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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卿卿,对不起”(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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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卿卿,对不起。”

江清尘觉怀中的人软了挣扎的力道,正准备取药,可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到一股森然凌冽的寒意直袭门面而来!

他眸光微变,立即侧头躲了开去,冷刃贴脸擦过,刺骨凉心。

他看向枕在自己怀里的人,一垂眸就对上了一只通红含恨的泪眼!

“松开!”

几乎是对方话音落下的一瞬,那人手腕一转,不惜划伤自己的肩头,冒着薄雾的剑身就再次朝江清尘刺来!

眼见容锁玉的右肩快被泯悲碰上,江清尘下意识伸手去护——殷红的鲜血瞬间涌出,可一瞬又立即被霜白冰纹冻结,皮肉在寒冷下开始皲裂……

江清尘吃痛地拧了拧眉,他手中发力,一下就捏开了容锁玉握剑的手腕,泯悲当即“哐啷啷”地被甩到了地上。

江清尘面沉如水,他看着在怀里不断挣扎的人,厉声呵斥道:“卿卿!你在做什么?!”

可怀中之人好似失去了神智般,依旧在疯狂地挣扎与尖叫,“放开!你放开我——!”

不要碰我和宝宝!!

江清尘见人抗拒如此,担心自己再僵持下去,会影响腹中胎儿。

无法,他只能暂时松开了手,远远退到了一旁。

榻边落了一层寒霜,江清尘站在其中,浑身都被寒气包裹。他直直地盯着容锁玉,不敢错开分毫。

他得守在容锁玉身旁,以免他做出自残的事来。

几乎是江清尘远撤之后,容锁玉立即抱着肚子缩到了床榻与纱幔的角落。

他颤着指尖召回了泯悲。寒气缭绕的长剑挡在他身前,那双眼睛在白色淡雾后变得尤为冰冷。

他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流淌着。他衣衫散乱,乌发被冷汗浸得湿漉成缕,此刻正狼狈地贴在他惨白的面颊上。整个人控制不住地颤抖着,风中摇曳的纤草弱花般,随时都能被撕裂。

江清尘压下心底酸涩,缄默地站在容锁玉的应激范围外。

殿内一时死寂,只有榻上那人哽咽的喘息。

江清尘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眸色晦暗。

他垂眼看到自己被泯悲划伤的手背,伤口的皲裂已经漫延了一小片皮肤,在男人苍白漂亮的手背上显得有些可怖。

容锁玉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被对方的动作给吸引。

他看到男人抬起了手,随后面无表情地用灵力凝成的薄刃削掉了手背那层血肉。

刀落的瞬间,容锁玉浑身一颤,随后心脏开始了密密麻麻的抽痛。

秾色鲜血溅在了男人苍白俊美的面庞上,妖冶与诡谲在暗夜里滋生。容锁玉感觉到了危险,但目光却再也收不回来。

他死死地咬着唇瓣,心底的不适与痛苦在加深。

似是察觉到他的注视般,男人抬眼看向他,碧眸柔而亮,盛着一泊坠落了繁星的碧湾般。

他缓声轻道:“没关系,不疼的。”

容锁玉不言,只生硬地避开了对方的视线,什么也没说。

江清尘见此,便试探着缓步上前,坐在榻边轻声问道:“卿卿,做噩梦了?”

容锁玉依旧不答,只又往后躲了一点儿。

那角落就那么大一点儿,他一缩再缩,整个人委屈成了一团,看的江清尘心里极不是滋味。

但他不断告诉自己,容锁玉现在正是孕期,敏感又脆弱,刺激不得……所有的负面情绪都会被某些不经意的小细节给无限放大。

他看着那身形清癯单薄的青年,心痛得难以附加——卿卿现在很脆弱,他需要更好的保护。

“卿卿……”

江清尘缓缓靠近,不论是动作神情还是语气,都极尽小心与爱护。他想要触碰容锁玉,想要将人抱在怀里安慰……

但他的手才伸出,容锁玉就立即露出了抗拒的姿态。

男人怔在原地,沉默了不知多久才收回了僵硬的手。

二人一时之间,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自己刚刚用剑划伤了江清尘……

容锁玉垂眼撇着男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的手背,心底五味杂陈。

方才那些都是……梦,但在容锁玉看来,未尝不是一种极富预知性的梦。

他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抚着肚子的手也在不断发抖,

荒诞可怖又……那么真实。

容锁玉现在都还记得那个孩子青白的面庞,僵硬又瘦小的躯体,以及男人语调轻柔内容却极其悚人的话。

——孩子停止了发育,胎死腹中。

这是那场噩梦的说辞。江清尘被摘得干干净净,满身违和感却又让人找不出错处来。

……

思及这些,容锁玉浑身发凉。他体内的血液与温暖在不断地流逝。

江清尘将视线从泯悲泛着寒光的剑身上收回,再次落到了那双通红的桃花眼上。

二人无言对视。

最终,江清尘长睫微垂,淡声问道:“卿卿昨夜可是听到什么了?”

这不是问句。

容锁玉瞳孔骤缩!

他承认了?!

容锁玉立即像只被冒犯的猛虎般,冰冷又凶狠地剜着对方。

泯悲在他手中寒光大盛,室内温度一时跌破了阈值,冷若冰窟。容锁玉紧盯着那背对着天光的男人。对方的面孔隐没在偏垂的墨发中。天空浓云堆积,皎月深藏,光线更是稀疏黯淡。这点儿弱光打在男人玄色身形上,沉冷更加。

与此同时,那股子难以捉摸的森冷之气也越发浓烈。那张冷隽的脸在忽明忽暗的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些什么。

容锁玉见此,一些藏在角落里的暗色记忆悄悄冒出,随后密密麻麻地包裹住了他脆弱的心脏。

这一刻,冷汗几乎浸湿了他整个后背。

容锁玉只能不住地后退,嘴唇咬得发白。

江清尘最见不得他这副恐惧模样,但看到他微白的面色,心中又揪痛不已。

他又悄悄捏碎了几瓶宁神剂,待到淡香挥发的同时,他也开了口,“卿卿莫怕,我不可能害你。”

容锁玉本被宁神剂安抚的心弦在这一瞬又紧绷了起来。

他怎么可能不怕?江清尘是不会害自己,但他想要杀了自己的宝宝!!

他们的宝宝……

江清尘见他神情越发戒备,心中微涩,语气却更柔了。他道:“卿卿,我们谈谈。”

容锁玉依旧不言,反而微微蹙起了眉。

他没有否认,没有反驳。

他……要自己谈谈?

谈什么?谈谈怎么自己堕了孩子?!

江清尘见这炸毛模样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立即开口道:“我也不会伤害宝宝……卿卿,你别怕,那是我们的孩子,我怎么可能会这么做?”

容锁玉依旧不退分毫,他道:“你……先出去!”

他的声音冷冽,干涩颤抖但却极其坚定。

“卿卿,我们得谈谈。”

江清尘见说软的没法,只能肃了面容,淡声道:“既然你听到了,就应该知道,现在时间紧迫,你的身体不能再拖了。”

这话使得容锁玉脑内警铃大作,但惶然只是一瞬就消散了,很快就被冷峻取代。

他道:“我不可能放弃我的孩子!”

江清尘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对,我也不会。”

说完这句话后,还不待容锁玉反应,只见男人手边出现了一柄通体莹润,华光四溢的长剑。哪怕没见过,容锁玉也知道,那是江清尘的本命法器——来仪。

随着长剑飞出,剑尖划破空气的声音犹如白凤展翅,声声震耳,催得人力消散。

泯悲受容锁玉灵力限制,不敌对方,很快就给压倒在了一旁,一身氤氲的寒气都被抑制。

容锁玉见此,心下一狠,立即将指尖含入口中作势要咬破!可还不待他齿关用力,自己的手就被生生扯了出来。

手腕被攥得生疼的同时,男人沉冷的声音也在耳畔响起,“真狠呐,”

在这一刻,他的声音被某种情绪压抑得有些凉,“以血祭剑?再消散了一身灵力?没了那基本的灵力维持,孩子不出半日就得死!卿卿,冷静些……”

最后三个字犹如重锤,狠狠将眼前的混沌砸得稀碎。

容锁玉浑身一颤,被握着的手也开始发抖——他差点儿害死了宝宝!

江清尘趁着这人松懈的时机,立即捏着他的下巴,将一瓶宁神药剂喂了进去。

容锁玉被这突如其来地一出给吓着了,几番挣扎,被折腾得直咳嗽。

冰凉液体服如体内后,药效果然比鼻吸有用多了,容锁玉暴躁的心绪也开始慢慢平复。

江清尘见他垂头兀自沉默着,便问:“好些了?要不再饮一瓶?”

说着,便又打开了一个药瓶的玉塞,但还来不及喂,就被人一把夺了过去。

眼见那人仰头饮尽,末了还不忘用那双可怜又红肿的眼睛瞪他,江清尘这才松了口气,“如何了?”

容锁玉靠在对方怀中,一言不发。

他感受着孩子慌乱却依旧活跃的气息,心底有些复杂至极。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有些迟钝地问道:“你要与我说什么。”

听着这干涩的嗓音,江清尘有些心疼地抚了抚他的面颊。他认真道:“昨日夜里所言是假,我是说来搪塞那妖医的,卿卿莫怕。但她所言是真,你的身体确实被孩子吸食着,且,你撑不到孩子出生。卿卿,我不可能放弃你……”

听到后面容锁玉还未来得及放下的心又再一次高高悬起!

他死死揪着对方的衣襟,通红的眼眶泪水再次涌出,可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江清尘见此,在心底深深叹了口气,道:“卿卿莫怕,我亦不会放弃孩子。我有两全之法,既能保你,也能保孩子……如今,你需要做的便是好好养胎,好么?今日未服药,我们让医师看看宝宝如何了?”

听到这话,怀中沉默地人这才僵硬地点了点头,“好。”

这段时日,容锁玉的心绪相当敏感。江清尘真怕自己稍不注意,就能点着了这位炸药桶。

这也就罢了,比起这些,他更怕因为这些小事引发什么无法挽回的后果。

就像方才,容锁玉要是真以血祭了泯悲,体内灵力瞬间被榨干的同时,孩子就真的只能汲取母体身体的能量。汲取完母体后没了供给,最后……一尸两命!

思及此,他心有余悸地吻了吻怀中人的发顶,“卿卿,梦都是反着的。孩子不会有事,我也很爱他。”

“那是我们血脉的延续……是我们日日夜夜期盼的小生命,我也很希望他能来到我们的生活中,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么?”

言至此,他便感到怀中人开始轻轻啜泣,那双颤抖的手臂缓缓拥住了他。

这一刻,江清尘没有成功的喜悦,莫大的懊悔将他吞没。

直到现在他知道,容锁玉并没有忘却曾经的自己。这些恐惧的阴影自始至终都没消散,只是被小心翼翼地隐藏起来了。

卿卿知道自己深爱着他,但他也知道自己曾经有多么冷血残暴。

曾经的他,藐视万物,草菅人命……他甚至为了立威而在容锁玉面前随意取人性命——不止几人。

江清尘原以为这些无比黑暗的记忆在这段温馨时日都消散了,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江清尘深深闭了闭眼,“卿卿,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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