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 身世之谜(1 / 1)
他整个人都显得干净精致, 握着绢帕微微咳嗽了两声,有守卫上前问他:“大总管,那些受了伤的兄弟怎么办?”
谁也没想到那几个娘们儿这样厉害,伤了守卫的手脚,救回来也是残废。
“埋了!”那人尖细的声音了端端两个字,守卫以为自己听错了,“埋了?”
“埋了!”那人又道!
守卫恍然明白他的意思,仕女阁不养无用之人,既然残废了,也就不能用了。可是不能放他们走,他们知道的太多了。
守卫打了个冷颤, 应了声“是”, 转身见了楼玥,楼玥的美貌立时让他错不开眼。
察觉到守卫的异常,楼玥嘴角微微一弯,见守卫失神, 她拿着帕子捂着嘴轻声一笑,守卫丢了魂儿一般。大总管察觉守卫的一场,一转身看到楼玥,讶异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大总管好久不见!”楼玥怔了一怔,出示了自己阁主令:“收到月娘送来的这个以后,我马不停蹄就赶来了, 其他人呢, 怎么还没到?”
大总管带着面具一般的脸骇然到像是变了形, 周围的火光忽明忽灭,多年在宫里养成的警觉,让大总管嗅到一股不寻常的味道,他一把扣住楼玥的手,低低骂了句:“蠢货!”
就在他完这句话的瞬间,整个黄沙之地周围亮起一个又一个的火把,团团围住了已经风雨飘摇的仕女阁,过了片刻,兵戈之声乍起,楼玥冲出门外,只见一个人着一身墨色长衫,浑身如在冰雪之中,眼神冷淡却带着肃杀。
见了楼玥,他嘴角一沉,漫不经心道:“久闻其名,楼玥公主。”
*** ***
五月,大周经历了一场地震,著名的“仕女阁”案震惊了整个朝野。
传中闭月羞花的西域公主楼玥竟早几年就在大周布下眼目,瞒着众人在京郊附近设下仕女阁,先后掳走、残害的大周女子不下数百人,数百女子身后更是牵连了数百家庭。
起初楼玥公主宁死不认,奈何仕女阁两个爪牙,一个人称大总管,一个人称月娘,二人咬定了楼玥便是仕女阁阁主,楼玥更是在仕女阁当场被人赃并获,她百口莫辩,在一日夜里,当着皇帝的面,认下所有罪行。
阁中守卫数百人,死伤了大半,剩余的人在被捕获后,纷纷揭发仕女阁买卖人口、逼良为娼的丧心病狂的行径,又有受害仕女数十人上血书,将仕女阁罪行昭告天下,众人才发现,这仕女阁其实就是个奸细组织,专门负责大周主要官员的信息,上到朝中大事,下到闺阁秘辛,他们都掌握着第一手资料。
朝野哗然。
楼玥公主跪在大殿上,花容月貌全然没了,几近癫狂,她恨大周,是大周帮着西域王族降服了她的部,还害死了她的心上人,所以她恨着大周,也恨着西域王。
太后和皇帝还欲再问,楼玥公主在殿上咬牙自尽。其后,朝官弹劾太后,指其治下不严,概因那位大总管,正是此前在太后宫里伺候的总管太监,分明告老还乡,出了宫却干出这等事情,太后娘娘被逼脱簪请罪,一病不起。
六月,朝官再次借着楼玥公主之事,指责西域有异心,左相大人宋元征极力主站,朝中多人支持宋元征,太后病重,皇帝没了主心骨,迫于朝中众臣压力,点头应战。
六月底,宋家将挥师西去,不过半月踏平西域,西部各部重归大周。
还有几件颇为惹人注目的事情。
第一个是毅勇侯的掌上明珠、大周第一美人、安霜郡主生了一场重病,听是粗心大意不知自己有身孕,不心滑了胎,伤心难过。坊间盛传状元郎君笑为了郡主,在床前亲自照顾了一个多月,活脱脱瘦了一大圈,形销骨立地让人心疼。
第二个是忠勇侯府前些时候死了一个姨娘,“仕女阁”案之后,有人从姨娘屋子里搜出一封血书来,那姨娘自称来自“仕女阁”,进府以后受尽了忠勇侯夫人的虐待。
忠勇侯夫人勃然大怒,下令彻查整个府,要求查出是谁捏造了这封信件,结果一来二去,竟然查到了忠勇侯的宠妾,大玉姨娘身上,忠勇侯夫人发狠打了她一顿,奄奄一息的时候,忠勇侯出现,当着众人的面抽了忠勇侯夫人一鞭子。
若前两件事儿只是大户人家的日常,另外一件事却很是峰回路转。
某位夫人压低了声音看着一身华服,面带微笑,娴静无双的姑娘,对身旁的人道:“听她被掳走了两三个月,怎么突然出现了,好端端地回来了?”
“你不知道啊!”那夫人自豪于自己得了第一手的资料,阖掌道:“不只是回来了!现在连身份都变了。你可知道她是谁?”
“不是十里香风的老板娘么!”夫人怔了一怔。
“哎,那都是老黄历了!”某夫人摆了摆手,提了声音道:“他啊,是定国公府里走丢的孙姐!”
“哈!”众人齐齐掉了下巴。
他们的声音着实太大,玉琳琅不用仔细听,也能听到一群人的叽叽喳喳。她面上只能淡定得装作娴雅,那邙月拖着下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笑:“我瞧你这事儿,至少还能被上两个月!”
何止两个月!
玉琳琅扶额长叹:这个宋元征,为了圆一个谎,好像把场面弄得有些大!
好像生怕玉琳琅听不到,一旁的夫人阖掌道:“前些时候国公府的太夫人去建州寻亲,在路上遇见一伙贼人,恰好被一个姑娘救了。不是旁人,就是那边那位玉姑娘!可惜玉姑娘为了救人伤了脑子,当时问她姓甚名谁,她都记不得。太夫人感念她的救命之恩,一直将她养在身边,一路南下去了建州。两人虽是陌生人,可一见如故,太夫人瞧她越觉得喜欢。结果你巧不巧,到了建州便有人认出了玉姑娘来,太夫人顺藤摸瓜,倒查出一桩奇案来!这姑娘啊,就是自己亲亲外孙女!”
“还有这等事!”旁人吸了口凉气,夫人阖掌道:“无巧不成书!那年叛军入城,定国公府走丢了一位姐,当年那位姐不过四五岁的样子,粉雕玉彻的样子,很是可爱,一直都是老国公爷的掌上明珠,那年她走丢后,老国公爷没少派人去找,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也没找着。到了建州以后,玉姑娘被家人认出,家人与太夫人攀谈时,无意间提起玉姑娘的母亲无父无母,是打被人拐卖到了建州的。太夫人那时便动了念头,细细问了玉姑娘母亲到建州时候的衣着打扮,都和自己走丢的女儿相符,再定睛一看,玉姑娘眉眼间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太夫人抱着玉姑娘就不肯撒手了!”
那夫人的活灵活现,仿佛当时她就在现场一般,玉琳琅听得浑身毛骨悚然。这套辞她自己也听了无数回,就是街头书的,她都听了十来回了。
公侯千金难民间,多年后孙女误打误撞救了亲亲外祖母,欢喜相认,大团圆结局。这真是是好戏码,也多亏宋元征写得一手好剧。
偏偏在这套辞里,除了玉琳琅和太夫人相遇那段,其他的辞个子分开,都是事实。
国公府确实走丢了一位姐,玉琳琅的亲娘,也确实是被人拐卖到了建州的。甚至有时候玉琳琅都会想,或许,这是真的?
现场又是一片哗然,有人评价道:“这当真是峰回路转啊!”
那邙月听得津津有味,偏了头轻声问道:“听太夫人还与你和满滴血认亲了?”
“是啊!”玉琳琅实在不知道宋元征是怎么服太夫人的,让太夫人陪着演了这么一场大戏。更不知道他们的血是怎么融合在一块的。
当时太夫人还着实抱着她和满哭了一场,更奇怪的是,老太太搂着她和满的时候,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来自家人的温暖。
事后,老夫人握着她的手问了她好一会的话,瞧老夫人样子,是真心实意喜欢她的。玉琳琅心里过意不去,握着老太太的手颇为不好意思:“太夫人,我不是您外孙女……”
“是不是又何妨?”老太太笑呵呵道:“我丢了个女儿,你的妈妈丢了个娘,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这辈子怕是再也找不到我女儿了,临了了,还能找回一双孙子孙女!”
还能这么算?玉琳琅当下嘀咕着。
老太太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抚摸着,眯着眼睛看了她一会,笑道:“你看看,你的眼睛跟我年轻时候真像。不准啊,你真是我的外孙女儿!你喊我一声外祖母,让我好好听听!”
玉琳琅心里头欢喜,实打实喊了句“外祖母”,老夫人听了欢喜地不得了,把她牢牢抱在怀里,“往后啊,你就是我亲外孙女,你是定国公府如假包换的孙姐!”
当下玉琳琅眼眶就湿了,和老夫人了好多话,倒真应了外头那句“一见如故”。
外头人报左相大人来,老夫人眯着眼睛,打趣她:”你看外头那宋啊,为了你这件事儿都求了我好些天啦,我瞧他是真心喜欢你呢,等你们俩成亲那日,外祖母好好吃你们一杯喜酒!”
玉琳琅不自在地回道:“外祖母,他已经成了亲。”
“那怎么成!”老夫人佯怒道,“我一棍子给他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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