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风未解失洳山（十四） 又主动帮我包…… （2 / 6）

力乏，再难抵御。

兰栖与曲璃并未第一时间阻止，见黑影预掀起狂风挟裹流民，才悄然出手。

两人同时揽聚山气，山间湿雾顿时凝成数股浓烟，当空扑朔直下，一路燃尽木尘瓦屑，幻成两道璀亮的光烟，撞过铜鼎，袭地锵鸣。

周遭狂风瞬间碎去，黑影被迫退避，他来时便有警惕，此时受击也不显惊惧，真气鼓涌，再度拢络狂风，一半盖向平顶飞檐，一半掳地擎卷若干流民，身影于狂风中迅速起跃，敏捷如虎，翻墙遁逃。

狂风如锐利刀板横扫平顶飞檐，兰栖曲璃早已追逐黑影而去，无甚依靠的采花贼被狂风拍的晕头转向，扬手招唤，“就这么把我丢这了，倒是拎着我一块去！”

音落，一头栽到。

此风虽劲但无杀伤力，采花贼无痛无痒，只是身形难稳，失了重心。

风过空寂，山雾更盛，天际拢过一片阴云，淅沥雨露穿云透雾，洋洒淋落。

有白影从雨露中飘然伏落，沾地拱成一团白色风烟，迅速席卷残破的禅房，一阵硝烟后，流民尽数消失无影。

白烟如扬散的匹练，在空中扬成轻透的丝帛，擦过重重屋瓦，直冲失洳寺膳院，破门穿堂，于一处炉灶轧过，遁入地底。

流民们砰声坠地，阴冷湿地上粘腻着的血浆肉糜，瞬间如火花爆溢，滋溅喇落，盖了流民们满身满脸。

流民们受烟气所制，一动不动，身躯完全瘫浸在血浆肉糜里，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证明他们尚且还活着。

轻烟绕于他们身后，虚无的烟气渐渐聚成白袍，尚有几丝遗留，拖曳在袍尾。

地室封闭沉黯，光线昏弱，只有顶缝葳着四盏青纱佛灯，惨青的光晕，扫荡着参差不平的石壁，潦潦泄落，照出大片泛着猩红光泽的血泊，数十具排列齐整，腐烂干瘪的无发彩面残尸，揦碎的淤积在角落的爬满湿泞霉斑的衣布，独铺壁侧石阶的拱起的席被，石阶尾摆放的井井有条的银剪铁锥，短刃剃刀，彩漆红绳。

白袍立在灯影阴霾里，无喜怒悲哀，无甚表情，却真真正正是个人。

这人个子不高，面颊凹陷，瘦到脱形，身上披着的白袍是洁白的缟素，瘦骨嶙峋的身体藏在缟素下，俨然一副骨架子。

他望着满地血红残骸，眼中掀起如涛涛江海般的情感，疯狂，喜悦，痛苦，庆幸，愧疚，悲哀，解脱，还有一丝未泯的善义之气，所以他流下泪来。

他拾起石阶尾的银剪和短刃，拖着脚步，踩过血泊，蹲到气息最为微弱的流民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