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首诗(1 / 1)
夜里下起了雨,天亮后浓雾仍未散去,四处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从小破屋的露台往外望去,细雨蒙蒙的凤庄别有一番美感。
黑色的越野车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老板,到了。”司机礼貌地提醒道。
后座的年轻男子轻点了下头。
他看着不远处的小南山,隐约窥见了那栋砖红色的小洋楼。
司机率先下车,打着伞打开了后座车门。
他微低着头,神色恭敬。
下一秒,年轻男子迈开长腿,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黑伞下。
戗驳领双排扣黑色夹克搭配同色修身西裤,指腕间的高级珠宝铂金钻戒和腕表相得益彰。
徐慎之瘦削的脸庞如被刀刻,在昏暗的日色下显得愈发凌厉,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他皮肤白,却是那种少见阳光的冷白皮,因而更衬出了他冷硬的五官。
冬日的冷风打过他侧脸,如墨一般的深色眼眸晦涩难明,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混沌的天幕。
从山下步行到小破屋约莫需要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徐慎之打着伞走得很快,司机大叔紧跟在他身侧,单看气势便不同凡响。
二人轻装上阵,不过四十分钟就抵达了小破屋。
此时不过堪堪早上八点,陈洲正打着哈欠从另一栋房子出来往这边走。
“叮咚。”密码门应声而开。
陈洲还来不及踏入,就听身后传来了一道陌生的嗓音。
“陈洲。”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字正腔圆,偏低的声线很有质感。
陈洲诧异地挠了挠头,一转身就看到了徐慎之。
毕竟身处娱乐圈,又见惯了晏辞的那张脸,他对人的长相尤为挑剔。
眼前的人模样也称得上俊秀,无奈身上的气息太过阴冷,就如同此刻压抑的天气一般,教人看不透彻。
但不得不说,他的气质十分突出。
陈洲眼前闪现了前不久在晚宴上的惊鸿一瞥。
徐慎之。
“徐总?”陈洲颇为惊讶地看着徐慎之,“怎么不早点通知我们?”
按说赞助商那边确实是说过今天要来,但他以为最早也要到九点过后了。
而且来的还是大boss,甚至也没提前打个电话通知什么的。
以至于现在看到徐慎之,陈洲都有些没反应过来。
“怕打扰到你们。”徐慎之只礼貌地和陈洲握了个手。
“这里还挺好找的吧?”陈洲和话痨的属性暴露得很彻底。
他走在徐慎之身侧,虚虚扶着他朝前走,“你吃过了吗?这个时间ivy可能已经准备好早餐了。”
雨已经停了下来,庭院里各式各样的花草经过的风雨吹打,更显得娇艳欲滴。
风吹过来,有细微的香气在空气中挥散着,清新怡人。
徐慎之在听到“ivy”的名字时,眸色渐沉。
她真的在这里。
陈洲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兴致颇高地和他聊了起来,“你记得你和楚总关系不错?还以为你们会一起过来……”
“为什么会选霍灵均出演?”徐慎之的话停止了陈洲发散的思绪。
意识到他问的是什么之后,陈洲微笑着反问道:“徐总你觉得ivy不合适吗?我还以为你们挺喜欢ivy的。”
喜欢吗。
更准确地说,是想占为己有。
徐慎之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把霍灵均记在心里这么久。
只是从她踏入徐家的第一眼,他就看不进别的人了。
她不会知道自己每次见到她的时候需要多大的意志力克制,才能让自己从她身边走开。
徐慎之垂着眼,浓密的眼睫遮掩住了他复杂的神色。
他没有回答陈洲的问题,无声地抬脚走进了里屋。
“你们几点走?”陈洲刚进屋就瞧见了沙发上的叶鸿生。
叶鸿生刚刚被晏辞从厨房里赶出来,正百无聊赖地坐着喝咖啡。
“吃完早餐就走。”他看到徐慎之的时候还有些意外,还是陈洲主动介绍了一遍,“这位是我们的金主大大,徐总。”
“久仰。”叶鸿生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两人互相打了个招呼。
陈洲四下看了一眼,又问道:“阿辞和ivy是在厨房?”
“嗯。”叶鸿生大概讲了下人员情况,“谢老师出去遛弯了,樊小弟还没起。”
“那我们去厨房看看?”陈洲转头看着徐慎之。
他平常不怎么喜欢和赞助商打交道,但徐慎之给他的感觉却不太一样。
好像他并不怎么在意广告植入,反而对他们这个节目,或者说节目里的某个人更感兴趣。
陈洲的预感没有出错。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完全验证了这一点。
“阿辞,徐总来了。”陈洲掀开厨房的布艺门帘,对徐慎之做了个“请”的动作。
徐慎之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中央岛台前的霍灵均。
她在教晏辞做最基础的鸡蛋三明治。
鸡蛋蒸熟后剥皮切成末,再加入适当的盐,和沙拉酱一起抹在吐司上。
根据个人口味,还可以添加火腿、黄瓜、番茄等。
“嘶。”霍灵均刚刚跟晏辞说完话,低着头在切火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因为听到“徐总”两个字,下手太快而不小心切到了手指。
站在她身旁的晏辞第一时间注意到了。
他没去理会厨房里的不速之客,放下手里的琉璃碗后,就伸手握住了霍灵均的手。
“怎么这么不小心?”晏辞不无担心地说道。
霍灵均低垂着眼没说话。
她一早就听晏辞说过徐慎之会来,但真正要见到徐慎之的时候,她还是不可避免地慌了阵脚。
这种感觉有些糟糕。
也不是害怕,就是觉得很难去面对他。
“跟我来。”晏辞看着霍灵均的侧脸。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拉着她往外走。
小破屋的医药箱放在客厅电视柜的抽屉里。
晏辞带着霍灵均从徐慎之身边经过,只是谁都没有分神去看他。
这是被彻底无视了的意思。
陈洲不太清楚他们之间的纠葛,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
他挠了挠头,显然也是没料到会被晏辞当成透明人。
“好像发生了点意外。”陈洲一脸尴尬地扭头对徐慎之说道。
好在徐慎之看起来似乎并不在意这件事。
他看着霍灵均离开的方向,沉声道:“晏辞和霍灵均是什么关系?”
“就是节目搭档而已。”陈洲回答得相当官方。
毕竟他和徐慎之不熟,也不可能真的和他说真话,“《一日三餐》是生活实景类综艺节目,
日常就是一起干点农活做做菜什么的,成员之间的关系比较亲近。”
“每天都有日常任务?”徐慎之回看向陈洲。
“嗯可以这么说。”陈洲不知怎地稍稍松了口气,“晏辞和叶鸿生吃完早餐就要去完成惩罚任务了。”
徐慎之因为这个回答而抿了抿唇,“那她呢?”
在念“她”的时候语起稍重些,仿佛是从心底里生出的字眼,郑而又重。
他明显是在说霍灵均。
但陈洲眼下也没多想,只是如实回答了他的问题,“其他人暂时没有任务要求。”
徐慎之听完便没有再问,转身就走出了厨房。
陈洲跟在徐慎之身后,愈发觉得他有些古怪。
于是在看到楼梯拐角处的张一铭时,陈洲悄咪咪地对张一铭递了个眼神。
别问他为什么,他反正是不想伺候这位祖宗了。
拜徐慎之所赐,此时的客厅也并不平静。
霍灵均的伤口不算深。
晏辞拧开了双氧水的盖子,认认真真地用棉签给她清洁伤口周围的血迹。
她没忍住缩了下手指。
“别怕。”晏辞低下了头,仔仔细细地在她手指上轻吹了吹,一语双关。
霍灵均因为疼痛而分了神。
她没抬头,眼睛朝上看着晏辞的专注的脸庞。
他是粉丝口中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类型,距离越近,越是惊艳。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最先注意到的是晏辞又长又密的睫毛。
他微眨着眼睫的模样无端透出了些许的紧张感,琥珀色的瞳仁里流转着细碎的光芒,如夜空微闪的星辰,引人向往。
晏辞不是叶鸿生那种待人亲和的类型,像现在这样的温柔时刻便更显得珍贵。
霍灵均看着他,自然而然地就把徐慎之抛到了脑后。
“你没有做错任何事。”晏辞撕开创可贴的包装,仔仔细细地贴上了她的手指,“不用怕他。”
“而且,我不是还在这里吗?”完成了这一系列的动作之后,他抬起头,很罕见的冲她做了个“k”。
杀伤力百分百。
晏辞在公众面前大多都是清冷自持的,极少露出这样可爱的一面。
霍灵均没忍住弯了弯唇角。
他们靠得很近,相视而笑的画面堪比偶像剧拍摄现场。
空气中涌动着粉色的气泡,不用加特效仿佛也能感受到。
原本想问他们为什么受伤了的叶鸿生很有眼色地选择了闭嘴。
但他这会儿也不太感发出动静,就怕破坏了眼前的气氛。
叶鸿生瘫靠在沙发上,开始想念起了远在另一个城市的妻子。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要和晏辞、霍灵均出现在同一个节目上。
结果没等叶鸿生感叹完,就有人出现戳破了粉色气泡。
“霍霍。”他垂眸看着霍灵均,声音都跟着柔了下来。
然而霍灵均听在耳里却起了一身的汗毛。
她蹭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正要开口,就被晏辞抓住了手腕。
“我们聊聊?”他抬了抬眉,漫不经心地对徐慎之说道。
这不是晏辞第一次见到徐慎之。
江城的上流圈子就这么大,他们的交际圈偶有重合,少不了会产生交集。
但说实话,正面交锋还是第一次。
晏辞早前就听霍灵均说起过她和徐家的关系。
他没有调查她,只是留了个心眼查了下徐慎之。
早前晏辞听人说起徐慎之,是听说他把劈腿的女友囚禁了小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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