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高中案首(1 / 1)
玉麟哭道:“姐姐,我们为什么要道歉, 我们不是有忠勇侯爷撑腰么!”
玉寰冷着脸, 麻木道:“你二姐刚寄回来一封家书……”
朝夕恩宠无常。玉蘅得宠数月, 前些时候怀了孕, 不知为何触怒了侯夫人, 生生跪得流产。
无用的东西啊!玉寰拧着衣摆, 看着“祥茗茶行”大大的店招, 不甘心道:“麟, 咱们往后要谨慎微些做人……”
*** ***
“姐姐,宋大哥果真是左相大人么?那宋大哥是葫芦哥么?葫芦哥就是左相大人么?不是我的意思是……”玉满自己都要乱了, 越越乱, 摊了手道,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人齐刷刷望着自己, 玉琳琅实在不忍心拂去李妈妈眼里的期待,假装低头避开她的眼睛,回道:“宋元征六岁入军营, 十二岁跟着宋濂上阵杀敌,十六岁就战功赫赫, 宋正十二岁的时候来到咱们府里, 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是一个人……”
“啊!宋元征这个骗子!怎么能假装葫芦哥呢!”玉满愤愤道。
玉琳琅打着哈哈道:“可不是!”不等李妈妈起疑心,她赶忙道:“外头来客人了, 你们还不赶紧去招呼, 都在愣什么呢!”
边边把人往外头赶, 天香站在桌子旁, 掂着两份信,道:“所以周公子也是骗子啊,明明就认识宋大哥……也不知道真正的葫芦哥在哪儿。对了姐,雪鹰将军特意交代了,他明日要回京城,如果你有什么话或者什么回信要带给左相大人,明天可去驿站寻他。”
玉琳琅“哦”了一声,天香看她魂不守舍的,悄悄带上门,走的时候看了一眼,玉琳琅就这么怔怔地坐在桌子前,望着两封信发呆。
天香重重叹了口气,算起来这都半年了,原以为姐只字不提宋正,是心里头有什么坎过不去,这一下子,魄的难山匪还变成了高高在上的左相大人,那简直不是坎,是深渊了,要跨过去,不容易!
烛火摇动,玉琳琅又看了一遍周子安给的那封信,信上的都是这半年多以来发生在宋元征身上的一些趣事,例如,宋元征在朝上被一个老臣大骂,宋元征一句话没,老臣自己气晕过去,有人上折子,告宋元征目无尊长,例如,宋元征连续一个月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病倒了也不喝药,例如,又有人派了杀手来刺杀宋元征,结果被宋元征当场拿下,宋元征伤了腿,还不喊大夫,还例如,宋濂老将军逼着宋元征娶妻纳妾,老夫人送来的女子画像被宋元征垫了桌角……
玉琳琅一个字一个字又看了一遍,看完以后发现自己的嘴角上扬着,是掩不住的笑意,眼前像是鲜活的宋元征,倔强地抿着唇,不愿做自己不乐意的事情。
“这个傻子……”玉琳琅低声呢喃着,手在宋元征送来的那封信上,封面上是他端正有力的五个字,“玉琳琅亲启”。
心里头不知道放了什么,沉甸甸的,摸着像是个圆形的首饰。
玉琳琅捏起来看了一会,狠狠心,将信放到一个木盒子中,上了锁,又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总算了个眼不见为净。
*** ***
几日后,京城,左相府。
宋元征端坐堂中,烛火明明灭灭,映照在他坚毅的脸上,比起半年前,似是瘦削了不少,又添了几分冷厉。
周子安坐在一旁,双脚腾空晃着,欢快道:“你什么,琳琅妹妹当天拆了信看,还对我谢谢?还带了礼物给我?什么东西,快给我看看!诶,左相大人你看,琳琅妹妹给我做的这两副鞋垫子不错啊,尺寸合适,花样也好看!”
周子安显摆地往宋元征跟前晃了晃,宋元征想要拿来看看,周子安忙夺了回去,道:“你可不许抢我的!”
“不过是个鞋垫子,谁抢你的!”宋元征嫌弃道,这才将质询的目光投向雪鹰。
雪鹰硬着头皮道:“玉姑娘她、她、她、她……问你安好!”
宋元征的脸随着一个又一个的“她”越来越沉,周子安哈哈大笑道:“雪鹰,你还不如不话呢!谁不知道你一谎就结巴!诶,我琳琅妹妹别是什么话都没给左相大人带,什么东西也没送吧!”
“送了送了!”雪鹰这下不结巴了,连忙把东西送上。
宋元征拿了东西,脸色更加黑。玉琳琅给周子安,那是亲手制的鞋垫子,虽然不值钱,心意在呢!给他的却是补血用的药材,虽然值钱,可是到哪儿不能买?
这亲疏远近,一目了然。
“她就什么话多没呢?”宋元征黑着脸问。
“玉姐当下没看信,我特意嘱咐了可以帮她带回信的,可是第二日她也没出现,只让人送来了这个人参。”雪鹰道。
“就没别的么?”宋元征又问。
“没有了。”雪鹰再次摇头。
“你先下去吧。”宋元征摆了摆手,雪鹰应了声“好”,转身要走时,迎面同周明撞了个满怀,从袖中下个东西来。
“诶雪鹰你身上带着什么药!”周明嫌弃道,雪鹰弯腰去捡,后知后觉道:“哦这也是玉姐身边那个姑娘送来的,掺杂在一堆的人参里,就这么孤零零的一片,大夫怕是拿错了,让我单独拎出来的!”
“诶拿来拿来我看看……”周子安上前夺了过去,定睛一看,面色略略变了变,打着哈哈道:“肯定是拿错了,丢了吧!”
“拿回来。”宋元征接过那药材,面色僵硬地把东西放进袖子里。
周子安缩了缩脖子,讨好道:“我要是拿着这个鞋垫子回去,我家里那些妻妾定然把我皮剥了去。你和我的脚尺寸一般大,这个还是留给你了!诶,我娘昨儿身体不大舒服,我这会要和回去看看!雪鹰你走不走,咱们一块呀!”
他揽着雪鹰,抱着周明走出门。
雪鹰回头看了眼,问周子安道:“那是什么药,怎么你们见了那个药,都跟见了鬼似的,脸色这么差!”
“你个莽夫懂个屁!”周子安缩了缩脖子,道:“哎,琳琅妹子也真是狠心!”
等人走远了,宋元征又拿出那药材,许久后,他轻轻叹了口气。
独活。
你给我独活,就是要告诉我,你要一个人好好活着,让我别去打扰你么?
春末夏初,蝉鸣之时。安平湖畔,杨柳低垂,舟轻泛。
玉满屏住呼吸握着鱼竿,忽而觉手中一沉,玉满立时屏住呼吸,起身提鱼竿,还未拉上来,手中却又轻了。
玉满“哎呦”一声叹了口气在,颓唐地把鱼竿丢在一旁,抱怨道:“姐,又跑了!”
玉琳琅从草帽后头探出脸来,嘴上还叼着跟稻草,含含糊糊道:“急什么,这条跑了还有下一条,继续钓!”
“不钓了!”玉满赌气地把竿子往一旁一放。
“怎么啦?”玉琳琅问。
玉满道:“这大半年一来,你一直都忙着做生意,我整日都和你不上话。好不容考了个秀才,你答应要给我一份奖励,带我出门玩儿,结果倒好,就带着我在咱家的庄子里,足足钓了三天的鱼……这奖励,也未免太敷衍了些!”
玉琳琅抬手拍下他的脑袋,佯装训道:“怎么的,考了个案首就觉得自己特别了得了?咱家庄子不好么?这景致多美!你呀,也趁机磨磨你那毛躁的性子!”
“我这性子还毛躁啊……”玉满咋舌,“姐姐你对我的评价有失偏颇!”
“我是就是!”玉琳琅眼皮子也不抬回道。
玉满撇撇嘴:“章大哥怎么不见人……”
正着曹操,曹操就到。章含之从田埂间快步走来,手里还捏着一封信。
玉满话间就扑上去,问道:“是周大哥寄来的信么?”
“是!”章含之笑道。
玉满捏着信在,道:“自打去年开始,周大哥每个月都给姐姐写信,一个月两封,雷打不动的。习惯了收信的时间,这次却晚了两天,我还想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
正昏昏欲睡的玉琳琅陡然来了精神,飞速从玉满的手中把信夺了过去。
玉满啧啧道:“谁抢了你的似的!有句话我是替李妈妈和天香问你的,姐姐,你是不是要让周大哥当我的姐夫?”
“去你的!”玉琳琅抬脚要踹玉满。玉满凌厉地偏开身子,道:“平日里让你休息,你都忙,这回倒陪着我在这乡下住了这么些天。咱们家的生意是不是要倒了?”
“呸呸呸,嘴里没一句好话!”玉琳琅斜眼笑。
章含之道:“咱们家生意好的都让人眼红了!我刚从县里回来,九哥,京里那位大客户早早就下了定金,预定咱们今年的新茶。十里香风的新进的丝绸、香料也被抢购一空,咱们现在不愁销路,愁的是上哪儿找好的货源!九哥还,店里有他,姐别急着回去,好好在乡下休养几日!”
“有九哥在,我放心!”玉琳琅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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