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聂翁 (2 / 4)
声音喊道:“放开她”。
我从未听过他这样从肺腑之处发出的嘶吼之音。
那个平时里总是轻言细语的阿青,那个我在这个世上见过的最最温柔的少年,就这样凄厉的一嘶吼,似乎抽干了他全身最后的气息。在那之后,我的身后归于了一片沉寂,再没有半点响动了。
我不知阿青是否已经离我而去,被马匪的脚狠狠碾着的疼痛比起心中的苦痛简直不值一提,奋力地用另一只手去够那刀刃,只想追赶着他的脚步随他一起离去。
没有阿青的这世间,我总是一刻也不想多呆。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马蹄攒动的声音。我抬起头,看见一个二三十人的马队在暮色渐浅的薄夜中举着火把向着我们而来。
到底是什么人?是马匪?还是汉人?
情况似乎也不会比现在更坏了,我希冀地望着那越来越近的火把,仿佛他们能够照亮我的心一般,不断地祈祷他们能够救救我和阿青。
那马队也如愿逼近了,他们似乎早已发现我们,只听几声简短的交谈声音,几只利箭在风中呼啸而来。
踩在我身上的马匪惊呼“快跑”,却已然被一箭封住了咽喉,在我身边重重地倒下,我望着他惊慌的眼神,此刻已然没有了方才戏虐我和阿青一般的娇纵。
在一旁折磨阿青的两个马匪见到同伴倒地,急忙爬上马背想要逃走。可是此时奄奄一息的阿青还被他们紧紧地拴在马后。
我连忙捡起地上的匕首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过去,飞身扑过去一把抓住阿青的衣襟,顺着他被拉扯的身体爬向前,一把牢牢地抓住绑在他身上的绳索。
马却已经开始拖着我和阿青的身体在草地上飞驰了起来,我死命拽着捆着阿青的麻绳,用手中的匕首来回地割。绳索很粗,韧性也很强,半天也割不断,身下的被推拽得生疼,但望向旁边奄奄一息的阿青,却也顾不上许多,拼命地来回割着绳索。
终于绳索在刀刃的摩挲中断裂了,我松开手,抱着阿青的身体被留在了原地。
我缓过一口气来,立马哭喊着轻轻摇着怀中的阿青,他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睛望着我,淌满鲜血和泥泞的脸上,竟忽然露出如同暴雨初晴,枯树生花一般的笑容。
“阿鸾……我答应你的,没有食言吧……”他声音那样衰弱,后面的话越来越轻,以至于后来在唇边呢喃的声响我都已经听不分明,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安详的笑意,一双原本灿若星辰的眼眸光亮却也越来越暗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