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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北地的寒冬风冷如刀。

周曜昏沉沉睡在行军所用的冷硬板床上,眉头紧锁。

他又梦见了玉妩。

自打离开京城,在激战后疲累的间隙里,他已好几回梦见了玉妩。

然而迥异于在京城时的温软旖旎,这几回梦见时心中总觉得沉抑,甚至痛如刀割。譬如此刻,模糊缥缈的梦境里是浩瀚黄沙,绵延荒漠,女子孤身骑马而行,背影寥落孤独。他认得那是玉妩,拍马追上去,她回头望了他一眼,清澈的眼底分明蕴满泪水。不等他追到跟前,她忽然扬鞭疾驰,马蹄踏过枯黄色的荒漠,前路倏然成了草长莺飞的扬州,有柳丝婀娜,碧波荡漾。

她马不停蹄,驰向烟波浩渺的湖水。

周曜大惊,在梦里开口喊她。

伸出去的手扑了个空,身体在惊慌中剧颤,周曜猛地睁开眼,急促的呼吸之间,胸腔里砰砰乱跳如同鼓擂。

他喘了口气,原地坐起。

腰间的伤口被牵动,周曜皱了皱眉,却无暇去管,脑海里尽是她的背影。

营帐毡帘动处,狄慎匆匆走了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见周曜已经睡醒了,他快步上前,低声道:“启禀王爷,门主来了,就在帐外候着。”说话之间,看周曜脸色微微苍白,神情似有些怔忪,担忧道:“王爷瞧着气色不大好,是伤势又重了吗?”

“没。”周曜回过神,“刚才说什么?”

“拜月门的门主来了。”狄慎甚少见他走神,凑近了回答时仍觉担忧。

周曜却已披衣坐起,“请他进来。”

拜月门在北地极有名望,虽说建起来不过十年而已,却因门主和下属们颇有手段,加之北地天高皇帝远,许多事上朝廷鞭长莫及,到了如今,上自官府衙门、行军打仗的事,下至当地百姓日常起居,行商贸货,拜月门都能插上一脚。且门中规矩颇严,哪怕行事时手段狠厉诡谲,却从不做强取豪夺的事,百姓提起来也少有贬损之词。

因门中的人三教九流混杂,打探消息的本事更是别处所不及。

如今侯在帐外的贾砺,便是一手建起拜月门的门主。

不过此刻,他却改作军士打扮。

——毕竟周曜的赫赫战功已令乾明帝忌惮,若再让人得知淮阳王府与江湖门派有所往来,怕是会令帝王寝食不安。

贾砺剑眉长髯,笔直站在帐前。

见狄慎掀起毡帘请他进去,贾砺神色稍肃,快步进去后半跪在地,抱拳道:“拜见王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年近六十的男人器宇宏伟,精神矍铄。

那身铠甲沉重而严整,穿在他身上却如同量身打造,极有气势,就连抱拳行礼的姿态都比寻常军将利落,眉目间亦隐有威仪。仿佛此刻牵来一匹战马,奉上一柄长刀,他便可纵马疆场,横行杀伐。

周曜瞧见他,亦是眉目稍肃,亲自伸手扶住。

“门主请起,不必客气。”

贾砺身如山岳,声音像是被烈火燎过似的,透着沙哑,“连着打了好几场仗,王爷身体还吃得消吗?”

“还撑得住。”周曜引他坐于案旁。

帐外都是淮阳王府的亲信,将营帐守得铁桶一般,半丝儿消息都不可能泄露出去。贾砺也不客气,就着狄慎递来的滚热茶水润喉,压着声音道:“都是老夫无能,快一年了也没找到那贼人的踪迹,解去王爷身上的毒。好在苍天有眼,这回咱们的人总算寻到了一些线索,查出制毒之人的身份。”

“是谁?”

“此人姓汤,姚州人,出自杏林世家,自幼学人家尝百草各处游历,医术倒是十分精湛。后来不知怎的入了歧途,摆弄起了那些腌臜毒物,据说有不少人栽到了他手里。只是此人身负绝技,几年前就被人盯上,失了踪迹,想必是被囚困住了。老夫费尽心思,也只知道他半年前曾在桂州露面,之后销声匿迹,连他的同门都遭了戕害。”

“如此说来,线索又断了?”狄慎闻言皱眉。

贾砺颔首道:“找起来恐怕不容易。姓汤的没能耐凭空消失,定是背后有手眼通天的人帮他,且不止一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那王爷身上这毒……”

“还是得咱们自己想办法。”贾砺起身,细细看周曜的眼珠,见他眼白之中那几缕丝线般的淡淡蓝色似比从前更深了些,眉头皱得更紧,“王爷身上这毒怕是快压不住了。若还找不到解药,定会伤及性命。这回得让老孙头用些狠药,方能确保无虞,只是这样一来,药性更烈,王爷怕是又得吃苦。”

“无妨。”周曜淡声。

那种蚀骨钻心的痛,他在刚中毒时曾尝过许多遍,无非忍耐而已。

但这终究是扬汤止沸,难以根除。

而他,终究需要足够的时间来铺好后路。

不管是为太子,还是为他的小孺人。

周曜闭上眼,藏尽翻涌的情绪,只沉声道:“只剩最后一场恶战便可回京,届时朝堂必生风浪。还是得找到姓汤的,问出解药所在。”

贾砺肃然拱手,“老夫定会竭尽全力!”

“姚州有位神医叫汤隐,不知世子可曾听说过?”

京城郊外的梅林里,谢清玄拂尘轻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他的对面站着的是陆凝。

两人原本八竿子打不着,因谢清玄在京城声名鹊起后颇得高门贵妇推崇,潘氏满心扑在公府前程上,听闻此人能掐会算极擅让人趋吉避凶,哪有不动心的?谢清玄被周曜困在王府之前,她便邀了好几回,等谢清玄重出江湖,潘氏丝毫不知他曾在王府逗留的事,反觉得此人神出鬼没身怀秘技,愈发殷勤相邀。

次数久了,谢清玄跟陆凝光凭照面都已成了熟人。

今日京城厚雪,红梅怒放,陆凝陪府中女眷到此处赏梅,因不欲听她们议论家长里短的琐碎事,独自到坡上散心。

谁知竟碰见了谢清玄。

梅林偶遇,闲谈之间,谢清玄轻描淡写地提了此人。

陆凝原本临风而立,闻言神色微紧。

汤隐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

先前淮阳王重病时,有一回他去祖父的书房,就曾听老公爷和潘氏在内室里谈论此人,还提到了淮阳王周曜,声音压得很低。若非陆凝犯懒走了后堂的角门,定然听不到这名字。饶是如此,在听见他的脚步靠近时,老公爷跟潘氏便立时岔开话题,分明不愿让他知道此事。

后来陆凝留意打探,也只知此人似乎是个南边的神医,与之相关的事都由老公爷最信重的人去办,半点都不往外泄露。

如此遮掩深藏,必定事关重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陆凝知道祖父的戒心与防备,未再多探。

谁知此刻谢清玄竟会忽然提起?

他眉峰微动,状若随意地道:“天底下自称神医的不少,却多半沽名钓誉,这人是何来路?”

“我也只是听说,心存好奇。还以为世子见多识广,会知晓一些。”

陆凝笑了下,没接话茬。

谢清玄却已从他的神情中窥出了端倪。

进京后处心积虑地打探陆家众人的秉性,他其实很清楚,比起潘氏的贪婪谋算,陆凝对他并无所求,态度也不算热络。今日偶遇攀谈,无非碍于情面而已。从最初的客气疏淡,当方才微微色变,很显然,陆凝知道汤隐的名字。且故作不知,避而不提,分明是背后藏有蹊跷。

果真是陆家!

谢清玄眸色稍寒,作势去理被风吹卷的衣袖,因不欲陆凝起疑,随口又说起了旁的事。

梅林中两人并肩而立,衣衫飘然。

从远处瞧过去,倒像是故意约了幽僻隐秘之地,商议事情似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至少在江月媚看来,便是如此。

她虽非正经的王府女眷,到底是客居在此,先前谢清玄被困在淮阳王府,终日在客院附近打转时,江月媚也曾碰见过几回。当时她便觉得,这谢清玄时常上赶着往玉妩跟前凑,定是另有缘故,只因被周曜冷落斥责后记着规矩,没敢胡言罢了。今日赏梅凑巧碰见,原先的许多疑惑霎时串成了一条清晰的线索——

与陆凝青梅竹马的玉妩嫁进了王府,跟陆凝暗中密会的谢清玄也故弄玄虚潜入了王府,两人还常常夹缠不清。

这就意味着……

“谢清玄是陆凝的人!”她觑向琼楼,语气笃定。

琼楼也觉震惊,迟疑着道:“奴婢瞧着不太像。若他真是为给信国公府探消息,在王府里时总得鬼头鬼脑地做些什么,凭咱们王爷的本事定能抓他个现行,哪还会全须全尾地放出去?姑娘也知道,映辉楼那等要紧,绝不会放任他胡作非为。”

“他进王府,也未必是为映辉楼啊。”

“姑娘的意思是?”

“钟玉妩。”江月媚淡声,心中怀疑得以印证,计上心头时,她的唇边缓缓浮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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