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番外|一条狗没有使命(一) (6 / 8)

我的毛皮越来越重,覆在我身上的手愈发颤抖,带着凉意。

抱着我的人,在造一场淅淅沥沥的雨。

“我有时候觉得……”

她终于打出第一阵雷,泣不成声地。

“我有时候觉得,虽然这么说很可笑……如果哪天我死了,无法面对你爸爸。”

“别担心了,不可能的事情。”

梁景行柔和而坚定:“我爸会上天堂,咱俩铁定下地狱。”

“……”

莫名其妙被戳中,万姿笑出声来。她眼睛仍含着泪,有种洗涤后的明净。

“咱俩?你这什么口音?交的女朋友哪里人?”

“英国人,她叫nana,是华裔来着,她从小在北方长大,所以带得我……”

梁景行也勾唇,突然改用怪模怪样的粤语报菜名:“驴打滚?芥末墩?肉夹馍?”

“痴线啊你……”

万姿捂住脸,简直到了前仰后合的地步。

像是她眼前只有两条路,要么堕入无聊的笑话,要么回到冷硬的现实。

而她选择狂笑不止。

“总之,不用担心。”

可梁景行拉住她,愉悦里裹着认真。

“只不过我爸,我哥,我女朋友……他们是圣人来着,太干净了,注定会上天堂。我们不是,我们就是会犯错的阴暗小人物罢了。”

“但我们要为了他们努力去天堂,对吗。”

万姿没说话,他也不需要她回答。

他们只是四目相对,侧着头莞尔。

这种感觉,我熟悉又陌生。

我们狗和人一样,都是群居动物,最热爱集体行动。例如成群出没的野狗千万不能惹,比起家养宠物它们的习性更像狼,终日一起狩猎休憩,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所向披靡。

但狗与狗之间,只存在屈服和统领,人类却有反抗与战争。

以及结盟。

从此以往,万姿的情况慢慢好转,恢复觥筹交错的应酬生活,然而还是谈不上复原。

很久之后,我才理解她那时的状态——

就像一只孱弱的小鸭,竭力想破壳而出,好不容易凿开了条裂缝,但身子还在蛋壳里。

她一直憋着一口气。

不过作为狗,我对模糊的时间没有概念,并不清楚“一直”是多久。

我只知道,万姿和梁景明一直在一起,并且每隔一段日子,她会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