地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了。

后来等傅惊野追上去,跛脚已经不见了。

半夜,修水管的工人和傅惊野一同出去的时候,听修水管的说,这个跛脚男人来这里工作挺长时间了,独来独往,平时负责东边的打扫,做的都是最脏最累的活计。

“这里的医生唷,一个个都是豺狼虎豹,拿人消遣着玩的狗东西,对我们这些有家人的工人还有几分忌惮,但是那些孤零零的人就只能任劳任怨,任打任骂了。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当上医生的。”

然后他拍拍傅惊野的肩膀,“你还是早点离开吧,去找别的工作。”

修理工平时不住这,只是偶尔接到电话会来,显然对这家医院的了解还停留在表面。

第二天正是这位许医生值班。

许医生早早地就去了。

他喝着银耳汤,嘴里骂骂咧咧。

“烦死了,一有领导来视察,就是我值班,凭什么!妈的,老子觉都睡不好!全给死路上就好了。”

许医生打了个哈欠,声音回荡在走廊。

然而这个惬意的哈欠还没有打完,就被人从背后一把捂住了嘴。

他想要呼救,却被堵得严丝合缝。

许医生怕极了,这个人力气贼大,一骨碌把他拖进黑暗偏僻的角落,大麻袋给他兜头一罩上,瞬间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这会医院楼层空无一人,阵阵被暴打的哀嚎,在走廊荡开。

金属的撞击声,皮带鞭挞的闷响,木棍在麻袋上帮帮的猛打声,组成了美妙的乐章。

后来过了很长时间,大家才发现许医生不在了。

“许医生呢?今天不是他值班么?”

“肯定又是跑哪里偷懒去了。别管他,任务要紧。”

庞院长穿着制服,看着面前两个打扮成女鬼的护士,千叮咛万嘱咐。

“你们都是老演员了,可别演砸了。”

“好的院长。”

“用力也不要过猛,把姓李的吓跑了就行了,可别把人吓死了,不然公安来了不好交代。”

“我们都懂,你放心吧院长。”

虽然这家精神病院位置偏僻,但毕竟人数较多,所以一年到头免不了几次领导视察,行贿和装神弄鬼双管齐下,是院长带领全院事业顽强不死的根本。

李科长这厢一走进院里,背后就有一股阴森森的寒意。

此时天阴沉沉的,就像寒冬腊月的傍晚。

院长正说得兴致勃勃,前面忽然就响起了空灵的哭声,如泣如诉。

李科长:“你们没听到什么声音吗?”

庞院长故作茫然,“没有啊。对了,我们说到哪里了……”

李科长几乎已经听不见院长在说些什么了,他的注意力全都被那声音吸引住了,感受到那声音的源头在窗外,他眯缝着眼努力往那儿瞅。

猛然间,杂物窗子外出现了一道白影。

李科长吓得咯噔一下,冷汗直冒。

庞院长继续夸夸其谈,装作没看到李科长苍白的脸色,“我们接下来还将致力人道主义救助,免费提供部分药品,采取分期支付的方式。”

李科长再次打断:“你真的没有听见看见什么吗?”

庞院长笑着摇摇头,“虽然我们这里从前是乱葬岗,但都是请了当地法师好好贴了符纸的,据说那种符纸一百年都管用呢。你说是吗,刘主任。”

李科长顿时头皮发麻,“小庞,这里好像只有我们两人啊……”

庞院长一愣,“李科长,你、你难道看不到我们刘主任么?”

李科长便顺着庞院长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这一看,没看到刘主任,只看到斜前方的过道拐角,一长脸白得像面团的人张着血盆大口,歪着头打量他。

但只出现了两秒,就消失了。

李科长腿一软,几乎要跌下地。

他扶着墙,气喘吁吁,“我、我看差不多了,下次再来吧。”

本来是收了大红包的,李科长不过只是走个过场,大家都说这里磁场不对劲,传闻果真不假,他得赶紧回去,熏一熏艾条,千万别被什么给缠上了。

庞院长得逞地勾了勾唇,对着李科长离去的背影故意说,“前面就是太平间了,我们的太平间新修的,您真的不再看看吗?”

李科长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不了不了。”

等李科长走后,庞院长得意洋洋地拍了拍手,“都可以出来了。”

这时,庞院长背后那黑洞洞的太平间里,有具尸体坐了起来。

精神病院里的病人们,很多时候不止患有精神病,人死在医院是平常的事,所以会有专门的太平间。

庞院长走了进去,如释重负地对太平间里,中间床位坐起来的人说,“快下来吧,这次我们任务完成了。”

两个护士见状,在门口抱着道具茫然惊恐地叫了庞院长一声,“院长?”

“我们在这儿。”

“你还叫了第三个人演么?”

庞院长顿时脚就僵在了原地。

她只喊了两个护士装鬼,没有喊第三个人啊!!!

那这个太平间的人是谁!!!!

眼见着,从床上坐起来的女人,动作缓慢地就要从床上下来。

庞院长吓得魂飞魄散,“你你你别下来!别下来!!!”

门口两个护士早就尖叫着分头跑得没了影。

庞院长后一步,连滚带爬,嗷嗷哭着窜上了楼。

装鬼不可怕,就怕装鬼的人群中,混入了一只真的。

庄藤和傅惊野在不远处尾随许久,望着这突发的一切,不解地面面相觑。

庄藤:“发生什么了?”

傅惊野:“过去看看。”

然后他们就一同走向了太平间。

乔云稚脸上全是桑葚汁液,整个人的皮肤乌红乌红的,披头散发迷迷瞪瞪冲人一盯,傅惊野看了都得往后一蹦,蹦老远。

庄藤:“你怎么也来了?”

乔云稚打了哈欠,看了一圈太平间,“这儿睡着可真凉快。”

大约两日前,局里收到了一个诡异信号,领导怀疑是藏在天神研究会里的卧底同志发出来的,所以就派了乔云稚来摸情况。

等基本情况探查清楚了,警方再出动进行营救,以及抓捕捣毁。

乔云稚晃了晃腿,“所以我接到任务就来啦。”

此刻被“迷晕”的徐瑟川在自家卧室缓缓睁开眼,摸出手机,看到已经到达目的地的动车信息,仰天长叹,往后倒在床上呈现大字。

如果不是遭了乔云稚的道,徐瑟川这会早就应该到了。

上面派去精神病院完成任务的,本该是他。

庄藤看了会时间,病人出去放风锻炼有两个小时的时间,现在还早,能再聊会。

“警方在天神研究会里还有卧底?”

乔云稚没细说,“我姐当年潜伏在组织里这么久,很有可能发展下线。”

庄藤礼尚往来也没细说,“那既然我们三人从不同的地方追踪到消息,共同来到这里,那么这里藏着天神研究会的嫌疑就更多了一分。”

乔云稚赞同。

傅惊野提出异议。

“我不是。”

乔云稚:“什么你不是?”

傅惊野一脸诚实,“我是那天突然折返,看到庄藤行踪诡异,跟着她一路来到这儿的。”

以为傅惊野曾进行过一番手眼通天的调查的庄藤:“……”

原来是直接跟踪。

这么简单粗暴么……

其实当时抓捕熊希解救被困的黄鹂和庄藤时,傅惊野也在场,他几乎是和办理此案的乔云稚同时发现熊希的下落,并采取了行动。

所以发现熊希与天神研究会相关时,为避免打草惊蛇,他们也在第一时间合力封锁了一切消息,隐瞒熊希已被抓到的事情。

熊希的死,法医判断过,是自杀,排除了组织杀人灭口的嫌疑。

但毕竟天神研究会在暗处,发现是迟早的事,警方只能打时间差,赶在组织发现之前,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至于庄藤。

她显然发现了监视着自己的可疑人员。

那个人整天在她家附近兜兜转转,庄藤便故意让他从窗户看到自己的身影,摆了一个假模特,锁了屋子,房间的台灯是智能的,能够定时开关。

于是就发生了以下这一幕:

跟踪人员大清早地来蹲守,听到庄佳玲又敲响了庄藤的房门。

庄佳玲:“宝宝,要不要上医院?”

智能语言:“不用,我就是痛经。”

庄佳玲:“那我给你熬点红糖水。”

智能语音:“不要,想睡。”

庄佳玲:“那我回来给你带点饭。”

智能语音:“谢谢妈。”

庄佳玲:“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我立刻赶回来,对了,我让小姨来照顾你怎么样?”

智能语音:“不要,我就是痛经。”

庄佳玲:“也是,这样太小题大做了。最近甜甜考试又倒退了几名,我看她也焦头烂额的,你说甜甜成绩已经够好了,要是你当年也有这成绩,我睡着了也能笑醒,人还是要知足,你瞧我现在就很快乐。”

智能语音:“害!”

庄佳玲:“你最近不是有两个男孩子同时追嘛,一个是教授,一个是富豪,妈妈觉得两个都不错,一个玉树临风,一个风度翩翩,你的想法呢?”

智能语音:“就是想睡。”

庄佳玲一惊,怀疑自己听错了,“啊!那…这…哪一个啊?”

智能语音:“害!”

庄佳玲:“该不会是……两个都睡?他们彼此知道这个事情吗?”

智能语音:“那必然是。”

庄佳玲就算思想再开放,也还是忍不住担心,就怕庄藤是被敖宜镜伤透了心,开始自暴自弃了:“咱就是说,除了床上……就没点别的看得上人家的?”

智能语音:“特厉害。”

庄佳玲:“妈妈知道你觉得他们很厉害了……其实选一个用来结婚也是不错的。”

智能语音:“不要,就是想睡。”

庄佳玲如遭雷劈,但又欲言又止。

你说庄藤出息吧,她又只是好色,冲着人家的好皮囊,贪图翻雨覆雨的短择。

你说庄藤没出息吧,自荐枕席任她玩弄的,一个是坐拥千亿的集团董事长,一个是众人尊仰的顶尖教授。

“其实我看他们对你不仅仅只是这点想法,妈妈觉得可以发展其他的事情,千万不要自暴自弃错过了真心爱你的人。要不妈妈帮你提点提点,让他们送温暖,你考验一下?你说,咱提点什么好?”

智能语音:“就是痛经。”

庄佳玲:“说你痛经?也是,这个最考验男人了。”

智能语音:“谢谢妈。”

……

要是庄藤人在,估计看了都得夸一句牛逼。

这都能聊起来,也是离谱。

早知道她就录几句终止聊天文学了,而不是废话敷衍文学,这聊起来没完没了。

下面监视的人都听得目瞪口呆,这是他不花钱就能听到的吗?

城里人真会玩。

庄藤其实是不具备这种沙雕气质的,沙雕的是她空间里那只橘猫,这都是它出的主意,庄藤过目后觉得能蒙混过关就好,跟自己妈妈说话,不用这么严谨,于是就这么地了。

精神病院很快就开始了上午的第一轮发药环节。

每个病人都被命令待在自己的病房里不许出去,然后医生开始挨个房间发药。

庄藤发现,虽然每个人的药有差异,但奇怪的是,有一种药几乎是所有人都在吃的。

是一罐液体,被封存得极好,指甲盖大小的玻璃封存着。

边上那些普通药片胶囊与之相形见绌。

庄藤发现这个事情以后,就向周围人打听。

因为昨夜享受了庄藤的热水福利,很多人都特别配合,友好地有问必答。

“对,我们都要吃这种药。”

“这是什么药?我也不知道,治疗心口疼的吧。”

“对,医生说治疗心口疼的药吃了多少胃会有点反应。”

庄藤:“你们是先心口疼,再胃疼?”

她这一问,大家就又表现出神志不清的样子了。

临近中午,太阳也没有一丝一毫出现的迹象,外面的天色是越来越沉。海浪翻滚,如山的乌云盖在上空,一场风暴蓄势待发。

外面电闪雷鸣,吃过饭后的病人们被强制性午睡。

所谓强制性午睡,就是要把病房门锁上,每个人都要背对门侧卧,巡视的人要是看见没照做的,会直接把人拖出去打。

蒙着被子睡,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就听见外面走廊响起了脚步声。

庄藤望门上那个小铁窗一看,白色的墙面上映出重重影子。

老神婆也瞧见了,吓得钻进被子里面发抖,直说,“阴差来了,阴差来了,过路了,不能看,不能看!”

老神婆满头大汗,说着就要提醒一下庄藤,结果就看见对面的床位已经空了。

她稍稍起身一看,庄藤如游魂般朝门的方向走去。

庄藤站到小铁窗前面才看到,哪里是什么鬼影,是一群全副武装的人正在进行搬运。故意拿强光照着墙,所以看上去才影影绰绰的。就是为了吓这些病人。

至于搬运什么,看他们提着担架,只能是人了。

可究竟是什么人?

庄藤正准备细看,一个医生发现了她。

庄藤没有丝毫慌张,慢慢地在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医生一转头,就看见黑洞洞的病房前,一只木乃伊瞪圆了眼睛,直勾勾地瞧着自己。

迎着他惊恐的视线,木乃伊勾起血糊糊的唇角,神色里满满装着贪婪的食欲。

然后她舔着牙齿,发出一声猛兽扑咬的兴奋叫声。

“哈——!”

有点像恶猫哈气。

那医生本是穷凶极恶的,登时也被吓得两眼发花。

放在从前,他说不定要进去抽人,但现在却莫名有种进去了就只能剩一副骨头出来的错觉。

这具新来的木乃伊身上有一股很诡异很阴森的气息,就好像从墓里面爬出来一样,再有俗话说咬人的狗不叫,他面对她有点发怵。

这三魂丢了六魄的短短两秒中,有人发现了医生的异常,过来瞪着他,“愣着干什么!”

这人在这里应该是比医生们级别高很多的存在,他一发话,医生就点头哈腰地依言照做,继续工作,一点不敢耽误。

庄藤瞥了这人一眼,就躲到了门下面,那人警惕地看了病房一圈,由于很黑什么也没发现,就走了。

庄藤回到床上,想了下刚才那匆匆一眼。

听声音很明显是个男人,戴着防毒面具,看不出面容,但一定不是这家精神病院的人。

下午放风,庄藤和乔云稚以及傅惊野再次在太平间集合。

庄藤把下午看到一队医疗人员搬运东西的事情分享了出去。

乔云稚:“对,我也看见了,那一队人几十个,看上去还不少,除了扛担架,还搬了一些纸箱子,我看外包装,是一些普通方便面零食日用品的箱子,但里面具体是什么不好说。”

庄藤:“而且,我觉得病人们服用的药品很可疑。”说着庄藤把自己的那罐药剂拿了出来。

傅惊野看了,觉得很熟悉,“后厨的那些同事也在吃。听他们说,这是增强抵抗力的药物,晚上服用能当安眠药,第二天情绪稳定精力充沛。”他显然觉得这不是一件好事,俊逸的眉宇蹙起,“他们身上无一例外都有针孔。据说是每隔一段时间会抽血,查血常规,医院要跟踪大家的激素水平情况。”

乔云稚冷哼:“应该不只是查血常规这么简单吧,这些人恐怕都成为了天神研究会的实验体,抽血是为了跟踪实验效果。”

庄藤意识到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他们已经把我定义为了实验对象,那我就免不了要去抽血了,如果他们从血液标本里发现我没有服用天神,那么……”

也许会被发现身份!

乔云稚掐指算算时间,她这才来了不到一天,走不得。

“要不庄藤你先走,我留下来继续查。”

庄藤怎么可能会罢休,她从始至终其实都不想和乔云稚傅惊野一同行动,表面上爽朗地答应:“好呀。”

她已经有了主意,先装作离开,再折返。

傅惊野整个过程一直盯着庄藤,闻言嘴角弧度往下一瘪,知道庄藤这又是在动坏心思了。

想摆脱他,这不可能。

于是他紧接着就说,“他们做实验是分批次的,不一定就能立刻分析到你的血液样本,你们倒也不必这么紧张,我去调查一下再说。”盯向庄藤的目光写满了识破,“你先好好当你的木乃伊,别整天想那些有的没的。”

庄藤新的计划新的身份才显现出一个雏形,就被傅惊野掐灭了。

她装作没有看到,继续分析,“目前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那些人是从哪里来的,又回去了哪里。如果说那些箱子的确是物资,很有可能他们的实验基地就在附近。我们必须去一次实验基地,不然真的就是白来一趟了。”

当即确定本次行动的目标——找到天神研究会实验基地具体位置,并摸清里面大概情况。

傅惊野:”我晚上去一趟院长办公室。看看能不能在那里找到一些线索。“

乔云稚:“其实我今天是可以跟踪那群上来拿物资的人回基地的,可惜那些人警惕性特别高,树林里监控也很多,跟踪到一半,差点被发现了,就没敢贸然跟了。哎,他们总不能天天上来拿东西,下一次又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对了,血液样本有可能会被送往基地分析吗?”

庄藤觉得这样太被动了,“等着他们自己出来,恐怕时间不够。”

乔云稚耷拉着肩膀。

傅惊野浅浅思索着。

庄藤看时间差不多了,要回去了,“你们还有什么问题吗?”

傅惊野:“你痛经好点没?”

显然,上午他收到了庄佳玲含沙射影的提点。

庄藤显然觉得这问题莫名其妙:“我不是这几天……况且,你最近能不能有点稍微正常的问题。”差点就忍不住朝傅惊野露恶狠狠的表情。

乔云稚举手。

庄藤:“你说。”

乔云稚:“你冷不冷啊,在这里能吃饱饭吗,据说这里医生很凶,你有没有受欺负?”

庄藤:“……这些不重要。”带不动,真的带不动。

乔云稚、傅惊野:“重要!”

夜黑风高。

庞院长的办公室外面一大丛树,月夜里,树枝在风里摇头晃脑,映在墙上鬼影绰绰,密林危机四伏。

半夜哭嚎声不绝于耳。

不知是哪位精神病人又在做噩梦了。

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傅惊野成功摸索进庞院长办公室翻箱倒柜。

倒腾许久,他在地板下面找到一个暗箱,里面除了支票和行贿的记录,还藏着个本子,上面绘制了地图一样的东西。

他正放在桌子上要拍照,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抢了就跑。

傅惊野哪里肯罢休,追上去与其一阵搏斗。

他一出招,傅惊野就感觉这人身手根本不好,没两下他就败在了傅惊野下风。

借着月光看见此人头上全脸蒙着黑布,就跟电视剧抢银行的劫匪一样装扮,一晃眼的功夫哪里看得清容貌。

两人缠斗大约持续了两分钟,一道电筒的强光照射而来。

情况不妙。

要是被敌人发现有人夜闯办公室,只怕会引起警觉。

两人都知道不能再打下去,这样只会得不偿失。

傅惊野一骨碌钻进去收拾残局,从窗户逃走。

那人也趁机跑得没了影。

等跑到了安全地带,傅惊野才取下口罩。

他热得透不过气,拿着帽子给自己扇风,回忆刚才情形,感觉特别奇怪。

那个与他抢地图的到底是谁?

如果是天神研究会的,应该直接派人来抓他,而不是蒙着脸来夜闯办公室。

真可疑。

与此同时,乔云稚大半夜从太平间里出来了。

她游荡来游荡去,躲着摄像头观察情况。

走到地下一层的车库里,突然觉察到背后有动静,当即条件反射地躲在一个柱子前,往后瞄。

只见,后面那堵墙生生地开了一道门,从里面走出个身穿无菌服的男人,他这打扮跟陆星盏做实验的时候一模一样。

乔云稚谨慎地溜过去,从门边往里瞧了摄像头的位置,才猫着身子进去。

里面除了各种分析仪器和试剂,还有分类整齐的血液标本,看来,这里就是用来分析血液的地方了。

天神研究会在医院也有人员驻守,他们在这里的实验室负责分析每一批病人的血液,然后把数据传达到组织内部去,组织内部根据数据反馈下达新的临床试验指令。

如果是通过网络传达数据,能不能确认ip地址呢?

虽说研究会那些人必然不可能如此掉以轻心,但乔云稚还是将这个情况报告给了上级领导,万一局里的技术人员能分析出一些线索呢。

巡逻人员离开病房区域后,大家静悄悄地打开门,偷摸到庄藤和老神婆的病房里洗热水澡。

老神婆念念叨叨:“这都是因为神明听到了我们的愿望,把福运降临到了我们身边。”

沉默许久的庄藤,这时幽幽开口,“世上本没有神,但人创造了神,因为人们各种念力相互摩擦碰撞,原子质子中子产生了能量,于是就形成了一团游离的未知神秘物质,这就是神,神出现了。”

信神学和讲科学的都沉默了。

过了很久,有人问,“那你说的这种神,他长什么样?”

大家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你能看到吗?我们看不到哎。”

“既然只是一团物质,他怎么能听到我们的愿望,完成我们的愿望?”

庄藤先是辟谣了老神婆的迷信,当众玩了点小戏法,让他们先突破了传统认知,再娓娓道来自己那一套胡编乱造的理论,“你们可曾听说过一些词汇,发愿,愿力,念力?”

老张反应快:“力量,就是能量?愿望有能量?”

庄藤大腿一拍:“对!你说对了!就是你们发愿的力量,你们越想要,就越能达成,愿望落空只能说明你不够想要!你越是想要,那团物质就碰撞得原来越强,活动得越频繁,甚至能摩擦出火花!有火花了,神力就有了。”

然后好一些人就闭起眼,用力地想,青筋都爆出来了。

“我的有火花了!”

“我的烧起来了!”

“我的是风火轮!”

“我的已经炸开了!”

……

第二天一整天,庄藤都在讲课。

操场边,食堂里,病房里,随时随地。

路过的医生问过,“干什么呢!”

庄藤每每都是颔首一笑,“我们在讲宇宙的起源。”

那医生进来听了几分钟,抱着肚子走了,当年度笑话去给同事讲。

“有个疯子,在讲宇宙起源,说她是神的使者,督促人类进行发愿仪式,让原子摩擦成原子·弹的威力哈哈哈,让神从蘑菇云里降临人间。”

其他人听了也哈哈哈地笑,直说这年头就怕疯子有文化。

吃晚饭的时候,老神婆发病了。

这几天,天气阴冷,沉闷的环境对病人很不好,老神婆每晚睡觉都因风湿病疼得厉害,止疼药吃多了也影响激素水平,带给老神婆躁郁的折磨。

这天医生要拉她去抽血,老神婆血管很细,医生也不把病人当人,针头在皮肤里钻来钻去,出不了血也不离开,老神婆吓得嗷嗷大哭,被旁边的医生大力抱着脑袋,医生本意是不想让她看见,结果适得其反,老神婆彻底发了疯。

庄藤和老张在活动室,就听见走廊传来老神婆声嘶力竭的哭喊。

嚎得人心肝都跟着抖。

老张吓坏了,和好多人一起红着眼睛抹眼泪,这些可怜的精神病人们显得十分绝望。

“我不要抽血——!你们把我的血都抽干了!”

“把她按住,按地上啊!吃的饭白吃了?踹她!把头按住!疯子力气就是大!砸晕得了。”

庄藤闭着的眼睛半睁开,慢慢地说道。

“时间到了,我们的仪式开始了。”

对付老神婆的不是许医生,许医生被打了黑棍,到现在还在未知角落睡着,这次是那个主任。

当他正要举起重物砸向地上气若游丝的老神婆时,老张跑在前面,一头就扑在了主任身上。

旁边的护士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大批病人涌入办公室,他们一个个血盆大口,朝他们撕咬而来。

那嘴上血淋淋的,恐怖极了。

其实他们不知道,这些人只是在进行一种仪式,抑或说是一种游戏。规则是涂了猪血在嘴巴上,然后用上嘴唇亲一下别人,以表,神明红艳艳的爱意。

由于只能用上嘴唇亲吻,下嘴唇就不能碰,所以大家就只能长大了嘴。

参加这项活动的,其实只有几十人,闹着好玩的,义愤填膺的,在压迫下奋起反抗的,都有。

除这几十人以外,其余的病人们大多数都只是知道,但不屑相信庄藤这一套,这会,不参加的人看到参加的人朝自己跑来,下意识就嗷嗷叫着逃,生怕弄脏了自己的衣服。

场面一时很混乱,反而显得特别逼真。

医生们正被成群的病人扑到在地“用上嘴唇亲吻”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里传出了一个声音。

“丧尸——是丧尸!快跑啊!被咬了要异变的!”

这话被刚下楼的庞院长和她的下属们听个正着。

全员当即后背一凉,再看向过道张牙舞爪乱咬人的场面。

顿时毛骨悚然。

虽然这仪式没有任何恶意,但大家还是公报私仇,悄悄把主任揍得鼻青脸肿,啃得鲜血直流。

办公室里传来主任可怜的求救:“院长……院长救我……我不要异变……”

庞院长呼吸都停了。

这、这难道是研究会的药……吃出问题来了?

大抵因为做过亏心事,这些医生一个个的,几乎都没有对此番景象产生任何怀疑。

真心觉得,跟那些丧尸片一样,是人异变了。

乔云稚和傅惊野站在暗处,观察着庞院长的一举一动。

“动静这么大,标本出了问题他们不会坐视不理,肯定会赶紧跑去通知基地的人,到时候跟着他们,就能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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