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咒》十三:诀别(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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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确定契约失效了我怎么确定这一点”唐念念还是有些慌了,她一早还沉浸在白樱苏醒的喜悦里,却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代价。
“你只要确保不惊动林南,剩下的事,交给我来做吧,你要记住的是,暗主力量毕竟没有恢复,如果是签订了契约,他无法长期的占据林南的意识,他的目的是我,我这边告一段,他就会暂且沉寂了。”高越长舒了一口气“离开这里之后,我还会在画中停留一段时间,我想在那时候,我已经想到办法了。”
“为什么是一段时间你的意思是你不会一直在画中”唐念念没想到他会如此“你不是不是画中是永远安全之地你明明有地方可以躲,你为什么为什么还要出来送死”
高越闻言忽而绽开笑容,唐念念突然惊觉,这一生里,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明媚的笑过,时光就好像回到百年以前,那个时候的高越总是爱笑,陈年美酒一壶接着一壶,千杯不醉的样子。时移世易,她似乎真的再也没见到高越那样开怀的笑过了。
“因为我和你一样,很喜欢人间,我恨过、放弃过也抱怨过,可是现在我懂了。有些东西要保持平衡,也总要有人承担这些困苦。成为记忆不灭之人,大概也是上天的用意吧。”高越轻叹一声,抬眼望着尚好的暖阳“会好的长欢,天道有常,总有一天,这一切一定会结束,那个时候我就会等来我的好日子,我和阿眠还有生生世世,我不能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躲起来,我们雪泽谷的人,从不是那样贪生怕死的畏战之徒。”
唐念念站起身,她看着高越,眼中莹然有泪,可是忍了又忍,她终究不想让高越觉得他们是在告别。
“我多想劝你保重,可是我也知道,我们都不是胆的人。”唐念念低下头艰涩的一笑“无论如何,高越,我也会努力的,不再奢望平静能长一些,我明白,只有和他的恩怨有所了结,我们才能迎来真正的平静。”
高越微微闭了闭眼,点了点头。
“长欢,你要记住,产生灵魂契约的生灵手腕上都会有个血红色的记号,它存在的时候便是执念存在的时候,血咒消散,契约便就失效了。”高越放下茶盏,开始很仔细的擦拭着他的桌面,那么珍惜的样子好像怎么都爱不释手“而要破除契约,只有双方诺言实现或者一方身死,可是敌人虎视眈眈,显然不是为了兑现什么诺言而做的等价交换。换句话,也就是除非他们其中一个死去。”他望着唐念念垂下的眼眸“总要面对的。”
唐念念发出一声长叹,她带着一点麻木的哀伤抱紧了那幅画卷,转头望着院子上方的一脉晴空“我懂了。”
高越终于停下他擦拭桌子的手,他原地站定,认真环顾着四周的陈设,这是他今世的家,被收拾的处处妥帖、一尘不染,现在他要走了。
“该习惯了,可是每一次还是有点伤感。”高越故作轻松的一笑,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长欢,今世也幸会了,往后看你的了。”
唐念念很快的眨眨眼“你们要怎么走”
高越低下头,他很短促的笑了一声“这个现在就不告诉你了,你很快会知道的。只要知道很快就能看到在画中的我们,知道我们不是永别,这就够了。”
“我记得,”唐念念开口,声音有些颤抖“记得你过,画中的世界很虚无,没有昼夜,对外面的世界无感无知,那真的是很孤单。”
高越微笑着望着她,他很快冲她扬扬下巴“快走吧。”
唐念念不会违逆他的坚持,她走出佛堂,站在院中最后回眸望了他一眼,高越冲她摆摆手,笑着示意她一路心,唐念念扁了扁嘴,最终狠下了心,抱着画卷快步转身离开。
高越目送她消失在视线里,他颇为释然的叹了一口气,转头道“阿眠,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金涛醒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那些带着家伙敲锣打鼓的村民们找到他的时候还以为他会被冻死,可是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吓坏了也饿坏了,唯独没有觉得冷。
他还记得那个在黑夜中为他举火的人,他一定是那个在险些要踏出去掉下山崖的那一刻提醒他、让他保持清醒的人。那很可能在他的梦里,可是如果不是梦,那分明是神。
“我们”他被村民搀扶着下山,看到一夜未眠的妈妈和女友,不知道为何心底会有这样的愿望,可是这件事还是要做的,死里逃生之后,他开始对人生和鬼神有了敬畏,尤其是大家感叹着他这一晚上没生火,也没冻死在山上真是奇迹的时候,金涛心里觉得,把那些出来的话大家或许都以为他疯了,所以那些话就藏在心里,先不吧。
“我们去自首吧。”
这是现在要做的事,他转头望了一眼苍茫的大山,敬畏之心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可以失去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午都见不到林南。”白樱见到唐念念魂不守舍的回来,有些不满的跟她吐槽“电话也联系不上,不知道他又在忙什么。”
唐念念扬了扬眉,心这样也好,他眼下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林南,如果高越的猜测是真的,那么近来暗主一定会有动作,他将要暴露位置证实林南被暗主控制,一来是为了保证林南的安全,二来是为了不引起暗主的怀疑。
“可真傻啊”干嘛非要这样做呢,可是如果换做是她,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更为简单有效了结的终究要了结,早一点晚一点而已。
“什么”白樱转头看着她。
“我是你真傻啊。”唐念念对她笑一笑“林南为了你可是一直以来都很辛苦,他比你想象中更爱你吧。”
白樱有些意外她会出这样的话,扬了扬眉,抿嘴笑起来“既然你都这么了,那我姑且原谅他吧。”
唐念念低下头看着手机,她已经把画放进了家里,房间很安全,她把它挂在显眼的位置,既希望上面有那两个人出现,又希望不要太快迎来这一天。
“晚上吃饭林南总会来吧。”白樱话音刚电话就响了,是林南,她似乎在一瞬间忘了自己还在赌气,开心的接起电话“喂”
“樱你醒了一切一切都好是吗”林南那边似乎非常激动,听到白樱肯定的答案,他释然的笑了,身边很热闹“你想吃蛋糕吗我给你买你最喜欢的蛋糕”
“你在哪里呀”白樱笑着问“买什么蛋糕,晚上不是要和师父念念他们一起吃饭吗。”
林南那边愣了一下“啊晚上几点来着我忘记了。”
“你你给师父打电话约时间的你都忘了六点半,你要先来医院吗”
唐念念侧耳聆听着他们的对话,浅叹了一声,把目光移向窗外。
挂了电话白樱又开心了“林南一会儿就过来,给我们带了蛋糕。”
唐念念嗯了一声,她觉得心里有些难过,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先出去打点水。”
在走廊尽头看见那个白衣女人的时候,唐念念径直走向她,她很想质问她为什么一再的在医院里窥伺,还未开口却被她抢了先。
“那个男人,他是真心爱那个女人,是真心吧”
唐念念皱了皱眉“你究竟是谁”
芍药微微一笑“你是个有很多秘密的人,你也不是完整的人类,对不对”
“现在是我在问你问题。”唐念念咬了咬牙,却忽而瞥见她手腕上的血印,那是一朵盛放的芍药花,高越产生灵魂契约的生灵手腕上都会有个血红色的记号,它存在的时候便是执念存在的时候,血咒消散,契约便就失效了。她微微吸了口气“契约”
芍药闻言扬起笑容“你懂的比我想象的还多一点。可是我和那些人不同,我是执念所化的生灵,由执念而生、执念破而散,现在看到那个叫林南的人,我总算是相信一点了。”
“你知道什么如果你是没有恶意的人”唐念念略一沉吟,面上多了一点恳然“请告诉我,拜托你了。”
芍药闻言点点头,笑容平淡,她把所知所见娓娓道来之后,唐念念不禁有些愕然。
“和他签订契约的是个女孩儿不是男人”她心头忽而一紧,那个人是祁子期,不是慕秋澜。她突然觉得如鲠在喉,想起高越的那句话非死不得解。
“对方很危险,人世啊,永远是些永不餍足的人们。”芍药一声轻叹“只是我不懂,真心和永远有什么关联,人的心永远随着时间的变迁而改变。”
“真心啊”唐念念一声长叹,看起来疲惫不堪“真心是相互的,付出与回报不对等、人们走上南辕北辙的路,真心都会改变。”
芍药微微侧了侧脑袋“就是,真心这种东西本就不存在”
唐念念眨了眨眼,她很想认同芍药的话,时间太过漫长久远,即便如祁子期和她那样肝胆相照的真心也在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迁,可是她想起高越和沈眠、想起林南和白樱、想起阿寻对陆东、唐棠对时宇、词和她梦里的明,甚至,她想起肖凯、想起卿尘、想起阿宁,想起那个远在蜃楼高高在上的人
“不。”她转眸望着芍药,忍住了眼里的泪“人生纷纭短暂,用时间去衡量真心,实在是不公平。其实有过一时三刻的际遇已经很好了,这人世间所有的美好和善良,都是这些真心才得以支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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