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1）

画面转为黑暗。

闻熙后退一步。

“为……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白清茹反问她。

她涂着大红色的口红,头发卷的弧度恰好,松散的披在两边，身上有着名贵香水的味道。

白清茹像极了上流社会的名媛,闻熙实在想不到看起来这么精致的一个人，背后却那样对待她的亲生儿子。

“闻熙，你要是像我，在自己最美好的年华，嫁给了一个自己不爱的人，还与这个人有了个孩子,你每天都看着这两个人在你面前，你觉得痛苦，你觉得愤怒，所有人却觉得你过得很好……”

“没有人懂你,只有你懂自己……你也会跟我一样，变成这样子的。”

“更何况……”白清茹顿了顿，笑了起来。

“我对沈妄做的这些,又算得上什么呢，你不知道他爸是怎么对我——”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脸开始扭曲起来,像是不受控制的一样。

闻熙捂着嘴往后退了一步,不小心碰上了桌子边缘,“噔”的一声响。

同时，墙壁上的悬挂着画也掉了下来。

“嘭”的一声，画框摔得四分五裂。

白清茹看着地上的画,仿佛什么点醒了她一样，她的面色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将画捡起，看起来颇为珍重地清理了一下上面的灰尘，然后把它给收了起来。

做完这一切动作后，白清茹抬头，对着她微笑。

“阿妄这时候应该在找你了，你快回去吧。”

闻熙怔怔看了她一眼，白清茹说完，也不管她了，她整理了一下自己衣服上的褶皱，就风情摇曳地离开了。

沈妄找到闻熙的时候，她抱着双臂，坐在地上，茫然地看着电视机。

沈妄唤她：“茜茜?”

闻熙这才抬起头，看到沈妄的那一刻，她眼圈红了起来。

沈妄一怔，去抱她：“怎么了，茜茜?”

“我找你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你刚刚去哪了?”

闻熙只是盯着他，她看他的眼神很奇怪，是掺杂了几分忧伤的温柔，还带了点……怜惜

沈妄不明所以：“茜茜?你怎么了?”

闻熙冲他笑笑：“就是……有点难受。”

真的好难受，看到视频的那一刻，仿佛心都碎了。

她的少年，从小就过得是这样的生活吗

沈妄脸色一变：“难受?有人欺负你了?”

闻熙摇头：“没有，就是刚刚见了你……妈妈……”

“白清茹?”

闻熙看着他：“我看到了很小的沈妄，那时候的他好可爱啊……可是，我就更心疼了……”

沈妄没说话，半响，才哑声道。

“你看到那个视频了?”

闻熙：“是。”

沈妄手一顿，他低声问她：“那你……不觉得很可怕很病态吗?”

一个阴暗又病态的女人，想培养出和她一样的人。

不知道几岁起，他的床边在晚上就有人会放上几个洋娃娃，有时候它们没有眼睛，有时候它们身上溅满了红色染料。

他觉得恐惧，发疯了一样把它们扔远，可每次醒来，它们又整整齐齐地摆在他的床头。

仿佛就有人冥冥之中窥探他一样。

看着他发狂，看着恐惧，看着他把它们扔远，然后那个人再把那些他扔远的洋娃娃带回来，放到他床边。

冷漠而细致地观察着他的生活。

他讨厌这些东西，连着把这些东西强塞给她的白清茹也开始讨厌起来。

知道十岁那年，他无意间看到白清茹的床底放满了那些“它们”，还有她录下来的视频。

他觉得她就是疯子。

他开始逃离她的掌控。

可这些他都不希望闻熙能知道。

他怕她害怕。

他怕她，离开他。

闻熙只是看着他。

“怎么会害怕呢……心疼还来不及呢……”

她轻声说。

“沈妄，我以后就一直陪着你，所有人……还有她，我都替你拦在外面，不让他们来欺负你……好不好?”

小姑娘看着他，认认真真说着话。

沈妄定定看了她一眼，他哑声说：“好。”

“茜茜，你自己说的，以后可不能反悔。”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下巴，低声道。

“不反悔。”闻熙看着她，坚定地道。

沈妄笑了起来，把怀里的小姑娘搂紧了些。

“茜茜，谢谢你。”他低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