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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妩此刻还在梵音寺里。

那日周曜答应她去佛寺里进香时,曾特地叮嘱,说府里出入的消息都有狄慎操心,她无需顾虑,大摇大摆地出门即可。

玉妩听后放心了许多,遂打消改装遮掩的心思,因不愿太张扬,只选了寻常穿的轻罗画衣,以珠钗花钿点缀。

即便如此,高髻罗裳衬托如画眉目,仍觉仙姿萼绿,袅娜绰约。

去映辉楼辞行时,还令周曜恍神了一瞬。

临行前,狄慎又派了校尉带人随行。

这些人同属狄慎统率的帐内府,都是跟着周曜上过战场的。

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儿,俱有铮铮铁骨,论能耐论忠心,绝非李守素手底下那些酒囊饭袋能比的。周曜病倒后,负责王府守卫的亲事府鱼龙混杂,映辉楼和后院之所以密不透风,便是狄慎统率这些人拼死守卫的功劳。

有他们随行,玉妩万分放心。

因许久没见双亲,她还特地绕道钟府,邀母亲一道进香。

谁知到了娘家竟碰到了姐姐钟玉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姐妹相逢,自是极为欢喜,遂备马套车,母女三人同往梵音寺。

到得寺里,惯常接待钟家人的知事僧亲自来迎接,瞧见嫁入王府的钟家二姑娘竟也来了,稍觉错愕。不过他见事机灵,加之出家人性子沉着,扫见玉妩身后护卫的男子皆着寻常衣裳,并未穿王府护卫的服饰,便只如常合掌为礼。

“几位施主先去哪里?”

“先到佛前进香,再去住持那儿吧。”

知事僧闻言,先陪她们去大雄宝殿。

玉妩每回到佛寺都格外乖觉,进香叩首一丝不苟,因是还愿而来,不免又添了极厚的香火钱。过后绕过廊道侧殿,同往住持那里去。

谁知还没走到精舍小院,松柏环绕的廊道上竟有位熟人迎面走来。

——信国公府的长房夫人,陆凝的母亲。

自打初春退亲之后,玉妩这还是头回见到潘氏。

甫一瞧见那张脸,她的脑海里立时腾起当时细雨如酥,潘氏趾高气昂来退亲的样子。那会儿钟固言才被乾明帝贬值斥责,钟家势微力弱,没能耐跟如日中天的公府抗衡,便是明知陆家背信弃义,也无可奈何。

彼时潘氏仗着公府的势肆意抹黑玉妩的名声,闹得满城议论,更是恶行累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妩对她已无半分好感。

韩氏与钟玉嫱也都面露不悦,笑意骤然消失。

风穿过廊道,两拨人相向而行。

对面潘氏的脚步明显放慢了许多。

她今日来梵音寺,是给陆凝和老公爷进香祈福的。甘州战事一起,乔皇后便觉良机难得,不止授意乔国舅举荐武将,试图取代周曜,就连粮草的事都选了交好的信国公祖孙俩亲自督办。

潘氏起初沾沾自喜,但近来甘州那边坏消息不断传来,却让她越来越担忧。

昨日夜里,她甚至梦见信国公被贼兵所擒。

虽说督办粮草不是上战场,没机会直撄敌兵锋芒,潘氏还是不放心,赶紧来求平安。

谁知竟会碰见玉妩?

她看着对面的母女三人,错愕之余,心底腾起种极为复杂窝火的情绪。

半年之前,她丝毫没将钟家放在眼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靠着科举入仕且毫无根基的御史,又跟商户结了亲,在世代承袭的公府眼里实在不算什么。即使在退亲之前,潘氏每回见着玉妩母女,也难免鼻孔朝天、暗自不屑。后来撺掇乔皇后将玉妩赐给淮阳王,也是为彻底断了儿子的念头,好让他将心思都用在公府前程上。

而至于玉妩,按潘氏的筹谋,在淮阳王死后定会遭受乔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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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报复,不是陪葬就是获罪。

陆凝就算还惦记着这姑娘,也没能耐跟去跟皇家作对,届时她便再无后顾之忧。

谁知数月弹指即过,淮阳王竟然还没咽气?

这着实让潘氏十分懊恼。

此刻狭路相逢,玉妩虽没摆王府仪仗,但身后那几个虎虎生威的男子分明是王府护卫。

信国公府的爵位还在老公爷身上,赐予国公夫人的诰命也没另行加封,仍记在过世的老夫人头上。潘氏因夫君过世得早,只在多年前得过从五品的诰命,此后再无半分长进。只是仗着公府门楣,在京城极有脸面。

但这点品级诰命,却是逊于王府孺人的。

从前极为分明的尊卑,此刻忽然颠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潘氏满身皆是雍容贵气的打扮,脚步却是越走越慢,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然而再怎么不情愿,路就这么一条,她没法不跟玉妩打照面。

近乎蜗牛般的步速,一点一点的往前挪,她最终还是站到了玉妩面前。

极为尴尬的沉默,面面相觑。

最后是玉妩身后的校尉重重咳了一声,提醒潘氏的失礼。

潘氏惊而抬眼,正对上校尉严厉的目光。

她终究没有在王府跟前放肆的胆量,目光扫过她从未放在眼里的钟氏母女,极不情愿地微微屈膝,就连声音都是僵硬的,“妾身拜见孺人。”说话间低垂着头,死死盯住地砖,双手紧握时,就连牙齿都是用力咬着的。

玉妩的眼底浮过讽笑。

她从来都不是仗势欺人的性子,更没觉得一朝嫁进王府之后就飞上枝头成了凤凰,可耀武扬威。

但潘氏显然是个例外。

抛开退婚那日的盛气凌人不提,单是后来陆家肆意踩踏玉妩名声的行为,便极为恶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玉妩仍记得那阵子她遭受的种种目光。

若以德报怨,则何以报德?

她望着屈膝垂首的潘氏,也没出声,就那么静静望着对方。

直到潘氏行礼行得双腿微颤,就连脸上都憋红了,玉妩才状若漫不经心地道:“许久没见夫人,算起来都快半年了。听闻退婚之后,夫人不慎摔伤了腿,在府里静养了许久,如今腿伤该痊愈了吧?”

“已经痊愈,多谢孺人挂怀。”

潘氏几乎咬牙切齿。

玉妩从前看着陆凝的面子,对她颇为敬重,如今却是半点情分都不愿顾及。

她也丝毫不掩刁难的态度,任由潘氏拘着礼屈膝垂首,只侧头向母亲道:“伤筋断骨可不是小事,我记得从前在扬州的时候,有人摔伤腿,后来还落了病,每逢阴天下雨总要隐隐作痛。听说那滋味就跟蚂蚁啃噬似的,难熬得很呢。”

徐徐说罢,又问潘氏,“夫人身份贵重,想必调理得当,没落下毛病吧?”

潘氏满嘴的牙都快被咬成碎渣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摔伤之后,她确实请了太医精心调理,也用了天底下最贵重的药材,可惜还是运气欠佳,哪怕腿伤痊愈了,每逢阴天都要疼上许久。若是碰着下雨,更是难受得整夜都睡不着。

这个多雨的夏天,她被这疼痛折磨得活活瘦了一圈。

听玉妩提到蚂蚁啃噬,骨头缝里都隐隐难受起来。

在长久的屈膝后都快站不稳了。

潘氏的身子晃了晃,心知玉妩这是故意给她难堪,翻起了当日两府结怨的旧账。她出身伯府,嫁入公府,心气儿自是极为高傲的,自幼优渥半生荣华,何曾受过这般折辱?尤其对方还是她从前丝毫不放在眼里的小官之女。

这一刻,她只恨陆凝不孝,将她推入这般尴尬屈辱的境地。

更恨淮阳王命硬,竟还苟延残喘吊着命。

最恨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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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妩狐假虎威,蓄意刁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但再怎么恨,她都不能流露出半分。

潘氏的掌心几乎掐出了血,一字一句道:“并没落下毛病。”屈膝行礼的双腿早已酸得打颤,屈辱之感亦如烈火焚心,她再也没法忍耐,促声道:“妾身还有事在身,先行告退了。”

说罢,强撑着绕行离开。

华贵端方的长裙下,那脚步都是瘸着的,被锦衣仆妇匆匆扶住。

玉妩哂笑,仍往前慢行。

旁边韩氏想起当日女儿在潘氏手里遭受的种种委屈,向来柔善的人,都忍不住道:“阿弥陀佛,当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当初为置玉妩于死地,费尽心思将玉妩推向火坑,如今倒是尝到这番恶毒心机的苦果了,真真是活该!

当然,有王府校尉在旁,这些话她绝不会说出来。

因着这个插曲,玉妩倒想起了件事。

上回见着姐姐的时候,她记得钟玉嫱就因钟陆两家退婚的事,在婆家受了不少委屈,令她和母亲大为担忧。只是那时玉妩自身难保,钟家也在夹缝里过得艰难,且朱家有信国公府当靠山,只能看着钟玉嫱受委屈却无可奈何。

这次碰面后各乘马车,方才又说了些家宅琐事,还不曾问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等从住持那里出来,玉妩便问姐姐近况。

韩氏闻言,竟悄悄叹了口气。

这分明是有事儿了,玉妩忙道:“难道朱家是变本加厉了。”

“何止变本加厉,就连朱逸之也……”韩氏眼圈一红,竟连话都说不出了。

玉妩心中揪紧,忙看向钟玉嫱,就见向来爱说爱笑的长姐蹙眉,脸上笼满了愁色。

钟玉嫱跟朱逸之的婚事,从前也颇惹人艳羡。

论出身门第,两家其实差不多。

钟固言的官职算起来还比朱逸之的父亲高上两阶,因韩氏出自商户陪嫁丰厚,家境也更优渥。不过朱家跟信国公府沾亲带故,虽说隔了两层,因朱逸之曾与陆凝同窗求学,偶尔也会有点往来。

这般门庭算起来半斤八两。

再论品貌,钟玉嫱的容色虽不及玉妩,却也极为出挑,议亲时几乎被踏破门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而朱逸之也算青年才俊,皮相十分出色。

当初为求娶钟玉嫱,他没少花费心思,便是玉妩瞧着都颇为动容。钟固言也是看中他性情和善,肯对女儿用心爱护,才点头应了这门亲事。

婚后夫妻和美,婆媳融洽,钟玉嫱时常笑容满面神采奕奕,令钟固言夫妇十分宽慰。

谁知道一朝出事,朱家忽然变了脸?

起初只是婆母冷言冷语,挑三拣四的,变着法儿摆婆母的款,在钟玉嫱跟前立威。后来就连朱逸之都变了,不复从前的温柔体贴,只以钟陆两家交恶为由,让钟玉嫱跟娘家少往来,免得惹信国公府生气,累及朱家的前程。

夫妻数次争执,矛盾愈来愈深。

钟玉嫱也是那时才想清楚了一些事。

什么两情相悦,什么郎才女貌,那全都是朱逸之嘴里骗人的鬼话!

他真正想攀的其实是信国公府。

朱家跟陆家原就只是远亲,若不是陆凝看着同窗求学的交情偶有照拂,从前其实并无丝毫往来,潘氏更是半点都瞧不上这门亲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朱逸之是一心想抱住公府世子爷的大腿,瞧着陆凝钟情于玉妩,才会盯上钟玉嫱,想凭亲上加亲的关系来换取庇护,在京城立足。

事实上,陆凝也确实因此颇为照拂。

譬如朱逸之科举入仕、朱父升官,其实都是有陆凝暗中打点。

等钟家跟信国公府退亲,两家交恶,潘氏连带着厌恶起娶了钟玉嫱的朱家,勒令陆凝不许再管朱家,朱逸之便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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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r底换了副嘴脸。

为讨潘氏欢心,他甚至不惜狠踩岳父一家。

被钟玉嫱得知他拜高踩低的行径后,还反过头来责怪她不懂得为夫家谋算。

到后来,甚至夜不归宿起来。

钟玉嫱原本滚烫的一颗心,也在这般琐碎的争执里逐渐磨得冰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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