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chapter 7(1 / 1)
我站在船头吹海风。
海的味道咸咸的,带着一些腥气,并不好闻。但大抵是习惯了,又或者其中的清爽让人愉悦,我也并未觉得这有多难受。
切尔斯齐走到我的背后,习惯性地将披肩搭在我的肩膀上:“萨罗米大人,为什么要告诉那个鱼人您的身份?”
“为什么不告诉他?”我反问。
“会很麻烦的。”切尔斯齐叹了口气道:“虽然可惜了那颗恶魔果实,但果然还是让他下船吧――我觉得,这是一种最合适也最方便的解决方法。”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切尔斯齐,决定的人也应该是他。”我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呼出:“如果他提出下船,你就告诉他:我萨罗米不会待在原地不动、也不会走任何的回头路,如果他觉得他一个人也足够跟得上我的步伐,那么不妨试试。我就在这条船上,他要走或者要留,我都等着他来杀我。”
“……”切尔斯齐沉默了下,开口道:“您是在用这种方式留范德.戴肯下来么?以自己名作为诱饵。”
“不仅仅是这条命,切尔斯齐。”我纠正他:“我告诉了范德.戴肯,我住在白塔。”
“什么?”切尔斯齐有些吃惊,或者是失态,他很少这么失态:“您居然把这种事情都告诉了他。世间的人都知道,圣地玛丽乔亚是世界的中心,而白塔是圣地中的圣地,天龙人的掌权者居住的地方!您居然把您的身份完完全全地告诉了他!”
“所以我,我开出的价码不仅仅是这条命。”我轻笑:“你刚刚把他放下船是最好的选择?其实不是呢,放他下去,我的身份必然会曝光。一旦曝光,想要杀我的人不仅仅是范德.戴肯而已……那些对天龙人不满的人、嫉妒的人、有仇怨的人,甚至是世界政府,都会想方设法找到我,杀了我,或者软禁我,又或者可以研究下这具身体。啊……切尔斯齐,你看,这多美好。”
“当所有的人都被搬上了这个舞台,不管有什么样的恩怨都可以在这个舞台上结束。那些会挡住我来往之路的人都会成为舞台上的木偶,当然我也是一样……像这样,谁演的好,谁能最后活下来,一切都将成为悬念,直至真正闭幕。”我睁开眼睛,回头看着他:“只是一场舞台剧而已。再沉重的历史、再辉煌的过去都只是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它们早已和尘埃一起成为了铸造这个世界的基石,现在重提也好、再次演绎也好,都只不过是一场无法背负曾经厚重的戏码,博人一笑、或者惹人撼动。而现在,为了历史而重新出现在这个舞台上的我们,比起历史本身还要更加无力,因为再怎么做也无法改变过去。”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无论国仇家恨又或者是个人的不满,我都坦然接受。”我抬步往回走,与切尔斯齐擦肩而过:“告诉那个鱼人,他只有一天的时间,来决定是下船还是继续待着。也告诉全世界,我就在这艘船上,哪儿也不会去!我会等着他们,来找我……”
“是,我的船长。”背后响起切尔斯齐的声音。
尽管这是个十足唠叨的副船长,但切尔斯齐在执行我命令的时候,向来是让我满意的。
或者,有些满意地过头了。
在我出这些话的第三天,海鸟送来的报纸上就出现了大字黑体加粗标题,内容自然是天龙人宗主出现在grand line。报道对我的航海位置有着很具体的定位,甚至预测了未来的走向。而旁边的侧栏则有很多方势力对此报道发表了看法,以及讨论这件事真实性的话语。
我看了下大体内容,没有什么特别出乎意料的,便将报纸盖在脸上挡太阳。
“萨罗米大人。”切尔斯齐总是会挑我正放松的时候跟我话:“还有二十天就是下一个海域,我们会进入三峡口,从那里通过。三峡口是一个天然要塞,三个峡谷各自肃立,打埋伏的话没有比那里更加合适的人。”
“嗯?”我的声音透过报纸传出去,有点闷声,带着懒懒的意味:“我记得没错的话,方舟的结构是分上下两层的。上层和下层都是船,能够完整地分离开来。”
“是。”切尔斯齐的声音很温和:“您看过一次船的设计图,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您记得很清楚。”
“让无辜的人离开。”我拿下报纸,捏成团丢出去:“不,我错了,这世界本来就没有什么无辜的人……那么,更正一下我的法:想死的人留下,不想死的人离开。”
“三天前,您就给了他们离开的机会了,和范德.戴肯一起,您忘了么?”切尔斯齐俯□,将我挂在脸颊上的一撮头发往后撸:“但是,无论是范德.戴肯还是那些人,都没有一个选择下船的。您得对,这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无辜的人,无论结局如何都是自己要承受的因果。”
“我不会死的。”我坐起来,淡淡道:“我可以陪你们演这出剧,但是我不会死。”
“我明白。”切尔斯齐直起身子:“萨罗米大人,那个遥远的传……天龙人的宗主、百年轮回的灵魂、与天披靡的力量、永世不改的容颜。从您开始苏醒的那一天开始,我们就等着这一天了啊。只是我没有想到,萨罗米大人也同样,等待着这一天。”
“这个世界是会变的,切尔斯齐。我之前就了吧,过去发生的事只不过是过去发生的事,再如何重现都是一场无力又搞笑的喜剧。这个世界的时间在运作着,每一秒钟的自己都比前一秒钟的自己有所成长,我们不能凭借着过去如何而断定未来将会如何。但同样的,过去发生的事情是必然无法改变的事实,空白的历史即使在记录上属于空白,在这个世界的塑形中仍旧是不可抹去的存在。”我看着远方,轻声:“正因为有过那样的历史,才会有现在的这个世界。所以……谁都不能否认,因为那就是事实,即使被掩盖。”
“是的,我明白。”
“既然如此,世界政府想要做什么?”我看着他:“破绽实在太多了,还是你根本就没有想要掩饰?无论是你的谈吐礼仪,还是处事风格,都不像是海盗出生的。当然,这并不是你身边败露最主要的理由,我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便是贵族也有揭竿造反的冲动。”
“那么,为什么萨罗米大人就直接认定我是世界政府的人?这世界上与天龙人有冲突,同时又不是海盗的话,还有很多其他的势力,不是么?”
“感觉?直觉?或者是气息?这样抽象的法,你能接受么?”我漫不经心地问。
“当然不能,萨罗米大人。”切尔斯齐平静地回答我。
“其实,也没有太难。”我耸了耸肩:“与天龙人有冲突的势力很多,但与天龙人宗主有冲突的势力却只有世界政府,你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您很强。”切尔斯齐回答得很快,毫无犹豫,就好像这个思想很久以前就植入他的大脑一样:“强到可以靠一个人的力量与这个世界的掌控人对抗。”
“我很强?你看,破绽就在这里。”我笑了笑:“我在救你们几个出来的时候,从来都没有动用过什么惊天动力的力量。我用的都是一些的技巧,比如光学的反射、视觉的偏差。我确实有锻炼这具身体,修炼武技,但光凭这些你就觉得我很强?是在开玩笑吧。”
“……”切尔斯齐沉默了一下,没有话。
“你我的力量与生俱来,你我不懂弱者的悲哀。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的语气并没有质问的意思,非常的平静,甚至可以是温和:“你大概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忌惮天龙人身份的人很多,但从来都没有听过天龙人有什么能力。大多数的人都认为,天龙人的能力就是其自身享有的特权。――除了世界政府。你若不是世界政府,又怎么会把我有能力,当做是一件理所当然,又如同常识一样的东西?”
“是,我并不知道天龙人在其他普通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切尔斯齐看着我,承认道:“因为,正如您所,我是世界政府的人。而从我先祖开始,我们每一辈都是世界政府在圣地玛丽乔亚的卧底,为了随时都可能苏醒的您。”
“哦?”我并不怎么吃惊,但却有些震撼:整整一个家族,为了一个仅仅是可能存在的威胁,将几代人驻扎在那个被人们称为地狱的地方,不享有任何的特权。即便是为了对付我,我也欣赏着这样的执着和牺牲。
“我们家族中的每一个人都是黑发黑眼,当然这正是为了迎合您的喜好,并非巧合。”切尔斯齐看着我,目光坚定又执拗:“正如您所的,您不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总有一天您会回到这里。但是……为了让您再次沉睡,我们付出的是一整条血液的延续。”
“我、我的家族,都是因为您的存在而存在的啊……”切尔斯齐单膝跪地,用右手牵起我的右手,放在唇边轻轻地触碰:“而我始终相信,总有一天,您会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呵……”我轻笑地:“无论那一天是否存在,你都不会看到了。”
“是,但总有人会因此而觉得幸福。”
“存在的本身,即是罪么……真是奇怪的思想。”我抽出被切尔斯齐握着的手,重新躺会躺椅上:“没事就下去吧,别打扰我睡觉。离你们真正下船的日子,还有二十天,不是么?”
“是的,我的船长大人。”切尔斯齐一如往常,躬身行礼。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