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心跳(1 / 1)
南淮被关在四方馆里,与外面隔绝,已经很久没有得到有关南胥国的消息了。
等他再次得到南胥消息时?,两位王孙已经被押进他住的院子。
南淮在母国不太受重视,才?会被当做牺牲品送来隆国。所以?当他看到最受祖父宠爱的弟弟以?及美名在外的堂妹时?,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请两位王孙好好在屋子里休息,若敢随意离开院门,请恕我?等无礼。”禁卫军统领对南淮拱了拱手:“南淮王孙,请看管好您的弟弟妹妹,莫要坏了太子殿下名声。”
南淮听出这话?不对,陪着?笑脸送走禁卫军统领,才?开始问这两人究竟做了什么,为何隆国人说的话?如此奇怪。
当他听到两人来到隆国,一人是想做隆国皇室女子夫婿,一人是想做太子妾侍时?,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祖父真是糊涂,隆国难道缺美人?
他不会以?为,隆国皇室男人,都似先帝那?般贪恋美色昏庸无用?
“都怪堂兄你无用,没能诱得隆朝女子为你动心。”王孙女自小受尽宠爱,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隆朝太子真是傲慢,难道我?还不配做他的侧妃?”
“你们俩有用,就不会被直接押送进这个院子。”南淮懒得跟这两个蠢货说话?,隆国待他们的态度如此强硬冷淡,说明他们用什么手段都已经没用。
当强者愤怒时?,弱小者的一切手段都显得可笑。
南胥使臣被押入四方馆的第二日,曹三?郎宴请好友,拂衣赶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开来。
见拂衣来了,曹三?郎笑着?朝她挥手:“快来,快来,就差你了。”
拂衣看向屋内,平日里与曹三?郎玩得好的人都在,她挨着?林小五坐下:“今日是什么好日子,你竟然这么大手笔?”
曹三?郎笑了笑,端起酒杯先自饮三?杯,再把酒杯倒满:“我?今日宴请大家,是为了向大家辞行的。”
笑笑闹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下来,拂衣仰头看着?曹三?郎,在他眼中看到了坚毅与不舍。
“昨日陛下降令,需要十万精兵驻守边关,户部与兵部已经开始紧急准备军资,后备军明日便要出发。”曹三?郎举着?杯,平日吊儿?郎当的他,今日格外精神:“我?身?为曹家儿?郎,自小锦衣玉食,现在也该为百姓做点什么。”
先帝猜忌武将,对离岩国的傲慢挑衅处处忍让,武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
“这些?年我?受大家照顾良多。”说到这里,曹三?郎深深看了拂衣一眼:“好听的话?我?也不会讲,大家今日吃好喝好,待我?凯旋之时?,再与大家开怀畅饮!”
这十万大军名为威慑南胥,实则是为了防范离岩。离岩争强好战,曹三?郎这一去,谁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
在座诸位虽是纨绔,但都知道个中厉害。一时?间,这杯酒大家都有些?喝不下去。
“曹家世?代?忠良,有你们驻守边关,天下百姓夜里睡得也能踏实些?。”拂衣端起酒盏起身?,与曹三?郎碰杯:“边关苦寒,刀剑无眼,希望我?朝儿?郎平安凯旋。”
“等明年开春,你与太子殿下大婚,我?一定?……”
“不要说这些?。”拂衣打?断曹三?郎的话?:“话?本里说这种话?会影响运势。”
她端起酒盏把酒一饮而尽:“你尽管放心,有我?盯着?,边关将士的粮草绝对不会少?一分一厘。”
“好,那?我?就放心了。”曹三?郎红着?眼睛笑:“你是我?们的老大,有老大你罩着?,我?们当然不会吃亏。”
拂衣是户部尚书之女,未来的太子妃,有她对粮草之事上心,自然无人敢苛刻边关将士的粮草。
这种话?本不宜明言,可是拂衣还是当着?大家的面说了出来。
曹三?郎鼻子发酸,他扭过头吸了吸鼻子,端起酒壶给拂衣倒酒:“我?本以?为,会在京城悠闲一辈子,幸而陛下不弃……”
“来,喝酒。”
“一切都在酒中。”
酒过三?巡,无人提及离别,可是大家都知道,离别就在眼前。
“老大。”曹三?郎醉意朦胧地?坐在拂衣身?边:“对不起,三?年前没有与杨二郎、林小五一起出京来寻你。”
“胡说八道什么?”拂衣用手肘撞了撞他:“曹家掌军多年,你若是私自出京,不仅曹家会受牵连,就连边关不少?将士都要受到先帝猜疑,你的难处我?都懂。”
曹三?郎捂着?眼睛苦笑,他捧着?酒壶大口咽下苦酒:“你跟太子殿下要好好的,别让自己受委屈。”
“放心吧,我肯定比谁都活得好。”拂衣拎来酒壶,与他碰了碰:“等你回京,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号肯定还是我的,到时?候我?还罩着?你。”
“好。”曹三?郎看着?与自己并肩坐在地?上的女子,有些?遗憾地?看了眼窗外,天快黑了,可惜今夜的月亮不会太
圆。
众人皆醉,谁也不想先离开,直到曹家的马车把曹三郎接走,大家才?三?三?两两散了。
拂衣把林小五与岁安盈送上马车,夜风吹着?她身?上的披帛,她渐渐回过神,原来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
一件披风搭在了她的肩上,拂衣回过头:“殿下?”
“天气凉了。”岁庭衡替拂衣系好披风:“我?送你回家。”
拂衣脚有些?打?晃,脑子却格外清醒,她抬腿去踩脚凳,差点一个踉跄摔倒。
“小心。”岁庭衡拦腰揽住她。
拂衣把手搭在他的脖颈间:“殿下,我?喝醉了,你抱我?上去吧。”
看着?她眉宇间的难过,岁庭衡打?横把她抱起来,把她整个人都包裹进自己怀里。
咚、咚、咚。
拂衣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不要难过。”岁庭衡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岁庭衡把她抱进了马车,两人靠在一起,拂衣倚着?他的肩:“我?不是在难过,只?是有些?舍不得。”
“我?跟曹三?郎,还有林小五与杨二郎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认识了安盈他们。”拂衣闭着?眼,脸在岁庭衡肩上蹭了蹭:“我?们一起成长,一起爬山玩水,一起打?架捣蛋,一起读书识字,一起练武骑马,玩遍了整个京城。”
岁庭衡揽着?她轻轻摇晃,仿佛在哄一个不开心的小孩。
“人总是要长大,总是要分别。”拂衣睁开眼:“曹三?郎是武将后代?,他想做保家卫国的将军。”
“殿下……”
拂衣双手环住岁庭衡的脖颈,醉眼朦胧地?看着?他:“其实我?又在为他高兴,幸好有陛下,幸好有陛下,让曹三?郎终于有了保家卫国的机会,而不是被禁锢在京城,眼睁睁看着?他国使臣欺辱我?朝百姓,却又无能为力。”
“殿下。”拂衣靠着?他,声音呢喃似在撒娇:“你要做一个太子,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也不要将士们流血又流泪。”
“好。”岁庭衡拥着?她,用下巴挨着?她的发顶,轻声道:“只?要有你在,我?永远都舍不得让你失望。”
“我?会陪着?殿下。”拂衣笑了。
“一直都要在。”
“好。”拂衣继续听着?他的心跳:“一直都在。”
咚咚咚……
朦胧中,拂衣把手放在他的胸口:“殿下,你的心跳得好快。”
岁庭衡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轻轻笑了一声。
如果心跳会说话?,他想它一定?是在呼唤她。
拂衣,拂衣……
他的拂衣。
辰时?,皇帝高登城门,亲自送军队出城:“衡儿?,好好记住他们。他们是为了你我?,是为了天下百姓远赴边关。”
岁庭衡站在他身?边,朝众将士深深一揖。
为首的曹将军见到这一幕,虎目含泪,高举令旗:“全军出发!”
街道两旁,有送行的父母,也有依依不舍的妻子。
“孩子,边关冷,多带件衣裳吧。”
“记得给家里写信,隔壁的账房先生?说了,只?要你来信,他就帮我?念。”
“孩子,要好好的,好好的回来。”
“曹小三?!”拂衣几人艰难地?挤过拥挤的人群,把一道平安符扔到曹三?郎怀里:“早些?回来!”
曹三?郎笑嘻嘻地?把平安符揣进怀里贴身?放好,他看着?人群里发髻散乱,裙摆还沾着?泥的拂衣、林小五等人,这是他们一大早去庙里求来的吧。
他朝几人拍了拍放平安符的胸口,直到大军出了城,才?收回视线,坚毅地?望向去道路前方。
送走曹三?郎,大家没有心思玩耍,各自往家走。
街上四处都是讨论大军出城的百姓,拂衣手里捧着?已经没了热气的包子,抬头看到哥哥站在巷口等她。
“哥哥。”拂衣愣了愣神,跑到云照白面前。
“昨晚喝得醉醺醺回来,今日天还没亮就出门,是不是累了?”云照白帮她理了理歪歪斜斜的发髻,拿走她手里凉透的包子:“走吧,哥哥接你回家。”
拂衣拽着?云照白的袖子乖乖跟在他身?后:“哥,再过几日就是秋闱,你怎么出来接我??”
“少?看几个时?辰的书,影响不了我?。”云照白笑:“我?怕某个小丫头偷偷哭鼻子,所以?来看看。”
“谁会哭鼻子。”拂衣脚步一顿,指着?街边的馄饨摊:“哥哥,我?想吃。”
云照白正准备去买,眼角余光看到停在云家门口的马车,无奈一笑:“倒是显得我?多余了。”
拂衣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岁庭衡正从马车上下来。
“早知道他来,我?就不来了。”云照白取笑道:“倒是显得我?不懂事了。”
“哥哥!”拂衣瞪他:“再胡说
我?揍你。”
“见过太子殿下。”云照白忍着?笑,见太子朝这边走来,向他行了一礼:“秋闱在即,在下回去看书,舍妹劳殿下多多照顾。”
再杵在这里,就不太懂事了。
“多谢云郎君。”岁庭衡微笑颔首:“我?一定?会好好照拂拂衣,请你放心。”
未来舅兄真好,还特意让他与拂衣独处。
拂衣的兄长是世?上最好的舅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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