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晦涩(1 / 1)
第164章晦涩
叔公府上有冰窖,屋子里搁了冰,虽然仍有点热,却能忍耐。
陆早起,趁着尚未日出,去了趟她师父的院子,看看师父府上可需要冰窖。若是需要,陆要替他打一个。
这个不怕花钱。
谁知道,刚进了师父的院子,有缕清风迎面,隐约有鲜花的香甜,清爽宜人,似深山的晨风。
“今日天气很不错。”陆心想。
她去见了她师父。
千衍在后院的凉亭里打坐,穿着一袭白衣,双目微阖,表情舒缓,慢慢吐纳晨曦。
陆一进后院,他就睁开了眼睛,冲徒弟微笑。白发素衣,远远看上去就是很有道行的神仙。
“怎么来得这样早?”千衍问陆。
陆就把自己担心师父没有冰用的话,告诉了他:“怕您热着,今年的天气反常......”
“你多费心了,我们府上不热。”千衍笑道,“况且,我年纪大了,比你们孩子耐热,用不着冰。”
“石公子呢,他不热吗?”陆问。
“他去太原府了,等过了暑天才回来。”千衍笑道,“他的祖籍在太原府,有田地房舍,回去都是现成的。”
陆不再勉强。
既然到了石庭,陆也打听几句,石庭到底是何许人也。
石庭生得绝美非常,堪比陆的叔公,他到底是怎么个来历,陆从未 听他提过。
“他家里是做什么的?”陆问。
“从前是开药铺的,生意做得很大,后来家业凋零了,他拿了钱财出来游历。现在,亲属所剩无几,远房亲戚倒是有几门,他不与他们来往。”千衍简单道。
罢,他转移了话题,不想提石庭。
陆有心追问,又怕师父为难,就强忍住了内心的好奇。
师徒二人了半晌的闲话,陆陪着师父用了早膳,师父拿出一本书给陆。
“我偶然了本奇门阵谱,不知是否有用。我不会布阵,你拿去试试看。”千衍笑道,“切记,不可丢失了。”
陆接过来,发现书籍是新抄的,字迹遒劲有力,是她师父的笔迹。
千衍亲自抄了这本书给陆。
书皮是空白的,没有任何书名;打开扉页,才写了《六仪籍志》。
陆不用猜也明白,这是很早之前的术数记载,非常珍贵的资料,绝不外传的,甚至可能就是千衍自己编写的,因为很多术士秘法是不留文字的。
师父希望陆可以更充盈自己的学识。
“我不会弄丢的,多谢师父。”陆笑道。
当天没事,陆就在师父的院子里,和师父下棋,起了“六仪”,彼此扯了几句闲话。
到了上午,日头高高升起,灼热的阳光像火球,将闪耀的金光铺满了大地,庭院的树木被晒得奄奄一息,唯有蝉儿不知疲倦,歇斯底里的鸣。
陆却感觉不怎么热,好似热浪隔了一层,有种坐在空调房间里看阳光的感觉。
“师父布阵了!”陆笃定,“不过,他不肯承认,我问了他他也不愿意告诉我。倘或我能学会,这阵法真是福音。”
陆深信,她师父给她的《六仪籍志》上,就有这种阵法,她当即认真读了起来。
中午的时候,天色微变,雷声轰隆,片刻之后就狂风漫卷,下起了暴雨。
暴雨滚珠似的下来,在地上掀起了一层青烟。雨幕中的庭院,树木东倒西歪。
暴雨半个时辰之后就停歇了,庭院重新被金阳照耀,空气里全是泥土的芬芳。雨后的天空湛蓝纯净,似一块镶嵌在天机的蓝玉。
陆和师父用过了午膳,她又重新翻看《六仪籍志》。
快到黄昏的时候,陆泪流满面抬起了头:她看不懂!
她第一次遇到自己看不懂的书籍。不仅仅是阵法陌生,就是绝大多数的文字,她也不懂是什么意思。
这里头有好些已经失传的文字。
“师父,您看这句话......”陆挑出一句,勉强问千衍,“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
千衍神态悠然,微笑着道:“为师哪里知道?为师又不是术士,不通这些的。这书也是偶然在书局的旧书堆里捡的。原本太破了,墨臭味太重,我才抄了这本给你。”
陆咬牙:“师父,您坑我!”
“师父不曾坑你,书要自己读,就像饭要自己吃,才能长个子。”千衍笑道。
研究阵法,像是在一种修行。
这个过程当然很艰难、很枯燥,但是不能跳过去,必须按部就班的来。
陆哭丧着脸。
眼瞧着就到了黄昏。雨后的黄昏,晚霞似叠锦般绚丽,递次而生。
出了师父的大门,陆明显感觉燥热扑面而来。
她越发肯定这书跟阵法有关,非常有用,陆决定一定要读懂。
她师父有意考察她的学习能力,所以不帮她。
“对于师父而言,这大概只是最简单的。若是我连这个都搞不定,他更不是跟我坦言了。”陆想。
有此考虑,陆就要用心把这本书读透。
她晚上没怎么睡,主要还是因为天气太热睡不着。
这本书,陆有三成的字不认识,她读不通,于是她将自己读不通的句子,一条条摘录出来。
陆先抄了两页。
抄完之后,陆天刚蒙蒙亮,就去了叔公的外书房,想在陈容枫到来之前,先找一本文解字,回去慢慢啃。
她怕打扰陈容枫的抄录,所以提前过来,免得碰到他。
闻乐喜早已出门,陆问充当书童们的太监们,《文解字》在哪里。
“家里没有《文解字》。”一个太监道。
另一个则不同意:“有,奴婢上次还见公公拿了。”
争论中,两人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就把书架和各处找了一通。
陆有心让他们不要找,但是两个太监都坚信对方是错的,拗气似的,非要找到不可。
陆没法子,只得帮他们找。
“......丢了什么?”不知不觉,他们找了一个多时辰,满头大汗,陈容枫来了。
陈容枫见陆面颊红扑扑的,带着珠花的鬓角,还有几缕蛛网,可见是钻了桌子底下的,好奇询问何事。
陆心想,他的事情关乎人命,而且抄录量大繁琐,没得给他添麻烦,笑道:“没事,我们找《文解字》,既然没有,我派人出去买吧。”
“什么字不认识?是这个吗?”陈容枫已经把陆放在书案上的纸拿了起来。
而后,他将手里的纸横过来,再竖起来,折腾了几遍,浓郁的眉毛微蹙。
陆是横向抄录的文字,从左往右,陈容枫没见过这种书写方式,研究了半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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