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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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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什么尸首?”

江合看了一眼陆攸宁的脸色,斟酌着该如何告诉她这个消息。

“尸首在河中泡了许久,我们捞上来的时候已经是残缺不全的,少了一条腿,身子也已腐烂不堪,脸全毁了,根本无法辨认。”

“你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

“我们从尸首上找到了一个荷包,带了回来。”

江合从腰间取出荷包,呈到了陆攸宁面前。

这个是……她吩咐送给府里人的新年礼物。

沈迟也有的。

陆攸宁下意识地抓紧了胸口:“还有什么?”

“……虽然尸首已是残缺的,但是根据他的体型身量,似乎是……是跟沈迟……比较接近的。”

江合说得比较委婉,可话里的意思陆攸宁怎么听不明白。

似乎是认定了这具尸首就是沈迟。

加上尸首身上找到的这个荷包,好像已经不容置疑的事实。

可是,陆攸宁不相信。

沈迟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死了。

“带我去那个地方。”

她要亲眼看一看。

“公主……尸首在河里泡了十天半月,面容全部腐烂毁坏,周围是难闻的腐臭味道,全是污泥浊水,属下怕公主……”

“带我去!”

陆攸宁这么坚定,江合也不敢再说什么:“是。”

坐着马车来的路上,陆攸宁已经在脑中演练了无数次,告诉自己看到尸首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下来。

江合也不止一次地提醒她,尸首的毁坏程度是她难以想象的,让她有个心理准备。陆攸宁以为自己做好了准备。

可是当她从马车上下来,由人引着走到河边,看到躺在那里盖着白布的尸首时,她还是腿软了。

江合上前扶住了她:“公主,要不然还是回去?”

陆攸宁摇头,都走到这里了,怎么能就此离开。

“掀开。”

“……是。”

考虑到陆攸宁的承受能力,白布被缓缓掀开以让她能有个接受的过程。

但是当尸首已完全溃烂的脸露出来时,陆攸宁还是没能忍住,感觉胃里突然翻腾起来,她头偏向旁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江合赶紧上前:“公主,没事吧?”

陆攸宁吐得天昏地暗,根本听不见江合的声音。

见状,江合取出带来的水,打湿了手里的帕子,才又回到了陆攸宁身边。

他扶住了弯着腰看上去十分难受的陆攸宁,将手里的湿帕递给她:“公主,先擦擦。”

陆攸宁早上什么都没吃,这会又吐了这么久,现在是头晕眼花,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接过帕子,擦了擦,思考了许久,直起了身子,对江合道:“不用扶了。”

说完这话,她又朝着那尸首去了。

江合劝道:“公主,还是不要看了吧。”

陆攸宁却摇头。

是生是死,她总要亲眼看过才能相信。

再次走到这具尸首旁,陆攸宁强忍着恐惧,遏止住了想吐的欲望,半空中苍蝇蚊虫乱飞,还有熏人的臭气,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陆攸宁终于看清了尸首的脸。

确实如江合所说,即便是至亲之人,看到此时的这张脸,也不可能认得出来。

对了,陆攸宁想起了。

“给我看看他的手。”

一人从白布下拉出这尸首的手,抬了起来。

陆攸宁半蹲下来,凑近了,最后一点希望也完全破灭掉,眼神慢慢变得绝望。

她不会忘记的,沈迟手背上的这个疤痕。

这是他舍身救她留下的印记,形状酷似弯月,她还因此事调笑过沈迟。

现在,这个伤疤出现在了她面前的这具腐臭的尸首上。

陆攸宁从怀里取出了那块碎布,缓缓地放到了尸首旁,跟尸首身上仅存的一点衣服布料做了对比。

是一样的。

江合站在陆攸宁身后,紧盯着她的反应。

陆攸宁拿出那块碎布跟尸首身上的衣物做比较时,江合也都目睹了。

荷包、衣服还有身量体型,这一切一切都在昭示着一个结果。

面前这具尸首就是他们寻找了许久的沈迟……

即使再不愿相信,但这似乎就是事实。

沈迟已经死了。

“公主!”

原本还蹲在尸首旁的陆攸宁,忽然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江合也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只见陆攸宁双眼紧闭,唇上泛白,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他赶紧抱起了陆攸宁,回到了马车。

陆攸宁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府里,身处在她住了十多年的房里。

她张大着眼睛,望着屋内熟悉的一切,眼泪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公主,您醒了。”

江合还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攸宁问出这样的问题,让江合愣住,他说道:“公主忽然晕倒,属下送公主回府,公主还未苏醒,不敢先行离开。”

“我为何会昏倒?”

江合感到说不上来的奇怪,但还是含蓄提道:“公主是受惊过度才会昏倒,是属下办事不力。”

可陆攸宁听到这话后的反应却让他惊诧不已。

“我今日一直在府里,何时受惊了?”

江合抬起头,一脸惊讶地望向陆攸宁。

听到这里,他终于知道是哪里不对了。

公主殿下似乎是忘记了一些事。

“公主……”

“你这是什么反应?我说得不对?”

“公主忘记今日发生的事了?”

“什么事?我今日去过哪里?”

江合仔细观察着陆攸宁,她神情自然,看不出一点不对劲的地方,倒是被反问的他半响答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今日都陪同在陆攸宁身旁,所有的一切他都切实经历过,他恐怕也要怀疑自己的记忆了。

“河……河边的事,公主都不记得了?”

陆攸宁看上去被问得有些不耐烦:“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有话直接说,跟我打什么哑谜?”

江合正要继续说,门忽然被从外推开,是丫鬟带着大夫来了。

丫鬟冲着江合颔首行礼后便引着大夫往陆攸宁那边去了。

见到大夫,陆攸宁拧眉,有些不悦:“我好好地,找大夫来干什么?”

丫鬟奇怪地回头望了一眼江合。

明明是他抱着公主回来了,还火急火燎地吩咐她去找大夫,她连公主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匆匆忙忙地便把大夫请了回来。

可如今这又是什么情况,公主明明好端端的,哪需要看什么大夫。

江合立即道:“公主之前突然就昏倒了,属下那时跟在公主身边,所以才差人去找了大夫,可也不知为何公主忽然不记得之前的事了。”

他也是一头雾水的。

可看陆攸宁的神色,她似乎还是将信将疑:“是吗?为什么我一点记忆都没有?”

江合:“属下所言句句属实。”

陆攸宁扶着头,看着江合,似乎在思考着他的话。

江合见陆攸宁有些松动了,继续道:“公主,大夫已经到了,不妨让大夫看看,也好知道公主是因何原因突然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了。”

说完这话,江合也没有再继续劝,等着陆攸宁的决定。

“……好吧。”

大夫得了首肯,这才放下药箱,为陆攸宁把脉。

江合与丫鬟站在一旁,看着大夫为陆攸宁诊治。

看了一会儿,丫鬟突然伸手扯了扯江合的袖子,把他往旁边拉了拉。

两人走到帘后,丫鬟这才小声问道:“江大人,公主这是怎么了?你说她忘了今日的事是什么意思?”

“今日公主出门,你不是一直跟在她身边的吗?你们去了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江合没有立刻回答。

吩咐他找沈迟这事公主叮嘱过让他不要泄露出去,如今沈迟极大可能是已遭不测,公主因此事大受打击因而昏倒的这事,他肯定是不能说的。

于是他随口编了个理由:“公主今日出去游玩,因天气太热,忽然晕倒,我便送公主回来了。”

丫鬟还是疑惑:“可公主为什么说她记不得了?”

江合含糊道:“不知道,可能刚苏醒过来,意识还有些不清。”

这时,大夫也为陆攸宁把完了脉。

江合急忙问:“大夫,怎么样了?”

大夫看了一眼陆攸宁。

江合本以为陆攸宁会留下大夫的,因为大夫想要避开她这个病患谈论的这事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连他都能看出来,公主殿下更是清楚,依公主殿下的性子,本来她可能没什么兴致,但是这样不想让她听的,她就偏要听。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公主却忽然发话:“你们都出去。”

众人都愣住了。

“我让你们都出去,马上出去,我累了,要睡了。”

“是。”

江合与丫鬟带着大夫退出了陆攸宁的房间。

这时,丫鬟才问道:“大夫,公主到底怎么样了?”

“公主殿下的脉象正常,也不发热,也未受凉,气息平稳,恕我无能,确实是看不出什么问题。”

江合:“可这么突然地不记得前不久发生的事,哪是没问题的样子。”

“这也正是我不解的地方。”

大夫捋了捋胡须,问道:“昏倒之前发生了什么?”

“受了些刺激。”

“什么刺激?”

江合说得委婉:“看到了有些血腥的场面。”

大夫跟着点头:“那就说得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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