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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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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在下雨,风声将阳台边的窗帘吹得刺啦作响。雨珠急切抗拒,抵不过风一吹,就偏了航向,滴落在本不属于归处的阳台。

李凤鸣将粉红色透着做作的信封丢在茶几上,起身将阳台的门关上,顺手又将窗帘拉上。

房间里冷冽的气息因那茶几上放着的不入格的信封而有了生气,奇奇怪怪。

他去洗澡,换掉带着一身冷意的西装西裤,又穿上了一身黑色的家居服。

许是不想将浴室的温热湿气带入房间,他在卫生间里细细吹了头发。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水汽缭绕。

他觉得口渴。

茶柜里多是红茶,是江晚城喜欢的味道。唯独角落里放着一罐绿茶,是前不久公司做活动,当地的茶农送的。

滚烫的开水烫过茶具,干整漂亮的茶叶里重新注入了热水,叶芽渐渐醒开,水壶里的水由上而下注入清醒过的茶杯里,茶叶翻滚,茶质清新。

清澈透明的玻璃杯里滚入冰块,声音清亮悠远,像在弹一曲不知名的曲子。

泡好的茶汤从茶壶注入装满冰块的玻璃杯里,热汤遇冰,声音滋滋声响,雾气朦胧氤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李凤鸣将茶具一一摆放整齐,独留盛满冰块和茶水的玻璃杯放在吧台上,看着雾气渐退之后,才伸手拿起,仰头灌了一大口。

不是最适宜的温度,茶水还热,冰块犹冰。

许是喝的急,化了一半的几粒冰块顺着茶水进入口腔,被舌头挡着不让更进一步。

茶水不在,口腔里独留冰块,跟舌头磨合不了,冻得舌尖和腮边难受。又坚持了两秒,他才往下压了压舌头,让冰块滚进喉咙。

“咚”一声,腹腔砸进了冰块,凉意一秒不到,不适感也随之消失。

李凤鸣舔了舔嘴唇,“啧”了一声。

不过如此,他想。

近三个小时的辩论赛,辩手激烈的言论,江展颜频频看向他的眼神,他通通都不记得。眼边躺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跟他黑色的着装成了反向对比,不知道的还在后面议论,说是年轻的学生幼稚的追求。

窗外的雨似乎停了,李凤鸣看着指针指向顶上正中,是凌晨十二点。

他将剩下的半杯茶水倒进嘴里,终于是适宜的温度。

粉色的信封在他修长的指尖揉捏了几下,而后被两根青葱白净的手指打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信纸上还残留着墨香,是李凤鸣惯用的牌子,稍显苦味。

不出他所料,又正出他所料,开篇就是几个大字。

“凤鸣,你好,对不起,我去追寻我的真爱去了”

想起冰块卡在嘴巴里的感觉,李凤鸣又“啧”了一声。

已经这个点了,他显得更有耐心一些,仔细将整张信纸上的字都看完,然后又折好丢进茶几上的收纳盒里,想着又不够,他翻出红色钢笔在信纸下方写道“已阅”。

仍觉得不解气,他又写“祝你好远”。

幼稚,无知,愚蠢,自作主张。

最后,李凤鸣又想到自作自受。

接下来的几天,李凤鸣如往常一样,在家和公司来回,将工作安排的井井有条。

算着时间,在第三天的下午,买了一张回昌宁的票。

昌宁村坐落在西南南安县的北端,是被群山包围在中间的一个小山村。村口是在南边的山脚开出的一个口子,边上也有几户人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昌宁村多是些老年人,年轻人都外出打工,也只有逢年过节才会回来。这个季节,村子里更显得沉寂,庄稼也已收完,天气又干冷,基本无人在外面闲逛。

李凤鸣骑着在街上临时买的摩托,一路穿梭在小道之间,左拐又右拐,而后向着最里面的一栋小屋驶过去。

房子看着有些陈旧,但因着他前不久叫人清扫过的原因,还算整洁。

园子里没有杂草,分成几块小地,种了白菜,豌豆以及韭菜。

大门前有一盆秋海棠,不知什么缘故,花开得极好,远远望过去,神似牡丹。

李凤鸣不急着去开门,蹲在门口抚弄那盆秋海棠。花盆里隐隐有施肥的痕迹,泥土也微微湿润,是有人打理过的样子。

“冬天的花儿看不见,岁月你悄悄偷过来”

耳边传来不知名的歌曲,哼唱的声音却有些熟悉。

李凤鸣起身回头,隔着一株干枯的梨树枝,他看到了对面站在的人。

一身绣着红花的青色旗袍,往下是黑色的布鞋,往上是发白的头发,盘着的发侧,别着朵红花。

李凤鸣微微皱眉,还没开口,来人已经自顾自地走过来,语气熟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你来了,听说你要回来,我这几天都来碰碰运气。”说着见李凤鸣似有疑问,她才想起来解释,“当年替你爷爷来卖这房子,觉得这地还不错就顺便住下来了。你说人嘛,又老又病的,还跟死人图什么情爱”。

说着,她先停了下来,眼里隐隐有水光,但只一瞬就消失殆尽,她便不再说话。

李凤鸣点了点头,也不问别的。

难怪他后来去南山陵园的时候,那旅馆已经不在了。新的主人将他改造成卖香烛寿衣的寻常店铺,屋里屋外的红绸白带,竟比以往还失了些人气。

“回来住几天?”

五年过去,当年穿旗袍带红花的老板娘还是穿旗袍带红花,只是眉眼间的病气越发明显。

说几句话的时间,也许是扯了什么过往的事情,她连连咳了几声,声声嘶哑,像是要扯破喉咙。

李凤鸣忙替她拍打后背,然后按她的指引扶她去隔壁的屋子。

隔壁的屋主是个比女人还小些的男人,李凤鸣不认识,大概是后来搬过来的。

“这才一会儿,又哪里不舒服了?”男人小心扶过老板娘,转身去倒水拿药。

“没事,你慢着点儿”老板娘小声说完,笑了笑,看向李凤鸣,“人老了就是不中用,这几年总觉得身体不如从前,你谈对象了没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她问了,就去接男人拿过来的水和药,似乎并不在意是否会得到回答。

“嗯”

李凤鸣点了点头,见她将药咽下去,催促着男人去拿什么东西,这才又应了一声。

“怎么不带回来看看?”她说着像是想起什么,尴尬一笑,说的是,“不好意思啊”。

“没事”李凤鸣也笑,声音里有不自觉的暖意,他说,“他这两天就过来”。

“真的吗?”

老板娘无儿无女,那些年与李凤鸣相熟,又因着当年帮李爷爷办事,对他难免多了不少没来由的关心。

“是的”李凤鸣又说,“谢谢您”。

“什么?”

“那花”他说,“开得很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哎呀,那呀,之前我还以为活不成了,买了肥料照料了几天”老板娘说着,心里由衷的喜悦,她说,“还是花好,永远鲜艳”。

“对了,你晚饭吃什么?跟我们一起吃吧。”老板娘说着要起身,被李凤鸣轻轻按坐在凳子上。

“我带了吃的,我这两天比较忙,就不叨扰你们了”他说的小声,却很坚决。

“那行,前不久做了些盐鸭蛋,你拿回去拌粥吃。”老板娘起身将男人拿过来的篮子递给他,又说道,“别客气,我也是多谢你,不然一个人早死在哪里都不知道了”。

说了这么多,这句话信息量最大。

李凤鸣又看了边上站着的男人一眼,心理猜了大概,他们大概也是因为这样走到了一起。

李凤鸣小心接过,远远的看着家门口那盆秋海棠,心想等这个冬天过了就把这院子再修一修,如果可以,他想种上凤凰树。

屋子里很干净,晒过的被褥叠放在红木制的沙发上,几乎与沙发成了一体。他将红色的被褥抱上二楼,认真铺了床。

这床比公寓的床小些,只有一米五,但很软,倒下去就像是坠入云端,让人安心。

将带过来的东西排放好,李凤鸣想找手机看看时间,才发现自己压根没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丢在了那个放着粉色信封的收纳盒里。

好在带了手表,是下午五点。

此时的爱丁堡应该是上午十点,有飞回杭城的航班。

李凤鸣翻身将头埋在被子里,呼吸渐渐趋于平和。从高二到如今,整整七年过去,他一直在等,一直在让步,也一直在妥协。这最后一步,他却不想等了。

傻子也罢,文盲也罢,他都认了。但这种动不动就不告而别,动不动就装傻真傻的日子,他是真的不想过了。

这一次,他赌江晚城找到他需要两天。因为两天后,是他农历的生日。

更因为,很多年前的某一天,江晚城抱了他,如果没记错,他还舔了他的耳尖,说是要来老家找他玩。

迟了这么多年,他不想管他找不找得到路,只想回到这里,把错过的这些年一一等回来。

成熟了这么多年,突然幼稚,他觉得自己竟然有点像江晚城。

但又好在自己学习好,从始至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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