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喜讯(1 / 1)
第一百四十五章喜讯
真是一笔糊涂账。
冬把安王的话想了又想,最终得出结论是:姚青媛一定美得非同凡响,自己恐怕没遗传到十分之一二。
也好,长得太美,想平凡安定而不可得。
常有人,平庸是福。
虽然这话有自我安慰的成分在里头,没大有出息。可是不平庸的人,活得往往太累,这是真的。
雨停了,日头一晃,天渐渐热了起来。六公主百无聊赖,抱着孩子赶上门来蹭吃喝。冬一见罗琮就爱不释手,忒肥嫩的一个胖子,不爱哭,爱笑,谁抱都乐意,一逗就咯咯的笑个没停,露着一张没牙的嘴儿,扑噜扑噜吐口水泡泡。
“我家大嫂这是要长牙了,整天的口水没个完。”
两人把孩子放在炕上,一人一边儿看着。罗琮试着想翻身,可惜一来太胖,二来动作不得要领,只是原地打圈圈。他穿着绿缎子一身裤褂,系带蹭开了,露出里面红绫白底鲤鱼戏莲花的肚兜,活象只胖胖的青蛙。
“啊,对了,上次那事儿,我又去替你详细打听了。”六公主凑过来:“起来呀,那位殷姑娘也真是祸不单行。被退亲是一遭,上头压着一位性情古怪的堂姐还没嫁又是一遭。近来听,先前退亲的那一家,好象还有得纠缠。”
“怎么回事?退都退了……”冬想了想:“难道还有什么定礼、信物之类的没交割清楚?”
六公主嘿嘿笑:“不是这回事,是那家的儿子不乐意另娶,此事非君子所为,还要再聘殷家的姑娘。”
“哎哟,那这么,这位是姓吴的公子吧?他还算是有情有义哪。”
“那有个屁用。”六公主粗鲁地翻个白眼:“他又做不了他老娘的主。他娘不同意,难道他还能自己请媒人去下聘不成?”
“你这都听谁的?”
“嘿,你是总不出门才没听的,到外面稍一打听就知道了。”六公主拨拨儿子的手,咂了咂嘴:“要这位殷姑娘啊,品貌还是不错的,可惜了。”
冬也点了下头:“是可惜了。”
不过赵吕没有再提起她来,也许心中并不是那么在意。可能只是一时的好感,一忙也就搁置了。
“啊,对了。你家那位表哥,也还不打算成亲哪?”
她现在好象已经全不在意沈静了,平静得象是在问一个陌生人的消息。
从前她对沈静——其实也多半只是一时冲动。她对他毫不了解,也根本没过几回话。真让她和沈静成了亲,两个人多半也是一对怨偶。
起沈静来,冬心情往下了一:“他……也在议亲。”
“是么?定的哪家的女儿?”
冬想起上次沈芳的话,越发提不起精神来:“也是河东的,姓李。”
“哦,我知道,河东的李氏也是个大族。”六公主远非从前那傻妞模样了,起这些来头头是道:“据李家女儿家教都极严,一个个都把女诫当三顿饭吃。啧啧,沈静这个风流才子要是娶了个木头老婆,不知道是个什么模样。”
琮儿啊啊的叫着,扯着六公主的袖子往嘴里送。
“哟,多半是饿了。”
六公主唤乳娘进来把琮儿抱去喂奶,又扯着冬的袖子:“针工局换了一批人,手艺越来越糙了,真是一茬不如一茬。你这件倒还好,我今年夏天的几身儿都没法儿穿。”
“这不是内府做的,是府里人的手艺。下次你别要他们做,直接拿了料子回来,自己府里做,可身也可心。”
六公主笑着推她:“你当人人和你似的,我们府里针线上一共也就那么几个人。我这一房里头,手艺巧的没几个,再现在添了这么个祖宗,天天伺候他还不够,哪还顾得上弄这个,胡乱穿穿呗。”她摸摸自己的脸:“到底不如以前了,自己一望镜子就知道。”
乳娘喂饱了孩子,哄得他睡了觉。六公主一见儿子便眉开眼笑,坐在旁边儿连看上半天都不嫌闷。她可不象从前似的总涂着一脸脂粉了,大概是怕蹭孩子脸上。一张脸看起来水润紧实,容光焕发,冬看着比她以前可顺眼得多了,哪有她自己得那么不堪。
“你也赶紧的生一个吧。”六公主和她咬耳朵:“先前瞅着你瘦瘦的,现在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嗯……我知道。”
其实冬的汤药已经停了一个月了——不过还没有动静而已。
哪能那么快就动静?
“还有件事儿托你。你们铺子里要有什么新鲜的东西,记得给我留一留。一年年的节礼寿礼……真不是个轻省活儿。”六公主声抱怨:“总是亏。”
“难道淑妃娘娘就不贴你点?”
“我都是泼出去的水了,她有私房也得留着贴儿子。”六公主虽然这样,可是并没有真的不悦。
女子在这世上,一靠娘家二靠夫家。不光宋淑妃要靠儿子撑腰,六公主将来只怕也得靠这个弟弟多着呢。那些娘家没人的女子,在婆家话声音能响么?
不过弟弟还,宫里头长不大的孩子太多。六公主真担心哪天宫里有人系着丧带来报讯——要是她有个亲哥哥也就好了。
冬把给琮儿的礼物拿出来,衣服鞋子,大都有,好几身儿。都是细绫细棉,布头线脚全包了起来,一点也磨不着孩子嫩嫩的皮肉。六公主捧着衣裳连声道谢:“还是你想的周到,比送些样子货强多了,那都是中看不中用的。”
冬抿嘴笑:“还有给你的,你回去自己裁了做吧。”
六公主翻着料子,笑得眼都眯成了缝,嘴里还:“你要真心送我啊,就打开你的库房让我挑挑。人家都安王府郡主的嫁妆私房是京城第一的,要送东西总不能这样气呀。”
冬又好气又好笑,抄起布尺来站在炕边上:“你放心,我不敲你,我抽你儿子的屁股。你吧,先左边还是先右边?”
把六公主送走,冬想起殷姑娘的事,到底还是不放心。
即使她成不了自己的嫂子,相识一场,若是能帮上她的忙,冬也愿意帮她一把。
有时候帮人也没那么难,多一句好话就成了。
冬差秦烈去打听,秦烈认识的人知道的事可比冬多多了:“我知道,我见过。”
“你见过?”
冬来了精神,拍拍身边的位置。秦烈笑嘻嘻地打了个躬,声:“谢夫人赏坐。”才在冬身边坐了下来:“有好几年了,对了,世子也认得他。”
“我哥哥也认识他?”京城可真够的。
“嗯。就是一个诗会上见过的,后来觉得他这人不俗——确实不俗,话行事儿都不拘泥。要是殷姑娘嫁了他,也算是桩好姻缘吧。”
“你懂什么。”冬丢给他一个白眼:“将来的日子好不好,不能光看那吴公子人如何。”
秦烈虚心求教:“那依夫人之见呢?”
“你自己,你一天在家多少功夫,在外面多少功夫?在家的时候,又有多少时候是在吃喝睡觉?可我们女人家不一样,整日整日都是在家里,闲得浑身发慌,不生事才怪。吴公子的母亲若不中意这个儿媳妇,别她进不了门,就是进了,成天累月的对着一个刻薄婆婆,那日子才叫活受罪呢。”
安王府人口简单,秦烈自己家更是如此。大家族里婆媳姑嫂妯娌的明争暗斗他可不了解。婆婆倘若不喜欢儿媳妇,能想出一百一千个法子来挫磨她。远的不,宗室里这事儿就不鲜见。“这倒也是……”秦烈点过头又摇头:“得,那是旁人的事,咱们管不了。”
“是啊。”
冬有些怅然若失。
秦烈一琢磨,倒觉得自己很是不该。冬的话,未尝不是抱怨他总在外头奔波,在家的时候太少。成亲以前三五不时的会自己亲手雕个东西,现在成了亲之后,心事全无,那些细致活计可有好久没做了。想来自己都觉得有些愧——媳妇娶到了手,一颗心就放到肚子里了。不用日日琢磨着如何见面,如何讨好。他以前还笑话旁人,挖空心思把好东西弄到手,到了手就扔到箱子里去生灰了,再不珍惜。结果自己现在马上也走上那些人的老路了。
七月里天热得人头发昏,秦烈借着这个理由,往铺子里去得少了。陪着冬画图样,将他们的新宅子好一通翻改,还找了几种稀有的莲花回来栽。两个人住着王府,倒把自己家当成消闲的地方。修整好了之后,请安王去赏荷花。安王赞了一声好,又:“只是太精致了,以后要打理起来麻烦。”
秦烈:“不麻烦的。看着满眼的锦绣,其实都是花草。过了这一夏就没这么好看了。”
安王笑着:“你们两个这么闲,回头把王府的花园也好好拾掇拾掇。”
冬一口答应下来,还要立军令状,还想和安王讨赏。可惜空有雄心——壮志难酬。
从新宅子回来,冬就病恹恹的没精神,还以为是累了,中暑。
可是太医来诊脉之后,笑着直恭喜:“郡主这是有喜了,快有两个月了。”
————————
呃,冬揣上包子了……
真是千呼万唤始出来呀。
明天加更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