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立家的钱和人(1 / 1)
李宗梁指着几上一卷织锦缎。
范先生欠身就要拿过来递给李幺。
李幺忙摆着手,她不看这些,这有什么好看的。只仰头看着李宗梁问道:“什么时候到任?”
“是随咱们,不过既然定了决心,就紧早不赶晚,我已经和南宁了,明天一早就赶过去,虎威军如今驻在开平府西边百五十里的地方,虽不远,可也不能回来就回来,家里的事你就多操心。”
“嗯,那先生呢?怎么安排你的?”李幺随口答应了一句,看着范先生问道。
范先生苦笑着摇头:“路上王爷就遣人问过我,前儿那个水二爷也问过我,我回绝了,我在吴国出过仕,再出仕北平,这心里总有些介怀,我年纪也大了,也没那些雄心了,算了,安安生生养养老最好。”
“先生教大哥他们这为官之道,教的怎么样了?”李幺话题跳跃的极快,范先生扫了李宗梁一眼,带着几分无可奈何,“这为官之道,光光听,也没什么大用,往后跟头摔多了、摔疼了,也就学会了。”
“先生怎么舍得大哥一路摔得头破血流的学做官?先生正当盛年,养老还嫌早,我看,先生不如跟大哥去军中,大哥文字上有限,先生不如给大哥做个幕僚,管管文书什么的,有先生一路扶持着,大哥这仕途就能顺当多了。”李幺笑嘻嘻,不客气的道。
李宗梁一脸期盼的看着范先生,魏水生忙站起来,又示意着李二槐和李宗贵,冲着范先生长揖到底。
范先生呆了片刻,用手点着李幺,没等他出话,李幺赶紧又笑道:“一个女婿半个子,这可是先生的半子,再往后又是要一身承两家的,先生这个’不’字可不出口,无论如何也得辛苦几年。”
范先生转头看向满脸期盼的李宗梁,一边笑一边答应道:“好吧,也正好,省得我在家里不放心。”
李幺暗暗松了口气,范先生肯跟着去,她就放下七八成的心了。
大哥忠厚太过,又从来没入过仕途,这当官的门道,就是听也没听过,要是范先生不肯去,她只好自己一路跟过去了,
现在范先生肯跟去,她就能留在这开平府,留在苏子诚身边,朝里有人好做官,至少不会被人诋毁压制了。
“等程旺回来,我打发他去军中,他那一身的本事,稍稍变一变,委婉些,都是极有用的东西。这上头,水生哥多操操心。”李幺想了想,接着道。
魏水生点头赞同:“幺的极有道理,一味硬冲猛打不能长久,咱们往后不能光做勇军,不能光敢死,要不怕死又怕死,要做智军。”
“北平刚平了梁,有两年的空档休养生息,要趁着这两年,好好练支人马出来,这练兵可比打仗要紧。”范先生凝神思量着,沉声道。
李幺见他们神思都转到了练兵上,站起来告辞:“你们聊吧,我去找范姐姐话去。”
吕丰跟着跳起来:“我跟你去!”
“咦,我去找范姐姐,你去干嘛?”李幺一边往外走,一边看着吕丰问道。
吕丰跟在李幺后面商量:“你跟那些丫头有什么话?有什么意思?快到重阳了,听这几天寺里都在开坛讲法,还有万姓交易大会,肯定能淘到好玩的东西,要不咱们逛逛去?”
李幺站住,愁闷的叹了口气,“我倒是想去,可哪有银子?我跟你,我家快揭不开锅了,我得找我那未来的嫂子商量开源的法子。对了,你欠我的那一千两黄金,什么时候还?”
吕丰瞪着李幺,手指点着她,闷了半晌才出话来,“你会没银子?就你,随便做点什么生意,那银子不就来了?我那个,你还记着呢?你这记性可真好,等大哥来了吧,来了就还你。”
“你大哥什么时候来?”
“在路上了,又不是急事,腊月里到!”吕丰满脸的不情愿,一个师叔就够他头痛的了,再来那么个不会笑的大哥,唉!
“他来了什么时候回去?还走不走了?”李幺看着满脸别扭的吕丰追问道。
吕丰呼了口气:“不知道,信里没法,不过我觉得,他肯定得回去,肯定不能在这里多耽误,父亲肯定催他回去,他留在这里不合适。”
“那你呢?”
吕丰看着李幺,迟疑片刻,一脸的纠结为难,“我也在想这事,大哥肯定想把我带回去,要不是想带我回去,他也不会这么快赶过来,我回不回去倒无所谓,就是……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我跟你,信阳府好玩的地方多的很,咱们在信阳,那可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信阳玩腻了,我带你出海玩去,你没见过海吧?我告诉你,那水碧得让人不敢相信,坐船行在海中间,四顾茫茫,那感觉,天地苍茫,水天一色,你肯定喜欢!”
吕丰越越兴奋:“咱们两个一路玩遍天下!”
“你正好会遍天下头牌?”李幺瞄着他,慢吞吞的接了一句。
吕丰嘿嘿笑起来,“那是事,顺便的事,怎么样?”
“不怎么样!”李幺不愿意多这个话题。
那碧透的海,她在那碧透的、冰冷的海里泡了不知道多长时候,她厌恶那碧透。
“这开平府的头牌你会过没有?要是没会过,你这会儿这么空,还不赶紧去会会。我有正事,没空理你,我们吃饭早,申末你不回来,就不等你吃饭了。”李幺一边一边径直往前走。
吕丰紧跟在后头,有点摸不清头脑,这五,一提头牌就别扭,真是!
“哎!你等等,万姓交易你不去看看?不定能找到比你上次那块好很多的花珀!”吕丰紧走几步追上去,讨好的道。
李幺站住,看着吕丰问道:“你就没点什么事要做?”
“你我能有什么事?”吕丰摊着手反问道:“你有什么事没有?我替你办去!”
“那好,你去帮我打听打听,象隔范家那样的宅子要多少银子,再帮我打听打听,这开平府有几家绸缎庄,最大的是哪家,里头卖的绫罗绸缎,是吴国过来的,还是北平的织坊里出的,要是北平出的,是哪几家织坊,在不在开平府。”李幺毫不客气的吩咐道。
“你打听这个做什么?想做绸缎生意?这生意可不好做,你哪有那么多本钱?”
李幺无奈的看着吕丰:“是你要帮我办事的,让你去你就去,问那么多干嘛?你要去就去,要不你还是去找你的头牌玩去吧。“
“好好,我去,这就去!”吕丰赶紧答应。
看着李幺转进范大娘子理家务的花厅,才晃着折扇,晃晃悠悠的出了门,逛绸缎庄去了。
范大娘子早就理完了不多的家事,正和月亭着闲话做针线,见李幺进来,忙起身让她坐下,吩咐玉砚倒了茶过来。
李幺了范先生明天也要跟去军中的事,瞄着月亭,没再往下话,范大娘子笑着闲话了一会儿,李幺见她没反应,直接冲月亭努努嘴,“我有话跟你。”
范大娘子恍悟过来,忙打发月亭道:“早上二婶子交待过,你夜里睡的不安稳,让你别太累着,让你中午回去吃饭,你赶紧回去吧,免得二婶子担心。”
月亭瞥了李幺一眼,不情不愿的蹭起来,走了一步又站住,正要话,范大娘子已经扬声在叫玉砚进来,“玉砚好好送月亭姑娘回去,路上别贪玩耽误了,别让二婶子着急。”
玉砚答应了,月亭只好跟着玉砚出了花厅,转过角门回去了。
李幺瞄着月亭走远了,冲着她的背景努了努嘴问道:“想开了?”
“算是吧,这两天蔫头蔫脑的,话也不大肯,大约是想开了。”范大娘子叹着气,看起来十分烦恼的替她解释。
“想得开是她的福气。”李幺淡淡的了句。
范大娘子看着李幺,笑着道:“你来的正好,前儿你大哥起你的亲事,你也不了……”
“姐姐,我来,是想跟你商量商量这开源的事。”李幺打断了范大娘的话,“咱们家的家底,都在那帐上,你也看过了。过了年,张家就出了孝,二槐哥和铁木就该成亲了,二槐哥还能凑和一阵子,铁木那宅子年里年外就得买好,咱们帐上已经差不多空了,得想办法挣点银子回来用。”
“我那里还有些……”
“姐姐,坐吃山空!”李幺打断了范大娘子的话。
范大娘子忙陪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是正理儿,你事多,我没敢打扰你,正想着明后天孙大娘子从庄子里回来,和她商量商量呢。”
“嗯。在汝城时,我听王爷过,北平所用丝绸,十之七八是从吴国贩运过来的,北平本地的织坊,织不出吴国那样的精致时新花样。
我想着,咱们不如开家织坊试一试,这事,咱们做起来有比别家强的地方。要是织出来的丝绸和那些大织坊出来的不差太多,我就能服王爷采买咱们的东西。要是织出来的东西不那么好,就做成笼被纱帐,本钱总能收回来。这是一。
其二,开织坊,姐姐也算半个懂行的,这丝线织机上,好歹能明白些。
其三,也不会多长时候,张大姐她们就回来了,咱们不用外面找人,这织坊你和张大姐一起料理就行,范家几位嫂子婶子的,都能用一用。”
李幺一件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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