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恶疾（1 / 1）

第十九章恶疾

安王见着冬的第一句话也是：“瘦了些，不过精神不错。”

赵吕和冬端庄规矩行了礼，冬亲手给安王捧茶：“爹爹今天怎么回来的这样晚。”

“唔，你这些天在家歇着吧，等天气凉爽些了再去学堂。”安王顿了一下：“天气太热，五公主已经病倒了。”

冬怔了一下，和赵吕交换了一下目光。

赵芷的法是五公主闹着要出家，到了安王嘴里却成了病倒。

当然，安王这里的肯定是官方法，赵芷那只能算道消息。

可是有的时候，官方法在真实性趣味性时效性上都远远不如道消息。但是——官方消息之所以是官方消息，那是因为无论在其它方面是不是逊色而薄弱，它的权威性是不容置疑的。

冬乖乖地应了一声。

“在山庄玩的可开心？”

“好玩极了。”冬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跟安王描述，凤溪边的风光有多好，河里的鱼有多么活泼又有多么鲜美，这话的时候冬又回忆起了烤鱼的腴肥鲜嫩，口水差点儿流出来。又起山中夜晚的一天繁星一地清凉，还有日出的壮丽与感慨……

安王含笑听着，时不时问上一句。不过冬绝对不会没有眼色，了一会儿，便把位置让给了赵吕，自己找个理由退了出来。

冬刚才曾经有那么一刹那想问问安王，他要续弦的法是不是有那么一眯眯的事实根据。不过她很快发现自己够荒唐的。安王要真有这个意思，一定不会瞒着赵吕和她。

他们才是一家人。

过了有多半月，冬终于知道五公主是怎么了。

她的确是迁进了万福宫里闭门不出，但绝不是因为她要出家。

五公主的确病了，病的极重。

她脸上蒙着一块布，屋里熏着浓重的香气，可即使如此，也遮掩不住她起了满脸满身的脓疱和一股让人作呕的腥气。

“怎么会这样呢？”

冬没有亲眼见着，可是宫中已经许多人都这样。

“听……是无名恶疮，太医院也没有办法。”

还有一种隐晦的法，这是遭了报应。

明贵妃为了邀宠，亏心事也是做过的，远的不，只近的，七公主的母亲，那位清秀佳人原本也有可能凭身孕在后宫中博得一席之地，听要封个婕妤的，却因为明贵妃在其中作了手脚，没得封不，还被皇帝厌弃。生的七公主是个半傻子，自己也疾病缠身，死不死活不活的捱了几年日子，无声无息地死在宫中的角。

赵芷声：“七公主的娘，就是太后千秋那天没的。我听人……她就是死于身上长满疮疱的恶疾。你，是不是真的有报应这回事？”

“别乱。”冬微微沉吟：“就算有报应，也该报在明贵妃身上啊。”

“母债女偿啊。”明贵妃只有这么一个女儿，在她身上花费了偌大心血，现在……

她们都不话了，过了一会儿，赵芷声：“这病……就算能好，只怕容貌也毁啦。五公主可该怎么办才好？”

该怎么办？反正她们不知道。

皇帝女儿不愁嫁，大概……总是能嫁出去的吧。

赵芷打个哆嗦：“我家里不让我去学堂了……怕也染上什么病。”

冬怔了下，安王一早就过不让她去。

也是怕她沾染了吧？

赵芷声音有点颤：“要是我得了这种病，那真是生不如死……”

冬也打个了寒噤。

得了这种病，真是五公主的大不幸。原本她是多么完美，生得美，人聪明，很得宠，而且有了一门好亲事。

可是突然间一切都被打得粉碎。

直到这年的秋天，出去避暑的人纷纷重新回到京城，冬她们再去学堂，五公主也没有露面。

据是还在养病。

这年的秋天，沈静也来了京城。

沈三公子的名头已经从河东一路响到岭南，可是这些年来冬几乎都想不起他的样子了。印象中，沈静脾气是很好的，象画中人一样。

美则美矣，可是，没有什么个性。

冬认真回想，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沈静躲在假山里头看侠义，还给那包上了书皮，写上某某诗集。

那天阳光极好，从假山石的缝隙里透进去，在地下投映出点点碎碎的光斑。

好象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

沈静的身量比赵吕要高一些，一袭学子们都穿的青衫罩在他身上，不出的妥贴俊逸。虽然冬总也记不清他长什么样子，可是远远看到那袭青衫，心里就知道，是他了。

她笑盈盈地和沈静见礼：“沈三公子，真是久仰久仰。”

沈静听出她在打趣，笑着应：“岂敢岂敢。”

赵吕跟着了句：“沈三公子在河东只要坐车出门，必有人掷以鲜花鲜果，满盈而归。”

冬捂着嘴笑：“幸好河东不产刺核果。”

沈静连连拱手告饶：“人家是上阵父子兵，你们兄妹联手对付我一个人，可有失公平。”

他笑起来很好看，原来就俊秀的面庞一下子鲜活起来，

“对了，芳姐姐蔷姐姐好吗？”

沈静点头好，还把沈蔷给冬的信取出来。

虽然当时曾经朝夕相处犹如姐妹，可是因为姚锦凤和三皇子的事情，沈蔷保住了性命，却只能远离了京城，这些年来只通过两次信。

沈蔷的字写得比从前好了不知多少，很是清秀端正的簪花楷。冬想象不出沈蔷是怎么一笔一笔的练字，那一定既枯燥又艰辛。

沈蔷沈芳已经生了一儿一女，日子过的很顺心，自己的家居生活，一年只能出那么几次门，一个月只能吃那么几回肉，一大族人，各房面合心不合，后来为着一些田地上的事，连面都不合了。

她问候冬，想念她，也怀念京城，时常把在京城时第一次出门买的那西域番锦织袋拿出来摩挲把玩。

冬隐隐闻着纸上带着一点香气。

也许是沈蔷写信时沾上的脂粉香气。

也许……是回忆中那些快活的日子，余香犹在。

冬也很想念。

晚上赵吕请了沈静，接风宴洗尘酒，冬满心也想讨口酒喝，但是现在在家，安王胡氏齐氏三座大山压在头顶，就算冬敢喝，赵吕也不敢给她喝，只给她倒了葡萄汁，红艳艳的盛在琉璃杯中，看着倒也可以假充“葡萄美酒夜光杯”了。

赵吕，秦烈，沈静，还有罗家兄弟。冬也把赵芷拉了来一起做伴。要是她不请赵芷，回头赵芷知道有热闹不找她来，非跟冬急眼不可。其实胡氏恰恰就不放心赵芷。这姑娘跳脱浮燥，没她还好，有她在，想安分踏实不出事都不大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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