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9我横了,你又能怎样?(1 / 1)
黑市。某处地下室。
柳广跃翻着手头的资料,啧啧称奇:
“霍家最近也不知道搞什么鬼,抓了那么多人去做实验。幸好我们跑得早,也有丹师的名头庇护,他们还不敢惹到你头上来。”
李海波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医改动了他们高价药产业链的蛋糕,但他们还没做好和上面的人硬刚的准备,自然会选择另辟蹊径的路子。再晚一步,也许他们真的就不会放人了。
“不过我们也不能放松太早。张志博的人之前在查那些有毒的仿制丹药来源,查到了霍家下属的某个小家族头上,没敢再查下去。”
“……这是打算悄悄用药物控制住黑市其他小势力?小家族自己可不敢接手这样的生意,怪不得张志博不敢查了。”
柳广跃蹙起眉头,
“但这样一来,如果丹师日后打算量产,或者形成产业,只怕迟早要和霍家对上。”
“甚至不必等到那一天。”
李海波闭上眼睛,捏了捏晴明穴,
“只要‘丹师’在一日,霍家就只能跟在‘丹师’屁股后面喝汤。你觉得他们会甘心吗?他们这次在我们的地盘边缘抓人,未必没有试探的丹师实力的意思。”
“就他们?他们还不知道丹师打架的水平比炼药的水平还高吧?”
柳广跃撇了撇嘴,显然是对霍家的这种行为感到不屑。
然而李海波的神情却并不放松:
“我不担心林天宇打不过他们。我担心的是……”
担心林天宇压根没把他们这些人放在心上,根本没打算在霍家面前保他们。
就想自那件事之后,林天宇除了替他治好腿伤,并且口头上承诺要替他“报仇”外,什么都没有做过。
也许是林天宇现在很忙,又或者是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做,这些李海波都能理解。事实上,李海波也并不真的寄望于林天宇能够替他解决李家。
但如此一来,林天宇对他们的态度其实也已经一览无遗了。
黑市的这些人是林天宇的助力不假,但林天宇从来不会把他们当成排在头几位的重要人事来看待。比起这个乌黑肮脏的地方,外面清白光明的世界才是人家发展的目标和方向。
家人比他们重要,医馆比他们重要,学业比他们重要,甚至女人也比他们重要。
可对于他们来说,离开‘宝石眼’和‘丹师’,他们不过是一个刚发展起来小型情报组织,无论是武力值还是人脉,都还很难在黑市立足。
他们必须腆着脸紧紧抱住林天宇的大腿,才能维持住现在的地位——而维持不住的代价,可能比原本他们一贫如洗、一无所有时还要糟糕。
这是一组施舍和仰仗的不平等关系。哪怕他信得过林天宇的人品,李海波也实在没有十足的底气。
也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对凌耀那边提出的协议格外心动。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会把事情和他提一提,但没到火烧眉毛的程度,他恐怕是不会管的。先把咱们的人收一收,最近注意一点,别和霍家那边的人对上。
“不过,如果他们越界,也不要手软。以免他们以为我们是好拿捏的。”
“这你放心,他们都有分寸。”
柳广跃并非听不出李海波的弦外之音。不过这也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够解决的问题,实在多说无益。因此,他转开话题,又问道:
“最近黑市好像混了魔修进来,下面的人看到东市有人在偷偷出售魔符。不过很快就被收走了,买家和卖家都来不及查。”
“会不会和当时青州过来的那些人有关?”
“有可能。据说青州的洪帮就是背靠魔修才发展壮大起来的。特情局那边查魔修的案子,派了不少人去青州。”
李海波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既然特情局迟早要插手,我们就别趟这趟浑水了。权当不知道吧。李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柳广跃应声将手头的资料翻到下一页,只是瞧了一眼,便夸张地蹙起了眉头:
“李家是做轻工业的,最近业内没有动荡,应该不没有什么……呃……?”
李海波顿了一下,当即露出了讽刺的笑容:
“李嘉赫又干了什么‘好事儿’?”
“大概是上次被‘宝石眼’刺激到,最近玩女人愈发勤了。听说已经玩残了好几个,全靠李家才把事情遮掩下来。这架势,怕是不满足于干这行的女人了……
“今天刚刚过来的消息,唐街丢了两个人,一个是竞技场打杂的清洁女工,一个是花鸟市场的跑腿小妹。唐街那边比较乱,咱们的人还在排查究竟是不是李家带走的。”
“能从你嘴里传到我这边来,恐怕也八九不离十了。最近特情局在查黑市。我看都不用我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儿死。”
李海波冷哼了一声,
“他爱怎么玩就由他去吧,但别想动到我们的人头上。去唐街那边支一声,家里有女人小孩的,都让他们照看着点。”
他不会在这种事情上为李嘉赫“推波助澜”,但也不会跳出去阻止李嘉赫作死。比起他的私人恩怨,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他们整个组织在黑市的生存问题。
“多事之秋……把采购计划提上日程吧。就按照上次的清单,能收多少收多少,走市场价就行。特别是最新的热武器。保不齐霍家那天就发了疯,咱们总得有些硬家伙对付。这事我去跟他说,这种钱他倒是不会多问。”
这里的“他”自然是指林天宇了。林天宇开医馆当然赚不到几个钱,但当“丹师”炼药可是赚得盆满钵满,绝不会对李海波提出的合理用钱计划吝啬。
“好。我马上就去安排……”
柳广跃话未说完,只听嘭的一声,房间的门被人撞开。一个戴着贝雷帽的小个子跌进门来,大呼小叫着:
“柳叔!不好了!——”
只是这门内并非他想象的只有柳广跃一人。被李海波眯着眼这么一盯,陈小虎顿时感觉头皮一麻,嘴上也开始结巴起来:
“李,李哥。那个什么……我就是……呃……”
“有屁快放!怎么就不好了?”
柳广跃见他这怂样也挺无语,一脚踹在陈小虎屁股上。
陈小虎被这一踹,脑子里才终于蹦出了正事儿,立刻支棱起来,激动道:
“诶!对!外头出事儿了!霍家地下实验室,被人给炸了!动静太挺大,黑市里里外外都听见了!!勇士!猛人啊!!”
李海波和柳广跃对望了一眼,不仅没有好奇和激动,反而面上露出几分沉重
——那实验室里见不得人的东西可多了去。这一炸,估计还被人带走了什么东西,霍家不疯也得疯了。
“我亲自跑一趟。你马上带人和霍家的货源交接,别让他们有反悔的机会。”
李海波马上作出决定,拿起身后的外套,站了起来。
“你腿上的伤还没彻底恢复呢,还是尽量不要……”
柳广跃也跟着站起来,作势要拦。但李海波推开他的手,坚持道:
“我只是带人去唐街。那里离霍家实验室太近了,难保会出什么混乱。如果霍家不打算趁机找我们麻烦,我在唐街坐镇也没什么;可如果他们真要打上门,我躲在这里也没有用。你那边更耽误不得,赶紧出发。”
柳广跃摇了摇头,最终还是妥协。
陈小虎左看看右看看,咬咬牙对李海波说道:
“我跟您走。今天外头有个大集会,我们的人都散出去了,唐街多是老弱病残。我去还能当个临时跑腿,通知他们躲一躲。”
“走吧。”
李海波和陈小虎离开地下室,马上点了一队人带着装备去了唐街。
虽然在路上想过很多种可能,然而到了现场,李海波才意识到事情到底有多严重。
虽然爆炸的是霍家的实验室,但爆炸引发的火灾已经蔓延到了唐街边缘的居民区。
维持秩序的人太少,爆炸的声音又太大;警报声大作,烟尘一起,唐街的街面上乱作一团,孩子的哭喊声在其中显得格外刺耳。
当然,造成混乱的不仅仅是爆炸本身,更多的来源于霍家那些出来搜寻“罪魁祸首”的“保安队”。
他们一心寻找“犯人”,并且不择手段。别说拦着他们不能闯进私宅,就是不小心挡了路的,都要被他们的刀子威胁一番。
甚至还有些队员趁机把人打倒在地,然后大摇大摆地打砸了一番,确定没藏人后又顺走了值钱的东西。
在枪械和暴行面前,惶恐在手无寸铁的人们中疯狂蔓延开来。
李海波压下眼底涌动的情绪,木着脸吩咐着属下快速疏散人群,并带着剩下的人上前和霍家的人对峙。
霍家这次真是急了眼,为了找到人,甚至不惜和他们这边的人彻底撕破脸了。
如果霍家没打到唐街来,李海波大概会坐享其成,看着霍家到处树敌。可这次是他手里的唐街首当其冲,他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必须想办法阻止这些人,或者把他们引走。
可惜现在情报有限,他既不知道霍家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值得他们大动干戈,也不知道那个大手笔的“罪魁祸首”究竟逃向何处,想弄出什么动静来引走霍家,只怕是难上加难,还很容易反过来被怀疑。
“你跑一趟,让外头守集会的人都撤回唐街,让马姐帮你联络;然后让浩子去把特情局的人引到霍家实验室去,把事情讲得越严重越好。”
李海波一把抓住了也打算去疏散人群的陈小虎,交代完了之后又转头向身边老刘头说道,
“那边那个带臂章的,肯定是指挥的,咱们先去把他拿下,其他的好收拾;拿不下也能吸引火力,拖到马姐那边的人赶来。”
老刘头点头操起枪,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通知丹师大人吗?我们这里没几个修真者。”
“通知了也赶不上。话的份吗?赶紧给我滚出去!要是不出去,就当作和这吴氏医馆是一伙的,都给我抓走!”
“嚯!那敢情好啊。你等等啊,我打个电话……”
“还想报警?!有本事你打!你看看这丰城的警察,敢不敢管我们霍家的人!”
旁边一个队员咧了咧嘴,恶劣地笑道。
然而对面的青年不仅没有惶恐,反倒露出两分同情之色,还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
还不等那队员气急败坏,便听见电话被接通,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喂?是博图小子!哈!难得你主动给你爷爷打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最近办的酒宴聚会,你一场都没来过!再不回来,人家都快忘了你也是南家的人了!”
“我也想回呢,可这不是回不了吗?我这在吴氏医馆看病呢,医生还没给我说两句,整个医馆都被霍家的人给围起来了。哦,这边还有一个,说要把我一块儿带走的。”
凌耀弯了弯嘴角,一面说着话,一面看向领头的那个霍家人,
“看来我是得多露露面了,这位瞧着也是霍家的嫡系,看起来是早已经忘记我是南家的人了。爷爷你也该带几个人过来给我撑撑腰,免得人家说我撒谎唬人。”
霍家这位并不得宠,但好说歹说也是个嫡系,出来行事自然仗着霍家这座靠山胡作非为。凌耀这波“在你擅长的领域打败你”,显然激怒了对方。
他平日就被其他世家的大少爷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连南博图这种小角色都能爬到他头顶来,他哪里受得住?顿时怒上心头,祸从口出:
“南博图?那个捡回来的、怕不是南家谁私生子的南博图?你这点身份也敢在我面前横!”
可惜他放的狠话还没说完,凌耀满面春风地就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并且将人扣在地上;还顺手截下了人手里的枪,直挺挺地对着他的太阳穴压了下去:
“我横了,你又能怎样?说说呗?让大伙听个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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