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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灯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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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冉成渊是个武将,常年是要在外征战沙场的,听段淩说是前两年在同戍边大将军时锋共伐西越失利后才闲下来了。

因此,冉成渊的身上不甚平整,有些粗粝,疤痕密布,都是些陈年旧伤,唯有后背那块图腾,散发出幽幽的红光,很诡异。

夏念芝不知道这图腾是什么,看上去也很像是一块伤,于是心疼地凑上去,轻轻吻了吻。

“你做什么?!”

可夏念芝刚亲了一下,冉成渊就惊醒了。

夏念芝惊惶地抬头,对上了一双妖冶寒冽的凤眸。

“我……我看到……你后背……受伤了。”

夏念芝细语,他抬起自己的手臂乖觉地伸到冉成渊跟前,“你要不要……再喝点我的血……能愈合伤口的……”

冉成渊看了他许久,冷冷起身,披衣欲走,“我那是胎记,一出生便有了,不是什么伤口。”

说罢,他回过头对夏念芝道,“下次你自己离开。”

“什……什么……离开……”夏念芝怔怔地垂下手,抓紧了被褥。

“我不想和你同榻而眠。”

冉成渊抛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夏念芝错愕地呆在榻上。

明明……明明冉成渊刚才还抱住他不撒手的……

夏念芝又习惯性地蜷了蜷身子,可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又划过一道惊雷。

接着,房门被打开了。

冉成渊居然……居然又折回来了!

他一不发地点上烛灯,直到漆黑的房内亮堂起来,才像是舒了口气,重又坐回了榻上。

他见夏念芝瞪着一双黑眸歪头看他,不自觉地轻咳一声,移开目光,“今夜……今夜且就在你这儿留宿吧。”

夏念芝懂了。

没想到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居然怕黑怕打雷!

夏念芝不怕!

他们草长在野地里,常年是要被风吹雨淋的。

哪怕是再深的夜再大的雷都见识过。

他明白,黑夜过后总会重新见到白昼,雷雨过后也总会重新见到日光。

所以即使他已经不当草很多年了,但这些植物的本能仍刻在了骨子里。他不怕的。

“你偷笑什么?”

冉成渊眼角的余光瞥到了在一旁捂住嘴看他的夏念芝,有种被看穿的恼怒,没好气地道。

夏念芝挪到冉成渊身边,温道,“你别怕……有我在。”

冉成渊的身子僵住了。

良久,他轻叹一声,拍拍夏念芝的背,“罢了,你陪陪我。”

“嗯。我陪你。”

夏念芝窝在冉成渊怀中,见他脸色难看,薄唇也堪堪抿成了一条直线,就问他,“你从小就怕黑吗?”

难得的,冉成渊没有反感夏念芝,他的眼神有些茫然,定定地看着某一处,没有回答。

“那……那你怕的时候……会……会抱住爹娘吗?”

夏念芝从没见过冉成渊的爹娘。更没听他提起过。

夏念芝也是个没爹娘的小草,只在某一世重生时有过爹。

爹对他很好很好,他那时还是个孩子,病痛得实在受不了了,就会躺在爹的怀里,让爹哄他入睡。

所以他想,冉成渊怕的时候,应该也会找自己的爹娘吧。

可没想到,冉成渊听到爹娘二字,面色更难看了,他摇头,语调没有一丝波澜,“我早没爹娘了。”

“啊……”夏念芝呆愣地抚上了冉成渊的长发,“那……那你……那你会怕得哭吗……”

冉成渊一把按住夏念芝乱摸得小手,冷漠地道,“我从没哭过。”

没……哭过……

那就是……没……没流过泪……

夏念芝似乎是忘了自己要待在冉成渊身边的目的,任凭冉成渊抱住他亲了起来。

“看你还挺有闲情的?既是这样,我们……就莫负了这漫漫长夜。”冉成渊会错了意,以为这贪食银-dang的小草又在引诱他。

今夜的冉成渊,像是被人看到软肋的小兽,被雨淋得湿哒哒的,即使再如何龇牙咧嘴,但已然是凶不起来了。

……

夏念芝终于失了力气,被冉成渊强有力的手臂圈在怀中。

冉成渊也没有嫌他脏了,将他抱得好紧。

“渊……”

夏念芝鼓起胆子唤了声冉成渊。

“嗯?”

冉成渊没有撒手,亲了亲他的发梢。

“你……你以前……打雷时……会……会抱祈笙吗……?”

夏念芝没来由地,又想到了冉成渊这个心上人。

“没有。”冉成渊的动作顿了下来,“都是一个人。熬过去,便好了。”

“你别怕!”夏念芝转过身,拍拍胸脯道,“以后……以后我保护你!”

他不生冉成渊的气了!虽然冉成渊脾气不好,性子也阴晴不定的!但冉成渊是他的娘子,是他夏念芝一个人的娘子,他合该,合该是要宠着他护着他的!

冉成渊已有困意,许是被这傻话逗笑了,轻浅地扬了扬嘴角,嗅着夏念芝身上的草木清香味儿,安然地阖上了眼。

“段淩和西越那边还没消息吗?”

安平元年七月初。

夏日悄至,羽燕双飞,岁岁盼相见。

冉成渊留京已逾两个多月,皇上却仍没松口放行。

夏念芝倒是很喜欢在京城的这段日子。

虽然冉成渊还是会常常凶他,自那夜之后也同样拒绝与他共榻,但……但这里没有其他人……

他可以和……和冉成渊单独在一起!

这段日子就像是他偷来的一样,他宝贝得不得了。

“回禀侯爷,没有。”

“知道了,下去吧。”冉成渊的面上无甚波动。

“侯爷。”那个报信的白衣侍卫却凑到冉成渊的跟前,“您说会不会段淩……”

“休得胡说。段淩从小便与我一同长大,是我最忠心的手下。只怕是遭上了什么不测……这背后,除了皇上外,还有人在监视我们,且藏的很深。得寻个办法引蛇出洞。”

冉成渊迟疑片刻,看了眼身侧呆愣在看字的夏念芝,“今天是什么日子。”

“七月初七。”

“好。准备一下,晚上我带芝儿出去玩乐玩乐。”

冉成渊的语气带了几分呷昵,夏念芝没听出来,他只知道晚上能出府了,开心得笑眼弯弯。

他待在府里可闷死了。

原本,冉成渊是不准他进书房的,可夏念芝总是会偷偷蹲在书房外等他,冉成渊每次推开门总能撞到这个傻子,久而久之,便也就允了他跟在身边研墨伺候。

夏念芝自是开心得紧,虽然冉成渊很少搭理他……但他……他就算是只待在冉成渊身边都会开心。

迷糊得都快忘了自己接近冉成渊的目的了。

刚至暮间,夏念芝就开始坐立不安,见冉成渊还是岿然不动的样子,有点儿急,又不敢催他,怕惹毛了冉成渊就不带自己出去了,只自己摇头晃脑地在一旁碎碎念,也不知在说什么。

冉成渊终于搁下笔,在奴才们的伺候下换了身冰蓝丝长袍,发髻高束,还随手拿了把折扇,颇有几分矜贵公子的样儿,那头上的白玉簪竟和夏念芝的一模一样。

“走吧。”

冉成渊瞧这小草直勾勾地不停盯住自己看,无奈地抓住了他的手,“你早就想出去了罢。”

“嗯……”

夏念芝红着脸应了,紧紧回握冉成渊,心头雀跃。

可这出行,却并不顺利。

京城侯府外的一干守卫瞧见冉成渊竟要出门,个个如临大敌,却又不敢多加阻拦。

毕竟这皇上也没真治冉成渊的罪。

冉成渊冷眼剜了他们一眼,“既是不放心,就跟着好了。多几个人保护,本侯倒是乐得很。”

说罢,径自牵着夏念芝踏出了门槛。

几个守卫听了这话,面面相觑一番,随即远远地跟了上去。

冉成渊冷哼一声,但见身边的人儿一副忐忑的样子,还是放缓了语气,“别怕,他们不敢怎么样。今日是人间的七夕佳节,夜市不闭,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就同我说。”

“我……我不知道。”夏念芝垂了眼,他在人间,着实都是受苦多,玩乐少。

“那便先去吃点东西。我们再去赏花灯。”冉成渊说着话儿,侧头看了看身后亦步亦趋跟的守卫,挑起夏念芝的脸,亲了一大口。

夏念芝被亲得晕晕乎乎,心头跟蘸了蜜似的,甜的要命,自是忙不迭的点头,笑得分外惹眼。

冉成渊也笑了。

只是笑意却未达眼底。

他揽过夏念芝盈盈一握的腰,捏了捏,“养了这么久也没见长肉。待会儿多吃点。”

燕京城今夜确是热闹,集市上人头攒动,行人甚多。天色将暗,街边的摊贩便都挂起了油灯叫卖揽客儿,杂耍的,叫唱的,卖艺的,皆都卯足了气力表演,还有不少结伴游街的公子和小姐,大抵都是祈盼能在七夕结下一段良缘。

颇有些尘世烟火气。

大卫本就民风开放,冉成渊这般牵住夏念芝也未引起多大关注。

加之今日是七夕佳节,灯会自是重中之重,盏盏各色精巧的花灯或是悬于高台或是飘于河面。

不远处的环城湖中,雕船画舫醉游于上,灯火耀耀下将这夜晚衬得如同仙境般光辉。

俗尘亦有良景,银月灯花相映。

冉成渊见身边人儿没了动静,侧头瞧了瞧他,原来夏念芝已瞪大了眼睛,一路看得痴了,他的眼眸在灯火的衬照下,也终于多了几分奕奕神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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