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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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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临江回房时,天边将明,他刚走进床边,就瞧见她从被褥中伸出一点指尖,黛眉微蹙着。

他连忙坐回床榻边,刚想将她的手握进掌心中,却忽然记起自己刚从外面回来,手还冰着,说不定会冻着了她。

还犹豫时,盛郦已经翻了个身,只是她孕中翻身不便,嘴里无意识地嘤咛一声。

他这才瞧见她面上带了点泪珠,仿佛方才梦魇着了,顿时顾不得这许多,伸手穿过她肋下将人半搂在怀中,握住她的手,轻声道:“阿郦。”

天将明时房内还昏沉沉的,她眉间都有了淡淡的折痕,可见她在孕中忍受着极大的不适。陆临江伸手在她额上探了探,所幸并未发热,他再次放轻声音唤道:“阿郦,醒醒。”

好半天盛郦才从梦魇中脱身。她缓缓睁开眼,眼前还有些许模糊,在看清来人面容之前,先闻到了他身上清冽的味道。

一别半年时间,他面上添了些风尘仆仆,眉宇间添了淡淡肃穆之色,但身上的味道还是一如从前。

她埋首在他怀中,两臂环在他腰间,蹭了蹭脑袋。

“阿郦。”陆临江抚着她的背安慰道,“身上不舒服吗?”

话都到了嘴边,盛郦顿了顿重新开口道:“腿抽筋了。”

其实方才是梦到了前世。

她梦到自己被迫入了宫,从此只能在宫宴上隔着人群远远瞧陆临江一眼。而他从不知道自己的心思,甚至她伴在纯帝身边遇到陆临江时,他也只淡淡地同纯帝打招呼,连目光都不曾同她对上。

最近老是梦到前世的旧事,盛郦心中总有些惴惴不安。但重生之事太过离奇,就连陆临江都不一定会相信她,她只好把这些忧虑深深埋进心底。

见她不肯说,陆临江也就识趣地不再多说,只掀起裙子替她按摩起腿来。

随着月份渐渐大了起来,盛郦身子渐沉,腿也时不时抽筋起来。这一路来都是她带着绒绒睡在一辆马车中,每每晚间腿抽筋了,她为了不吵醒绒绒,总是自己默默忍受着,而近日总算有个人能帮她排解一二了。

陆临江自然不可能如此伺候过人,他只能慢慢试探着捏了捏她的小腿肚,“是这儿?”他常年带兵打仗,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不断,对跌打损伤也算了解,一摸一个准。

但他到底是个大男人,手下没轻重,自以为放轻了动作,实际这力道还是重了些。盛郦抽筋了本就难受,被他捏一下反倒又酸又痒起来,忍不住嗔道:“痛!”

他吓得立马撒了手,生怕真的把她捏疼了。正要说去请大夫来瞧瞧,她忽又道:“你就不会放轻些吗?”

她语气中的嫌弃太过明显,陆大人稍稍有些羞赧,这次他用了自己最轻的力道,她总算不再嫌弃了。

渐渐地陆大人无师自通起来,手上力道轻重适中,缓缓替她捏着小腿肚。

“还疼吗?”陆临江微微垂首,烛光在他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盛郦埋首在他怀中,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其实早就不疼了,只是他的动作实在太过轻柔,她都舍不得叫他停下来。

如此过了许久,她终于又沉沉睡去。陆临江小心翼翼将人放回床上,把她的身子摆正,替她掖好被角,这才在床边坐了下来。

只是他手中一直紧紧握着她一只柔荑。

盛郦再醒来时已是午后。

因房内燃着碳火,窗扉半掩着,但不透一丝冷气。窗外大雪终于停了,一线阳光照射在窗前小几上,一支不知从何寻来的梅花正斜斜插在白瓷瓶中,娇艳欲滴。她一觉醒来心情好了许多,腹中孩子得到了休息也不再闹腾,安安生生待着。她索性扶着肚子,踩了绣鞋下床来,指尖轻轻拨弄着那支梅花。

陆临江进房来时,瞧见的就是这幅场景。她穿了身家常衣裳,整个人浴在冬日难得的日光中,微垂螓首,云鬓微松,一络子青丝垂在她脸侧,但还是遮不住她眉宇间的淡淡温柔。

初为人母的温柔在她身上一览无余。

“阿郦。”他轻声开口唤她。

听见这一声,盛郦才发现陆临江正站在房门前,不知看了她多久。意识到这一点,她面上染了一丝红晕,扶着肚子准备上前去迎接他。

“这两日不要多走动。”在她迈腿之前,陆临江已经快步过来搀扶住她,慢慢将她扶回这狭小房间中唯一能歇脚的榻上坐着。

“冷不冷?”他熟练地搓着她的手。她自小都是温香软玉中娇养着的,哪里见识过此等天寒地冻,想到她脚上生出的那些冻疮,他就止不住地心疼。

“搁了这么多炭盆,怎么还会冷?”她轻轻摇摇头,仰头看他时,一双水光盈盈的眸子里盛满笑意。

小别胜新婚,说得大抵就是他们俩。起先他们不过成亲两三月,彼时两人之间还稍显生疏,平日相处起来少不了磕磕绊绊,但分别近半年时光后终于重逢,更比以前如胶似漆起来。

两人正轻声私语时,屋外走廊传来阵阵脚步声,接着房门被轻轻敲响,书言的声音响起:“将军,夫人,现在可要传膳?”

“传膳吧。”

很快仆从们就把一道道精心准备的膳食呈了上来。

原先陆临江本还害怕她闻着味道会有孕吐,毕竟初初见她时,她比从前更显清瘦,若不看肚子,丝毫瞧不出来已经怀胎五月了。

谁料盛郦却从善如流地端起碗来,喝了一口热腾腾的鱼片粥。见他只盯着自己却不肯用膳,她还稍显疑惑道:“七叔?”

陆临江并未多说什么,只替她夹了一筷子开胃小菜。

一碗粥很快见底了,盛郦吃得痛快,他倒是只动了几筷子,其余都是在替她夹菜。他也是将将才反应过来,她如今是双身子,胃口自然比从前大些。

午膳过后,陆临江又搀扶着她消了会儿食,这才把她送回床上歇着。她这个月以来实在操劳太过,他不得不时时小心呵护。

躺在床上时,盛郦的手照例被他握在掌心里,在她将要睡去时,她忽的想起一事,“七叔,你怎的会在这里?”

当初陆临江是被流放到漠北的,漠北与此地隔着一条天堑般的黄河,否则她起先也不会这样拼着想要渡过黄河,谁料却在黄河对岸遇见了他?

陆临江只替她揉着指尖,缓声道:“巡边。”今年冬天尤其寒冷,恐怕北地百姓都要遭难。他一路亲自从漠北巡视而来,正巧渡过黄河这一日,就遇上了前来寻自己的小妻子。

“若是传到了朝廷去……”盛郦紧张地捉住了他的手。当初他可是被褫夺了官职发往漠北的,巡边事关一方边境,若是被有心人报告到朝廷去,于他的处境岂不是雪上加霜?

然而陆临江只淡然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他说这话时,语气淡然,眼角眉梢的神情都未曾变过,只低头慢慢替她揉着手,仿佛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可盛郦知道他分明是记挂着朝廷的。他是那样赤子之心的人,连当众被贬离京都未曾失过半分风度,只有在此时,两人默默相对时,他才露出一丝自嘲之色。她心中闷闷的,仿佛被堵了块大石头似的喘不过气来。她觉得难受极了,偏偏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伸出两手环在他腰间,两眼望着他,嗫嚅了好半天才道:“夫君……不管发生什么,我总会陪在你身边的!”

谁料她鼓足勇气说完这话,他却好半天都没反应。正当她抬起眼睛疑惑望过去时,只见他微微抿唇,仿佛正努力憋着笑意。

陆临江伸出手,仿佛哄小孩般在她发顶摸了摸,“阿郦懂事了。”

他这哄小孩的语气让盛郦急了,他分明是没把自己说的话放在心上,她忍不住道:“夫君!”

话音刚落,两串亮晶晶的泪珠就顺着粉面滑落下来。她孕中心思敏感,就是容易胡思乱想,情绪波动也大,稍不顺心就容易掉下眼泪来。

起先是当着外人,她遇到再大的事都憋着眼泪,此时对着他,自然再无如此多顾虑,眼泪哪里还憋得住。

陆临江原本只是见她稚态可掬,又一脸认真地说出要保护他的话,才会忍不住笑了起来,谁想竟会把人给惹哭了。他也有些慌了,连忙伸手去替她拭泪,盛郦却是甩开他手上的帕子,别过身去哭道:“谁要你的臭帕子,你当我是个笑话,我才不管你了!”

“阿郦,都是我错了,我不该笑话你的。”他强行让人转身过来,指腹擦去她面上两汪眼泪,劝道:“是我犯浑,阿郦罚我便是,别哭坏了身子。”

他态度如此诚恳,盛郦也觉得自己仿佛越发恃宠而骄起来,终于把手从他怀里抽出来,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陆将军爱极她这骄纵的模样,从后圈住她,终于忍不住在她耳下吻了一下。

温热的唇瓣贴在耳下敏感处,盛郦不受控制地浑身轻颤一下,别过头去微微不自在,面上已经烧了起来。

急速跳动的脉搏泄露了她的紧张,陆临江轻抚着她腰间安慰着人,另一只手流连在她面庞,待她稍微放松下来后,这才捧着她的下巴,在那唇瓣上轻吻一下。

盛郦宛如一头小兽般温驯伏在他怀里,不敢睁眼看他,只额上一层薄汗,细细喘息着,连雪白的颈间都布满红晕。

陆将军也没好到哪里去,他颈侧被她不知轻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小的牙印。

“啪嗒”一声轻响,松松勾在她脚尖的木屐终于落地,清脆一声叫两人都清醒过来。她软软趴在床榻上,两眼仿佛含了水,眼神迷濛,唇瓣上还沾着些水光,娇艳欲滴。

他手从凌乱的裙间退了出来,喘着粗气,不小心碰倒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壶茶。他手疾眼快地伸手去接住那茶壶,只是茶盖落地,里面茶水还是洒了些许出来。

这壶茶算是白费了,他索性坐直身子,就用这壶茶水洗手。

茶水顺着指尖落到地板上,听着那滴滴答答的声音,盛郦脸上直发烫,她只得用被子捂着耳朵,声音却还是不绝于耳。

作者有话要说:我也不知道七叔为啥要洗手(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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