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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你就做宗主夫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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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生魔种。

当从莫申口中听见这一词汇,沈星丛立马就动了身。身影穿梭在密林之中。几乎是眨眼之间,就抵达了逍遥门外门。

他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自己不过离开半月,萧霖身份怎会暴露?

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亲眼去确认。

方才兰谨先生与莫申交谈,虽未提及详细。但很明显逍遥门是出事了。甚至二人因此离门,要去向天道宗求助。

【“天生魔种,可非是一般人能对付。”】

……这是要对付谁?

沈星丛心中隐隐生出猜测,却又不愿相信。

直到抵达逍遥门大门口,才略微平息下呼吸。

由于夜已深的缘故,门派内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儿人声。他走了进去,入目所见,倒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寻常。

会是自己多虑吗。说不定莫申口中提及的“魔种”是指其他人,又或是搞错了。

沈星丛唤来飞剑,御剑朝内门方向行去。

首先抵达的是主峰,空无一人。

他在半空盘旋一圈,未发现特别之处,又调头驶向静心峰。

当及落地,唤了几声师兄师姐,却未听见回应。

沈星丛心下不安,去了就近几间屋子搜寻。

大约是离开匆忙,屋内摆件稍显凌乱。但除此以外倒也没什么特别的,看不出打斗痕迹。

他再次出门,疑惑其他人都去哪了。

而脑内传音过去,却同样没有得来回应。

内心不安愈深。沈星丛再次御剑离去。

冷风自脸颊刮过,有些生疼。忽然抵达一处,鼻间闻见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沈星丛眼皮一跳,低头望了过去。是无常峰。

但却不是他印象中的无常峰。

原本应是庄严肃穆,此刻却成了千疮百孔的战场,被那掩不去的血渍浸透。

到处都是人。

那些逍遥门弟子,平时本该是性格迥异。或是开朗、或是文静、或是内敛。

此时此刻,一张张面孔却模糊成了一团。他们都躺在地上。身下血泊往外扩散,逐渐蔓延开来。

沈星丛已分不清谁是谁。

他手脚发凉。几乎是本能意识驱使着灵剑,往下方降落而去。

落地以后,那血腥味更加刺鼻。止不住地往体内深处里钻。

沈星丛视线从众弟子身上一一扫过,想找到还有意识的。而当他瞧见一人面孔,瞳孔骤缩。

……云琇师姐。

原本不苟言笑的大师姐亦是躺在血泊之中。平时打理整齐的长发黏在了脸庞上,双眼紧闭。

沈星丛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靠近过去,在其身旁蹲下。手颤抖着去探鼻息。

还未触碰,忽然听见身后有重物摔落。

他一顿,转回头。

摔下的不是东西,而是人。貌似受了重伤。想要强撑着爬起,四肢却使不上力。

沈星丛看清那人面孔:“余飞师兄!”

他连忙去迎。

听见熟悉音色,余飞撑着眼皮看来:“星、星丛?”

说话音量几不可闻,再不见平时的生龙活虎。

沈星丛已来不及叙旧,指尖亮起光:“你先别说话,我帮你疗伤。”

他手刚要伸去,就被一把抓住。

这大概是余飞身上最后残余的力气。他紧抓着沈星丛手腕,张开嘴:“小、小心……”

沈星丛:“什么?”余飞五指力道加大,忽地凑近:“小心萧霖,快逃——”

相比平时,嗓音无比沙哑。

听见萧霖名字,沈星丛心下一沉。但他来不及思虑太多,反手握住余飞手掌:“师兄不必担心,我这就帮你……”

话没说完,忽觉手心沉重。

余飞已失去意识。头颅垂下,手臂往身侧落去。

沈星丛只觉自己抓着的人仿若尘灰。五指再也抓握不住,自指缝间四散。

他眼睁睁看着余飞倒在自己身前,体内血液几近凝固。

也因此,这四周声音才听得愈加清楚。

有脚步声响起。

鞋底踩过土壤,不急不徐。

但听在沈星丛耳中,却是声声在敲击心脏。

那人在朝这边靠近,沈星丛却不敢回头。

直到脚步停住,身后响起熟悉音色。温润如玉。

“师兄。”

沈星丛身子僵住。

他侧眼看去,映入眼帘萧霖身影。

夜色中身形颀长,形同鬼魅。俊美脸庞沾了丝血,却恍若未觉。

半弯下腰,笑容温柔。

“你回来了。”

沈星丛话卡在喉咙中,发不出半点儿声音。

夜色静谧。由于这无言的沉默,气氛显得愈加凝重。

萧霖未等来意料中的反应,不由偏头:“好不容易相见,师兄怎么不高兴。”

……高兴?

沈星丛难以置信这句话。

伤了这么多门人,甚至连师兄师姐也没放过。现在罪魁祸首站在眼前,却问他为何不高兴?

他究竟是要心大到何种地步,才能高兴得起来。

沈星丛脸色苍白。良久,口中才喃喃吐出几个字:“为、为何……”

他咬紧下唇:“你为何要这般做。”萧霖看了他一会儿,接着缓缓蹲下:“师兄不明白么。我身份暴露,他们要杀我。”

所以是正当防卫。

可这也是沈星丛最不能理解的一点。迄今为止都好端端的。怎么他俩不过分开一会儿,萧霖身份就暴露了?

萧霖见沈星丛依然面无血色,微微弯了下眼:“师兄放心。多数人我都留了一口气,不至于身死。”

他凑近几分,“师兄是不是以为我杀了他们?但云琇师姐和余飞师兄还活着,别不开心了。”

说话语气明朗、像是要邀功一般。

沈星丛看着萧霖模样,心底忽然生出无限凉意。

他能理解萧霖自卫;可他不能理解,为何这人能对云琇师姐与余飞师兄下死手?

留着一口气,也仅是因顾虑他。

若非如此,是否轻易就能将师兄师姐杀了?

【天生魔种,生来冷情冷血。哪怕旁人对其再好,心中也不会生出任何触动。】

沈星丛忆起了原著内容。

【和蔼前辈对其倾囊相授,秀美女子芳心暗许。直至那日血染师门,众修士才意识到此人狼子野心。甚至在杀掉道侣与师尊后,神色也没有丝毫变化。】

【——一如初见那般,翩翩公子,笑脸盈盈。】

原本已淡忘的记忆浮现脑海,刺进脑髓般刻骨铭心。

沈星丛双膝再也立不住,嘭地着地。手掌捂住鼻间。若非如此,怕是要控制不住呼吸急促。

对萧霖而言,这世间并没有什么所谓。

无论师兄师姐、亦或是师父,对其都是可有可无。

这是萧霖本性。

可因他对萧霖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因他心中欲念,所以完全忽略了这一点。或者说,是刻意回避。

他不想去思考。

因两人心意相通以后,他整个人仿佛悬浮云端,轻飘飘的。再也考虑不进其他。

什么天生魔种、什么原著、什么天道。他一切都已懒得理睬,只想与萧霖好好生活在一起。

只想……好好在一起。

“师兄?”

见沈星丛忽地单手撑地,貌似极其难受。萧霖伸手:“你还好吗。”

感受肩上落来重量。沈星丛抬眼。

眼前人脸上担忧不似作伪。可这周身一片血海,此情此景,他忽然有些不确信萧霖对自己是何看法。

说到底,天生魔种会对人生出感情就是一件异事。

是结契影响?或是二人交换血的次数过多,以至于彼此之间生出生理性的联系——让不通人事的萧霖误以为,这是“喜欢”。

见沈星丛不作声,萧霖再一次唤道:“师兄。”

沈星丛挪开萧霖伸来的手。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是救助师门。萧霖再是手下留情,那些人也伤得过重了。若不及时诊治,恐怕等到天亮就会一命呜呼。

而至于该如何处置萧霖。

“……”

沈星丛陷入沉默。

若是穿来当初,他对萧霖未生感情,定然会铁面无私将其抓住。是死是活交予师门定夺。

可眼下,哪怕这人屠害了整个师门,伤了师兄师姐,他亦是不忍做出如此决断。

人的欲念一旦生成,便再也难以违背。

无论萧霖对他是否是出于血液影响;至少他对萧霖……

沈星丛闭了闭眼。

“你走吧。”

闻言,萧霖一顿。

沈星丛望着那倒下数名弟子:“你身份既已暴露,灵渊洲便不能待了。趁其他修士赶来之前,还是快些逃走。”萧霖:“那师兄呢。”

“我,”沈星丛道,“我先留下治疗,处理后事。”

萧霖:“稍后跟来?”

沈星丛没有立即回话。少顷,才转头看去。

“……稍后跟来。”

夜空中,那浑圆的冷月悬挂天际。底下一片血红。偶尔夜风拂过,无比冰冷。

萧霖漆黑的眼瞳直直盯着眼前人,接着双眼微眯。

“骗人。”

沈星丛:“我没有骗你。”

话一落下,五指便被人勾住。

萧霖指腹描摹指节:“我早说过师兄演技不好,为何还是要撒谎?”

“我没——”

沈星丛没说完,身子便被直直往前一扯。他险些跌入萧霖怀中,及时稳住重心。

两人仅半步之遥。

萧霖视线落在手掌上:“是我伤了门人,惹你生气了?可若我不还手,就只能任他们为所欲为。”

“还是说……”他抬眼,“师兄是觉得我死了比较好?”

心脏仿佛被狠狠撞击一般。

沈星丛并无此意。他只是觉得萧霖干得有些过火。分明可以逃走,分明可以躲藏等他回来。

若是为了萧霖,哪怕让他舍下逍遥门一切,他也不会有丝毫犹豫。

可眼下师门尽毁。他已没法再拿从前目光看待萧霖。

要让他就这么若无其事与其离开,他做不到。

但至少一点,必须得给出回应。

沈星丛扣紧五指。

“……我不想你死。”

他自私自利。

“我要你活着,活得好好的。”

他欲念深重。

“所以你现在必须得走。”

他比起天道正义,更优先遵从本心。

沈星丛拉着萧霖起来,手臂绷紧。“剩下一切,交予我处理。”

当听闻菱长老陨落,林燃宗主眉间皱紧。

他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小心谨慎,甚至送上难得一见的珍贵法阵与灵符,竟还是失败了?

他对菱长老身陨一事并未生出太大反应,只觉这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害得打草惊蛇。早知如此,不如他亲自动手。

他想尽量规避此事。若让人察觉他与萧霖之间联系,仙盟盟主位子定是不保。

毕竟诞下一为祸苍生的魔种,其余仙门宗主一定不会再信服于他。

只是没想到那魔童诡计多端,平日竟是在隐藏实力。眼下,似乎也不得不亲自出手了。

林燃沉思片刻,抬头望向眼前:“事情我已清楚。我这就纠集门人,去助逍遥门一臂之力。”

兰谨没有回话。

“听说你还带病在身,一路过来辛苦了。”林燃起身,“且先休息。”

他说罢就要离开。

“林燃宗主留步。”

兰谨出声唤住,“有一事请教,不知是否方便?”

林燃顿步回头:“何事。”

兰谨:“萧霖在我门多年,身上既无魔纹显现,亦未做过骇人听闻的坏事。菱长老忽然笃定其是魔种,不知是从何处听来。”

林燃:“但事实证明,你门弟子确是魔种。”

兰谨:“……”

兰谨:“不错。”

“但我只是好奇,菱长老近来与林燃宗主走得近,甚至派来无常峰弟子交流论道。不知林燃宗主是否曾听长老提起过,萧霖是魔种?”

“他没告诉我。”林燃皱眉,“若是早先知道,我怎会放他一人去处理。”

兰谨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林燃打断:“逍遥门事态紧急,我不便与你多聊。失陪。”说罢便拂袖离开。

待人离去,这天道宗偌大的会客堂便只剩兰谨与莫申两人。

莫申非逍遥门人,仅是陪同而来。方才一直没吭声,直到这时才开口:“怎么,你怀疑那林燃宗主?”

兰谨看过去,语气极淡:“怀疑什么。”

“对我有什么好瞒的。”莫申抱怨,“我可是为逍遥门鞠躬尽瘁,还献上了传送符。你可知道此物有多昂贵?”

使用传送符后便可展开法阵,须臾之间抵达此前去过的地方。

虽然方便,但因所需原材料难得一见,因此极少有修士能用上。

兰谨:“此后逍遥门会赔于你。”

“别这么见外嘛。”

莫申抱臂。

“我只是想问你若非怀疑,干嘛要追究那种问题。是觉得林燃宗主知情?”

兰谨微不可见蹙了下眉。

“说到这事,我倒也听过一些传闻。”莫申道。

“林家家主一直膝下无子。只二十年前林夫人有过孕身,但因身子不足,很快便流产了。”

兰谨对世家八卦并不感兴趣:“那又如何。”

莫申笑:“但又有人说,那孩子其实并未流产。因难以见人,被偷偷送去一个地方。”

“你若怀疑林燃宗主,不觉这之间有何联系?”

天边阴云拂过,圆月成了弯钩。

听了沈星丛的话,萧霖双目微微圆瞪,眼底阴霾似是散去一些。

沈星丛自觉该说的话已经说尽,正要松开人,却被反手捉住。

萧霖:“师兄为何不能跟我走?”

沈星丛心头一紧:“师兄师姐伤势过重,我得留下照料。”

萧霖:“要等多久。”

沈星丛:“……”结果兜来转去,话题又回到原点。

萧霖大约没法理解他内心矛盾。

一边是敬爱的师兄师姐,一边是最重要的人。

云琇师姐与余飞师兄奄奄一息,哪怕就是治好了伤,心中裂痕却再也无法修复。

何况于他而言,也无法想象今后该如何与萧霖相处。

萧霖本性从未变过。

或许某一日起就会对他失去兴趣。等到那时,他该如何自处?

虽然,即使对这点心知肚明,他依然无法改变对萧霖感情。

沈星丛垂下头:“……到此为止吧。”

萧霖不解:“到此为止?”

“你我二人,”沈星丛头也不敢抬,“或许开始就是个错误。”

原本,二人关系就该止步于互相利用。可不知何时竟超出了。

既然已知其后无法再持续下去,不如尽早斩断。

事已至此,沈星丛已不想去管什么天道因果。

他努力这么久,就是想要避免原著剧情发生。却仍是失败了。

这鲜血染红的无常峰像是在赤/裸裸嘲笑他。嘲笑他的自以为是,嘲笑他的无能为力。

无论起因为何,天道终究是将命运指向了原来道路。

不过中间有些许差错而已。

比如他与萧霖之间关系。

在他说出这句后,身前人久久未应。

沈星丛其实也不太敢看。可他心意已决,就要抽出手去。可未能成功。

手臂像是被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接着力道加大,仿佛铁钳挟制。箍得他五指生疼。

沈星丛吃痛出声。又觉身前人凑近几分。指腹抚上他的脸颊,动作轻柔。

“师兄既已应我,又怎能反悔。”语气分明是带着笑意,却觉出一丝森然。

沈星丛耳后根被指腹抵住,被强迫抬起头。

“师兄顾虑过多,倒不如我杀了这些人。”

“此后由我接手宗门,”

那双桃花眼眼底一片漆黑,泛着些冷冽。

“你就做宗主夫人。可好?”

赶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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