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Chapter 30（1 / 1）

那个男人倒也没说谎,他带着殷滢走出车站，连车也没乘，走了大概有十几分钟,就领着她去了附近的一条步行街。

步行街毗邻火车站，临近又有广场与大型商场，所以即使是在寒冬也依旧人头攒动。

在这种地方,任何有脑子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殷滢抿唇思索片刻,而后抬头又故作慌张道：

“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男人闻言回头对她一笑，“不是说了,我先带你吃饭。”

“……”殷滢把唇线绷紧，眼底里尽是显而易见的警惕与不信任，男人见状也停下了脚步,耐心道：“你别害怕,”他说着伸手指向不远处，“看见前面那家餐馆了吗？就在那儿吃饭。马上就到了。”

殷滢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但眉眼里的警惕却依旧未消,男人也未再多说什么，而是继续往前走,殷滢则就与他时刻保持着差不多一米的距离。

两人又走了差不多两三分钟，终于站在了男人所说的餐馆门前，餐馆紧闭着的推拉门上用大红色的粗体写着“暖气开放”,而透明的推拉门上此时布满了水雾，所以殷滢根本无法看清餐馆内部的景象。

“来吧，这儿的菜很好吃。”男人对她咧嘴一笑，而后先一步上前，伸手推开了店门,殷滢这时才能看见这家餐馆的内部。

不大的空间里有不少前来吃饭的顾客，但好在现在还不算是正经的饭点儿，所以餐厅里还有零星的空位。

“进来呀。”已经走进餐馆的男人见殷滢站在原地迟迟不动，不由催促道。殷滢这才回过神，她紧张地拢了拢自己的外套，把两只手都揣进口袋，迟疑了一瞬后，还是走进了餐馆。

“老板——”

两人落座之后男人把殷滢的行李箱一横，塞到餐桌下，而后就扬手高声呼唤老板。

而殷滢则趁这个时候把手机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他一听到呼唤于是就拿着菜单与记录本快步走了过来，他刚看见坐在殷滢对面的那个男人就变得笑逐颜开，打趣道：“您又来啦？”他说罢不由转头看了一眼殷滢，也对她友好地笑了笑，而后又看向那个男人说道：“不错啊，那么早就开张啦。你们旅馆得赚不少吧？”

那个男人一把从老板的手中夺过菜单，而后笑着骂道：“多个屁，倒是你靠老子赚不少吧？每次都带到你这儿吃饭。”

“得，那我今儿再多送你个菜。”

两人在那里互相低声骂着脏话寒暄，而殷滢则全程垂眸不语，看起来很是紧张。

而此时在步行街口的街角，带着耳机的张贺把其中一头的耳麦挪到耳后，转头看向许欢喜。

“许处，这男的和餐馆老板那么熟，难道真是哪个黑旅馆的掮客？”

许欢喜闻言不语，只是继续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静止的红点。

见许欢喜没有回应，张贺虽然有疑惑但也不敢再问，只能又把耳麦戴好继续监听。

而此时的餐馆里，男人点了几个菜之后就又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殷滢搭话，可殷滢全程却不怎么说话，这让这个男人感到有些尴尬。

而就在他还在绞尽脑汁思考该说些什么话题的时候，始终低着头的殷滢却突然抬起了头。

“你……是拉生意的吧。”

男人闻言一愣。

“替旅馆拉客人，然后赚取佣金。”

“……”

男人被说中，于是变得窘迫起来，他看着殷滢先是惊愕，而后又有些尴尬地一笑，低头下意识地摸向口袋。他摸出一盒廉价的香烟，随手抽出一支咬在了嘴里。

“你是旅馆的固定员工，还是……”

殷滢说着眯了眯眼睛，她暗暗提上一口气，而后露出一丝微笑。

“还是什么生意都拉，来者不拒。”

男人闻言身体一震，含在嘴里的香烟都为之一抖，他猛地转眸看向殷滢，但见她完全一副素净学生模样，眼中又漫上迷惑。

片刻，他把口中的香烟拿了出来，翘着二郎腿笑道：“小姑娘，有的话，可不能乱说。”

殷滢闻言也一笑，而后她垂眸盯着满是干涸了的油污的餐桌，低声道：“只是看了几本悬疑小说而已。”她说着轻笑，“有本小说里讲的，就是皮条客给自己做小姐的爱人拉客，结果你猜怎么着？”

她说罢抬眸看向那个男人，眼神一改之前的纯净，反而变得颇为危险。

危险之中也带着隐隐的诱惑，引人不由自主地会踏进她布置的圈套。

而成功上套的男人也不禁循着她的思路，怔怔地问道：“怎么样？”

“昨晚还在他床上与他欢好的女人，第二天就被分尸了。被那个他拉来的嫖客。”

殷滢话音刚落，餐馆的老板就端着热气腾腾的饭菜走了过来，他把盘子搁在桌上，殷滢垂眸一看，那是一盘红烧肉。

男人瞟了一眼那盘酱红色的红烧肉，蓦地一阵反胃，尤其是殷滢刚才的话还在他的大脑中盘旋，他不可自制地去回想，而每回想一次，他的五脏六腑就跟着扭转一次，到最后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手脚并用地冲出了餐厅，在店外繁华的小吃街上大声地干呕起来，他干呕的声音太大，以至于店内其他的食客都不适地皱眉回头看向店门外。

而背对着大门的殷滢此时倒是面色如常，她慢条斯理地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男人扶着外面的路灯柱子干呕了好一会儿，终于觉得郁结在胸口的恶感被清空，他勉强直起腰，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是我。”他的声音里还混着些沙哑，“你怎么还没过来？”

“你快点。”男人说着回头看向那扇推拉门，眼睛里还有残留的忌惮。

“这个女的有点儿奇怪，我待不下去了。”

而此时张贺与许欢喜所坐的车内，张贺捂住了嘴不让自己笑出声，一旁看似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的许欢喜却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开口道：“想笑就笑吧。”

张贺闻言有些尴尬，他轻声咳嗽了一声，而后正色道：“许处，殷滢这么玩儿，不会被发现吗？”

许欢喜勾了勾嘴角，轻描淡写道：“不过就是看起来有些中二的大学生而已，真正会把人当作猎物杀掉的家伙，难道还会怕这种小姑娘吗？”

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终于又回到了餐馆，他走进餐馆就看见殷滢正低头吃菜，不由心中一阵发憷。

真是奇怪的家伙。

他叹了口气，而后又走到殷滢面前坐下，强装镇定道：“不好意思啊妹妹，我刚才有点儿不舒服。”

他说着垂眸看了一眼眼前的两三盘菜，见已经没剩多少了，尤其是那盘红烧肉，现在是连汤底儿都没剩下，不由在心中腹诽。

这到底是个姑娘还是个饭桶。

“我这儿呢有点事，得先出去一趟，一会儿旅馆里的人会来接你，是我们店里负责登记的老大爷，你不用怕。”

他看似贴心地嘱咐殷滢别害怕，可殷滢此时却只顾着吃东西，完全没有搭理他，这让他一时有些尴尬，只能闭嘴。

往后的十分钟里，男人都看起来很是焦虑，几乎隔一两分钟就要看一眼手机，终于在他第十七次看手机的时候，殷滢听见身后的推拉门响起。

男人闻声也抬头看了过去，一看到来人，他的双眼一亮，欢快地招手喊道：“在这儿！”

而后就是一阵脚步声，等那个人都走到了男人身边，殷滢才抬起头。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五十多岁的大爷，面相很是和善。

“妹妹啊，这就是我们店里登记的大爷，等你吃完东西啊，就跟着大爷去店里就行了。”男人笑着说道，而后他又唤来老板，结了饭钱之后就借故现行离开。

等那个男人走了之后，老人坐到了殷滢的对面，笑吟吟地看着她，说道：“小姑娘一个人来k市吗？”

殷滢谨慎地抬眸看了他一眼，而后低头道：“中转而已。”

而后她伸手拿起盘子里的一只鸡腿，咬了一口后，她低头看着自己还泛着油光的手，咬唇皱眉。

她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好一会儿，看她蹙紧双眉的模样，看起来似乎是有什么难处，于是坐在她对面的大爷不由主动问道：“怎么了吗？”

殷滢闻言看向他，而后小声道：“能麻烦您帮我拿起手机吗，我想看看是不是有新的短信来了，但是……”她说着把自己满是油渍的手心递到老人眼前。

“我的手有点麻烦。”

“这个……”

看老人有些犹豫，殷滢又说道，“就看一眼有没有新消息就行，事实上我在等一个考试的结果……所以。”

老人闻言看看殷滢，又垂眸看了看手机。

他微微皱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拿起了手机。

而与此同时，张贺面前的电脑屏幕上，投放出了那个老人的正脸。

当许欢喜看到那张脸的一瞬间，她的双瞳骤然锁紧。

那赫然是第二家花店里的那个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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