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 再遇故人(1 / 1)
玉琳琅苦笑一声摇摇头, 对周子安道:“原也不想狐假虎威,没想到还是仗了你的势。多亏了周明大哥在我这!”
高大威猛往堂中一站,如同黑面神一般,定住了全场,晾谁也不敢动玉琳琅。
“你开这个店也是委实不易。”周子安似笑非笑道。
玉琳琅回头看了一眼天香,只见天香心虚地双眼看地,两只脚并在一块都要打架了。
“你瞪她做什么?都是我逼着她的。”周子安嘴角微微一我爱你,满不在乎道:“我既了让你当我妹子,就是让你仗着我的势!虽不是让你仗势欺人,可你若是被人欺负了去,不也是下了我的面子!今天是我遇见这事, 那场面还过得去, 如果让他知道了,你可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不用周子安明,玉琳琅也知道他口中的“他”是谁。
玉琳琅低头不话,周子安冷哼道:“你素日听了那么多书, 他的光辉过往你应当也没少听?”
玉琳琅心不在焉道:“他是贵人,又已成婚,哪里有空来管我这等闲事。”
周子安眸子眯起来,冷笑一声道:“我同你了大半天,第一句话你就没听进去!你且等着,看看那人后果!”
完, 拂袖而去!
玉琳琅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愣了足足半晌, 方才把手上的茶盏放在桌上。
到了隔日天大亮的时候,李长福方才从衙门回来,原是想着不便打扰玉琳琅,隔日再去禀告,没成想玉琳琅等了一夜,就等着他回话。
李长福行了大礼,对玉琳琅道:“得亏东家决断快,立时喊来了捕快,不然那婆媳俩定要将店里闹个天翻地覆不可。”
“那婆媳俩被喊回去问话时,张夫人还不停喊着冤枉,张少奶奶倒是不喊,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哭了半晌,张少奶奶突然喊肚子疼,公堂上就见了红,喊来产婆后,又因张少奶奶惊悸过度,惊了胎儿,难产。张夫人趁机哭闹,县太爷有失偏颇。后来还是找来了名医,才让张少奶奶生下个男孩……”
“后来呢?”玉琳琅问。
李长福想起那情形又觉得荒诞无稽,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道:“那张少奶奶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突然像变了个人一般,拉着张夫人,自己难产就是上天的警告,若是不实话,只怕还要报应在自己的儿子身上,张夫人被她哭得慌了神,漏了嘴,什么都招了!”
原来那个张少爷打身子就打不大好,成年了以后更是犯了肺痨,张夫人为他了几门亲事,都告吹了,现在的张家少奶奶,是张夫人娘家的远方外甥女,算是张少爷的表妹。
旁人都张家少奶奶进门就是要当寡妇的,没想到张少爷一年拖一年,竟让张家少奶奶有了身孕,张少爷清心养病多少年,却在子嗣上栽了个跟头,得知张家少奶奶有孕的那日,如范进中举一般喜出望外,乐极生悲,当天就昏迷不醒。断断续续在床上躺了大半年,这几个月更是每况日下。
家中有重病之人,就像是头上悬着一把剑,病人只管病着,躺在床上什么都不知情,活着的却是生不如死,每日都熬着。
张夫人为着自己的儿子,每日求神问卜,见张少爷不醒,便把气撒在了张少奶奶的身上,只她是扫把星,也不管她是否有孕在身,动则打骂。张少奶奶性格软弱,娘家又靠不住,只能忍气吞声,只等孩子出生,才有个倚靠。
按张夫人只是个市井民,不该这么多人晓得她,偏偏张夫人的亲姐姐是忠勇侯府夫人身边伺候的婆子,很是得脸,张夫人仗着有这层关系,为人很是嚣张跋扈,今日骂这个,明日骂那个,闲来无事就骂儿媳妇儿,所以这大半长安街都晓得这个人。
头几日,有人买了十里香风的苏合香丸送去了忠勇侯府,侯夫人随手就赏了身边的婆子,那婆子转手就给了张少奶奶,更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个是大补的东西,万万不能给张少爷吃。
没想到张少奶奶拿回家,张夫人不信张少奶奶那番辞,认定了张少奶奶想独吞了那苏合香丸,照着张少奶奶的脸就是一巴掌,转身就把苏合香丸掰了一半兑水让张少爷服用下去。
张少爷身子原本就虚,水都快吃不下了,哪里受得了,当下一命呜呼。
“张少奶奶,张夫人自己害死了自己的儿子,一气之下去找忠勇侯府的亲姐姐算账,结果那婆子不知道怎么就服张夫人,让她带着张少爷的尸首到咱们店里大闹。”李长福道。
人死都死了,能敲诈一把都是赚的。若是遇见普通的人闹一场,店里配一些钱也就过去了。可是遇见了张夫人这样铁了心要敲笔狠的,闹上几日,这个店往后不仅没了生意,还得赔上一大笔钱。
才开没多久的店就遇上这种事情,实在是晦气的很。李长福原本就是想着要息事宁人的,得亏玉琳琅有胆识,有决断,一招釜底抽薪,让张夫人猝不及防。
想起这些,李长福很是佩服玉琳琅,越发下了决心,往后更要尽心伺候着。
出门时,李长福恍然想起什么,忙对玉琳琅道:“张夫人那位在忠勇侯夫人身边伺候的婆婆回了府就被杖毙了。”
玉琳琅沉默了片刻,问道:“可知是为着什么?”
李长福摇头道:“不知。只听侯府的人,这婆子沾惹了人命官司,丢了侯府的脸面,主子容不下她!”
玉琳琅打了个冷战,让李长福退了下去。
店里这等事毕竟是晦气的,玉琳琅特特让店里休店整顿。
几日后店铺再重开,新开了门,就有忠勇侯府的管家送了厚礼来,道:“前几日家中下人冒犯了玉姐,侯府特特让人前来谢罪,还望玉姐莫要放在心上。”
玉琳琅上一世在此人手上吃了不少苦头,此时看到他,还能想起前一世他恶心的嘴脸。一时面上带笑都做不到,冷冷道:“侯爷客气了,我不过一介女流,不敢收侯爷厚礼!”
“姐着实客气!是家中下人不长眼,不知姑娘竟是周公子的义妹。姑娘若是不收,的办不成这个差事,回去定要被主子扒了皮!还请姑娘体恤!”
玉琳琅这才了然,到底还是狐假虎威了一回,周子安的名头,在京师果然极好用的。
管家将送来的首饰盒子打开,只见里头装着一长串个头饱满圆润、色泽极好的南珠,还有金钗手钏等许多东西,管家脸上带着讨好的笑,眼里却带了几分审视,对玉琳琅道:“姐,这是侯爷特意为您准备的!”
她不欲再与侯府管家纠缠,随意挑了个耳坠子,余下的全数退回去,道:“本就是一场误会,与侯爷没什么大干系。侯爷盛意拳拳,的也不好推辞,就收下这个坠子吧!有劳大人跑这一趟,天香……”
天香送上一个荷包,管家掂量掂量,脸上带上喜气,道:“侯爷了,侯爷与周公子是兄弟,姑娘是周公子的妹子,也就是侯爷的妹子,往后若有什么困难,尽管朝侯爷开口,他若能帮上,定然当仁不让!”
“那就谢过侯爷了!”玉琳琅行了礼,送管家出门后,看看店门口,竟是门庭若市,客人络绎不绝。
李长福道:“今日里的客人好些都是冲着周公子来的,听东家是周公子的义妹,又得知前几日受了委屈,今日特特早早都在门口等着,是要旺旺咱们店,顺道去去晦气!”
玉琳琅莞尔一笑,这个周子安对她当真上心,她原本很是感激,可是要感激却又找不到人,自从上次吵了两句嘴,周子安已经消失了好些天,怕是还生着玉琳琅的气呢。
“我去谢谢他们。”玉琳琅沉吟了片刻道,提步进了店堂中,一时讶异。那一屋子的花红柳绿,莺莺燕燕,好不热闹。李长福在玉琳琅耳边低语道:“这些都是周公子的妾氏,听是十个,都在这里了。”
这个……
玉琳琅看着那十个妾氏一团和气地挑选着香料,探讨着桂花油,着实被这场景震惊了。那几个莺莺燕燕见了玉琳琅,一时也动了好奇心,一群人围上来,拉着玉琳琅聊了许久。等玉琳琅招呼了这些妾氏,又来了些听是周子安红粉知己的姑娘,掰掰手指,一双手不够算的。
一群女人上门将玉琳琅看了又看,大多都是抱着好奇心的,有那么极个别的几个,掐着帕子跺跺脚,嘤嘤一声就跑出门了,让玉琳琅愣在原地许久,暗叹周子安果然是……风流无双。
一个早上好不容易忙过去,玉琳琅人也散架了,店中人渐渐变少,一旁柜台上一婆子大声嚷道:“外头人直你们家的香是上品,我们家主子才特特让我来买,先前还有的,怎的到了我这就没有了!”
玉琳琅隔了帘子,只见婆子身边端坐着个女子,瞧着背影看着很是壮实,因是背对着玉琳琅,玉琳琅只能瞧得见她的衣裳发髻,瞧得出,衣料上乘,做工很是细致,头顶上的首饰也很贵重。
她半晌也不话,只轻轻咳嗽了一声,领头的婆子嚷道:“我家主子就是冲着十里香风的名号才来买东西的,结果你们虚有其名,店中要什么没有什么,这招牌,不如砸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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