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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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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則怕她精神不濟有礙身體恢複,讓她睡下再休息會兒,替她掖了被子才離去。

——

而那邊,周媽媽正陪著孫氏說話。

她這次過來的目的再明顯不過。一則,自替自己小姐撐腰,討一個公道;二則,給李家一個警告。

高門府邸出身的嬤嬤,哪個不是一萬個心眼子,一輩子的老人精了。

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裏頭興許都帶著深意。

偏偏還能讓人無拿不到話頭,無可指摘。

周媽媽並沒有一進門就急不可耐提起顧青瓷的事。

而是和和氣氣同孫氏坐在一出說了會兒話。

眯著一張笑臉,不知怎麽的就提起了一樁事兒。

周媽媽道:“聽聞李家往上幾輩兒是注在河口村的?那便是李家原籍也在那裏?”

孫氏笑了笑,“可不正是,家中祠堂老宅都在那,眼下雖也住在京城裏,但根兒卻還在河口村的,好在那裏離著京城並不多遠,一天一個來回是盡夠的。”

周媽媽拍了下腿,跟著道:“是這個理兒,不過——”她話頭一轉,又頓了頓。

等見孫氏麵色打了個突,才繼續說,“老太太最近可曾聽到些外頭的消息?”

孫氏忙問:“倒是沒有,都是些什麽消息,難道有什麽不好的?”

周媽媽擺了擺手,“倒論不上什麽好與不好,隻或些許同您家也有些關係。”

孫氏打從侯府人上門起就心緒不寧,見了這些媽媽們心裏更是提起了十二萬分的小心,別看這位周媽媽笑得跟菩薩似的,一副溫和好人的模樣,實則說話滴水不漏。

孫氏原就擔心那邊不肯罷休,心裏繃著,卻不料周媽媽突然引出一番別有所指的話來,還說同李家有些關係。

心裏急,麵上盡量穩著,孫氏道:“我是個不愛出門的,耳聾眼瞎得很,消息不靈通,且要煩勞周媽媽說來老身聽一聽。”

周媽媽把人的胃口吊足了,這才開口:“沒甚大不了的,那河口村在遠郊,原是算作京城的地界。隻是前段時間朝廷將各地區域都做了些調整,月前有文書下來,聽說河口村連同附近另外兩個村鎮,被一同劃分並入了稗縣。”

孫氏聽完就愣住了,腦子有些懵。

怎麽河口村就要被並到稗縣去了?什麽時候的事兒?

周媽媽見人一時還沒領會到這話的意思,免不得就多提醒了一句,她笑,“稗縣其實並無什麽不好,離著咱們京城千裏地而已算不得遠,騎快馬也就半日功夫。隻是,與姑爺的確有些為難,姑爺是要考科舉的人,好容易中了秀才,聽說起是正準備著這一科的秋闈,細數已是沒幾日功夫,這個關節眼,李家的戶籍什麽的怕已經移交到了稗縣,那就是說,姑爺考試要去原籍稗縣考。”

孫氏一個激靈,回過神。

竟是將這些都忘了

眼下再也端不住,急急道:“這可怎麽是好。”稗縣人生地不熟,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住的地方更沒有,再奔波過去考試,孫兒定會受影響。

上頭也真是的,怎麽弄這麽一出。

周媽媽見人上鉤了,繼續不急不緩開口:“前日,頭聽二太太說起過,說是稗縣現任的知縣,同我家卻還有親呢,你說巧不巧?咱身邊幾個伺候就湊趣兒問太太是個什麽親,太太這才道自己有個庶姐,原先在閨中時姐妹二人關係不錯,後來我們太太嫁了侯府,姨太太就嫁了京中清流一派的一位小官,後生了個女兒,長大後許的就是稗縣那位知縣大人。

當然了,那時候知縣還不是知縣,不過一個窮舉子,因姨奶奶看中了那人家世簡單本身又有才華,故而才把嬌養的女兒許了去,原是為了讓女兒日後能過上些舒坦日子,不用跟嫁進高門去同人爭富貴,可你猜後來怎麽著?”

周媽媽話一停,一雙眼睛看著孫氏。

孫氏覺得不對勁,然沒等她出一句話,周媽媽就冷冷一笑,譏諷:“姨太太是鷹被捉瞎了眼,想不到挑來選去,最後竟然擇了個中山狼當女婿。那舉子是有兩分本事果真考中進士,可這人的心啊卻是黑透的,他借著我們太太娘家的勢往上爬,我們太太的父親又上下給他弄了個江南的缺,這麽一個肥差多少人眼饞不得,竟哪想,那丁點毫不知感恩,去了江南後漸漸抖起來,全然不把我家表小姐放在眼裏,還由得他那寡母作賤人,更是一個接著一個往屋裏抬人,完全沒把正室放在眼裏。”

“那,再後來呢。”孫氏也不知自己為什麽就嘴快問了一句。

周媽媽聽了嗤嗤一笑,然後道:“再後來……表姑爺就從江南肥缺上下來了,一任都沒坐滿,隻待了一年就被調走,調來的正是這稗縣,算一算,如今都快在這位置上坐十年了呢。”

孫氏聽完背後一身冷汗。

這這話,是特特說給她聽的,敲打她呢

她就說這些人浩浩蕩蕩過來了,卻一句話不提顧青瓷,隻陪著自己絮叨起家常,卻原來一早等在這兒。

說她們一萬個心窟窿都少了,這暗裏諷刺明裏震懾的本事,誰敢小看。

當真是好手段。

這些富貴顯貴門庭勢力到底有多大,既能讓一個人乍然富貴,更能讓一個人在一個冷灶上待上十年

隻想想身上都發冷。

周媽媽口中那男子尚且是錄了進士的人,照樣是肥缺是說擼就擼。

可見權利大了的人家端的是能手眼通天,而他們李家隻是最最普通不過門戶,拿什麽跟人抗衡?

李家孫輩就一根獨苗,可經不起折騰。

直到此刻,孫氏才算徹徹底底明白,高門侯府到底是一個怎麽的存在。才知道,他們之前又是怎樣的淺薄無知。

“好個白氏,真真是喪門婦!喪門婦!”孫氏無法不把這些事歸咎到白氏身上,心裏的怒氣越發洶湧起來。

第27章

侯府一行人離開後,孫氏火急火燎使喚了一個婆子讓去西院將李成則叫過來。

孫氏方才一個人又冷靜了許久,將周媽媽的話從頭到尾細細回想了一遍。

雖則人家這個下馬威給得實,卻也真的漏出一條消息來,隻是孫氏沒得見識,不知真假,便隻能叫來孫兒好生問上一問。

李成則知是孫氏叫她,沒多耽擱就過來了。

孫氏把人拉在身旁坐下,將之前周媽媽說的河口村要並入稗縣之事說了一遍,隨即就問:“我的乖孫,這事可是真的?”

李成則沒防孫氏知道了這茬兒,心下一轉便是了然,無外乎是周媽媽他們傳出來的,孫氏也沒哪去知道這種事。

是以李成則點了點頭,“卻是真事,正經文書上月已經下達。”

李成則是個讀書人,不比女子關在內宅消息不通,他接觸消息的渠道來源多得是,而且此事邸報上早已刊登,他最近添了看朝報的習慣,自然能知。

孫氏一聽是真,立馬就愁苦了一張臉,說:“這這可怎麽好,我們家祖籍在何口村,如今這般劃分,那你考試豈非真早跑去稗縣?”

李成則料想她是誤會了,於是解釋道:“考生當返回原籍考試是這規定,自當遵守,但此次秋闈卻不包括在內,乃是從明年開始執行,祖母很不用擔心。想來是周媽媽自己了解得一知半解,故而才會傳錯了話。”

至於李成則要去考試的事,李家人似乎是默認的。

孫氏聽了稍微好受了些,又拉著李成則說了好些別話。

一開始孫氏還對侯府的人把一車子好東西都運到顧青瓷那邊去又埋怨不滿,可被周媽媽敲打一番後,就什麽心思都生不出了。

她隻盼望著李成則能好好的,日後能出人頭地光耀門楣,仕途順達,如此就算讓她每日把顧青瓷供著都沒什麽。

想到此,孫氏不免問了一句:“你媳婦的病可好些了?”

“已是好多了,勞祖母掛心。”李成則答。

“我這得了些脆梨,等會你帶過去,秋日裏幹燥,燉些梨湯潤潤喉甜甜嘴。”

祖母自己留著吃吧,哪有晚輩搶長輩東西吃的道理。”

一句話把孫氏逗得樂嗬嗬,她道:“可又是渾說,我知她那裏不缺一口吃的,你如何不懂我的意思,且要讓人都看著,算是表個態。到底先前是你母親犯了混。”

李成則心中歎氣,這位祖母是個能看明白事兒的,也不曾犯過糊塗。

“如此我就代瓷兒多謝祖母厚愛了。”

然後像是起什麽一樣,李成則道:“對了,還有一事需要麻煩祖母,乃是關於吳家屯那位吳太太的事,我觀她接近母親並往咱們家送婆子這事並不單純,祖母可去審一審那婆子,母親她心眼淺,叫人糊弄挑唆兩句就昏了頭,還得勞祖母看著時時點撥。”

“倒盡往我頭上戴高帽,哄我這個老婆子開心。行了我都知道,下次吳太太再登咱家門我親自見一見她,看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手且伸得這般長!”

閑話過後,李成則拎著一筐梨回了西院。

玉釧見他過來,笑盈盈上前,說:“呀大爺這是打哪兒來,怎麽提著一筐梨。”說著,一邊把東西接過來放在桌上玉珠也沏了茶送過去。

顧青瓷靠在暖炕上,手裏拿一副九連環解著玩,見她的兩個丫頭對著李成則服侍周到,又都是一副好臉,就哼了哼:“玉珠越發愛大驚小怪了,不過幾個梨,值當什麽,偏跟沒見過東西似的。”

李成則聽了好笑,就說:“老太太那兒得的,她偏要我拿來給你,我說你不要,你那多少東西吃不完,但老太太不聽。”

顧青瓷豎著耳朵聽完,嘴角就飛快翹了翹。

“誰說我不要了,我現在就要喝冰糖雪梨湯,玉珠——”

“知道了奶奶,我這就拿去廚房,讓人煮了過來。”玉珠莞爾。

玉釧也笑嘻嘻退出去了。

李成則對著顧青瓷道:“現下高興了吧?”

顧青瓷偏著頭,將解不開的九連環塞到李成則手裏,咕噥道:“什麽高興不高興。”

這是不知道自己想什麽都在臉上了。

也不傻了,知道老太太這是在對她示弱。

李成則沒拆穿她,幾下子把手上的九連環解開。

顧青瓷立馬瞪圓了眼睛,他怎麽就這麽聰明呢

“我解了好久,看這一個物件都會欺負人,我不要了!”

李成則抬眼:“哪有顧小姐會欺負人。”

顧青瓷撅著嘴將玉環一下子磕在炕桌上,忍了下沒忍住,說:“你怎麽老是叫我顧小姐。”

李成則歎,“脾氣怎麽這般大。”咋咋呼呼的。

“我沒同你說這個!”顧青瓷霸道得要命,掀了身上的軟被,幾下爬到李成則這邊,用手去推搡他,“你說啊。”

李成則隻能把人箍在身邊,一隻手從脖子處攬過去,捏了捏耳垂,語氣無奈:“又淘氣。”

“是你不跟我好好說話。”顧青瓷倒打一把,耳朵癢癢,有點紅。

“好吧,我來問你,你可有小字?”

顧青瓷聽他這樣問,聲音就是一陣氣悶,“並無表字,我生辰在臘月,十五未滿,雖提前辦了及笄禮,但父親並未給我取小字。”

李成則挑了下眉,但見她一副鬱悶的樣子,就哄了哄,“不妨事,你父親沒給取,相公自是願意代勞,回頭我與你擇上一字。”

顧青瓷別別扭扭默認了。

李成則打個眼似看見顧青那邊瓷腳下壓了一本書,便下意識伸手去抽了出來。

沒想到顧青瓷一下就露出個慌張心虛臉,還結結巴巴道:“相,相公,那是我的。”

李成則奇怪看了她一眼,道:“你緊張什麽,我又沒說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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