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 页 书 库 全本 搜索

第139章 盲眼(1 / 1)

加入书签

夺路狂奔的秦婠在夜色里已经失去了方向感,耳畔的风呼啸而过,她不知道自己朝着何处逃离,只是隐约清楚何寄不知何时已策马赶到她身侧,而身后追兵的声音渐渐弱下,只剩下些许呼喝随风送来,让她明白,追杀的人仍旧没有放弃。

也不知逃了多久,夜色里漆黑的轮廓陡然改变,不再是山林绵延无尽的道路,两人逃进一处村庄,清冷月光将屋舍照得分明,然而除了月光,这里便再无星火,村子静得不闻鸡犬,除了他二人的马蹄声,便只剩风声。

“停下。”何寄低喝了声。

秦婠勒紧缰绳,翻身下马,何寄已先一步冲到她身边。

“马跑不动了,往前也不知是何处,我们今夜暂且躲在这里。”何寄借着月光将两匹马拴在树上,向秦婠解释道。

秦婠点头,她心乱如麻,脑中有无数问题,此时却也不知该从何问起,只能先顾眼前。

“这村子不大对劲。”

“这村子应该被洪水淹过,村民出去逃难将村庄荒弃,如今洪水已退,没有问题,只要那些追兵不赶过来。”何寄从衣袖里摸出火折子点燃,带着她去找合适落脚的房子。

脚下的淤泥还潮湿松软,都是大水过后的痕迹。

秦婠跟在他身后,一眼瞥见他后背上的血污:“你受伤了?”

“没有。敌人的血。”何寄没转头,伸手推开间尚算完好的屋子。

门吱呀打开,一股潮霉味扑面而来,门后累积的泥沙塌下,覆了何寄满脚,何寄抖抖脚,举着火折子进屋。屋里一片狼藉,桌翻椅倒,没有完好之地。他检查过屋子转头看到秦婠在灶膛里寻个根烧火棍,便问她:“你做什么?”

“做根火把照明。”她眉眼不抬。

“别做了。”他伸手拦住她的动作,“火光会引来追兵。”

秦婠心道也对,便将烧火棍丢开,却又眼尖发现他手臂上被划破的衣袖。

“那总不是敌人的血吧?”她指着他那处伤口。

“小伤,无妨。”何寄扫了眼,不以为意道,又把桌椅拼拼凑凑,“凑和歇歇,明日天亮我们再出发。”

“好。”秦婠并不计较这些,挑了长凳坐下,看着何寄把那火折子给熄了,“你的伤不要紧?我给你包包吧?”

何寄把剑往桌上一放:“不用了。”随后又问她:“你有受伤吗?饿不饿?”

“我没事。”秦婠双肘撑在桌上,身体疲倦非常,精神却异常亢奋,“今晚这些人是什么来历?为何要伏击我们?跟我出来的人……秋璃和崔乙……”

“刚才我没发现秋璃和崔乙的尸体,也许崔乙带着秋璃逃走。你别太担心,一切等天亮后再作打算。”何寄安慰她,心里却隐约对这批人的来历有了猜测。

身手如此之好,人数又众,除了江南王不作二人想,只是江南王追杀他们又为了什么?秦婠不过是个后宅弱女子,他也只是藉藉无名的剑客而已。

想到秦婠,他不禁又看她两眼,黑暗里她的面容模糊不清,这一整天时间,她从失控的崩溃到冷静再到惊恐逃命,她的经历跌宕起伏,但眼下却显得冷静。

何寄对她刮目相看。

他曾以为她就算有些见识胸襟,终归也是后宅妇人,却不料刀光剑影下她胆魄不减,是他梦寐以求能策马并肩的女子。

————

这一夜歇得不踏实,对眼前境况毫无头绪,又挂心着秋璃等人,秦婠心里沉甸甸,广泽村的景象又一遍遍在脑中回放,像个无止境的噩梦,她想哭,却又被情势逼得强忍泪水,满腔悲伤堵在胸中,化作窒息的痛苦。

也不知到了何时辰,月亮已然落下,屋外正是黎明前最黑辰的天,何寄忽然警醒坐起,站到掩住的门前,侧耳听去。半晌,他暗骂了句娘。秦婠没睡着,马上便察觉他的异常,不由走到他身边。

“别说话。”何寄压低声音。他没想到这伙人竟会穷追不舍,一路寻到此地,拴在外面的马必然会曝露他们的行踪。

“那些人追来了,我们来不及跑,你在这里呆着,我去把马藏起来。”

秦婠还没开口,他便又道。她点点头,他却不放心,又叮嘱一声:“呆在这里别乱跑,我很快回来。”

她还是点头,他咬咬牙,将门打开道细缝悄悄地出去了。何寄一走,屋里便静谧非常,未知的危险笼罩着秦婠,她紧张得手心潮湿,从门缝里偷偷往外觑。村子远处已有星星点点的火光出现,马蹄声音愈发接近,看那阵势人数还不少,凭何寄根本打不过,她又替何寄捏了把汗。

不多时,火光已涌进村子,将废弃的村落照得分明。她看到十多个黑衣人就在离她这屋子不远的空旷处翻身下马,他们都穿着一色的衣裳,分不出谁是主谁是仆,秦婠也不敢多看,蹑手蹑脚躲到门后,心里已怦怦作响。

“先搜村,仔细搜。”有个粗沉的声音响起,听着像是主事的人。

“是。”底下人七嘴八舌地应和,秦婠便听到匆促的脚步声朝着四周的

房子走去,让人心脏发紧。

火色影影祟祟照进来,她不敢发出声音,连呼吸都不敢多喘。

“火统领,老二那头来消息了,说是已经抓到活口,明日应该就能押到,我们在哪里审他?可要送回清州?”另有个尖细些的男人声音响起。

“等搜完村,确保这里没人,就在此地审吧,那事宜早不宜迟,如果晚了时辰坏了那位的好事,我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火统领冷道,“沈家那小媳妇也一定要抓回来,别给跑了。”

“是,已经加紧在追了。”他的手手回道。

“一群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住。”火统领啐道。

“火统领,不怪兄弟们,是她身边那护卫招子太硬。”

秦婠揪紧衣襟,果然是追杀她的那群人,但他们似乎并不知道她和何寄藏在这里,然而她没空细思,门缝外透进来的火光越来越亮,那两人已往她藏身之处搜来,她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因为恐惧而发出异响,屋里一目了然,毫无藏处,若是他们推门进来,她也不知如何是好。

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秦婠已急得不行,屋外却在此时响起两声马匹嘶鸣,有人喝了声:“是沈家逃掉的小媳妇?”“快追!”要推门进来的人便止步门前,秦婠松口气,却见天上有人影倏尔落下,她吓得要叫,嘴却被捂个结实,不过眨眼功夫,人就被抱着从残破的瓦片洞里飞到屋顶上。

“嘘,是我。”

熟悉的声音响过,秦婠喘着粗气看向正用手压着自己的脑袋,把她压在屋脊后的何寄。见她不再挣扎,何寄这才松开她的嘴,将人圈在胸前护在屋顶上。

“我把马放跑引开他们的注意力,天马上就亮了,一会我去偷两匹马,我们就能重新上路。”他小声解释,注意力却没离开那伙人。刚刚要推门搜屋的人已踢开门闯进屋中,仍将房间搜了个底朝天后才离开。

“何寄,我不走。”秦婠回头,脑门磕上他的下巴,却也无暇他顾,“他们抓了个人要带到此地问话,我怀疑……怀疑那人是沈浩初,我想看看。”

她想了很多种可能,对方抓她的原因,适才听那火统领提及清州,她方觉此事可能与沈浩初有关,那么抓她便有可能要威胁沈浩初,亦或是有其他作用,他们现下又抓到另一个活口,那极有可能是沈浩初。

这个想法让她狂喜,而这喜意压过这种种惶恐惧怕,危险也变得微不足道,这世上总有些人事物能叫人豁出性命,无惧生死,沈浩初就是她心里的勇气。

“你……”何寄攥紧拳又松开,“太危险了!”

她有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坚持。

“我不怕,但我也不想拖累你,你先走吧。”秦婠小声道。

一点点的希望,哪怕是荒唐而微渺的,她也愿意去求,只要沈浩初没死。

何寄盯着胸前小小的脑袋,想她真是可恶,他既然为她离京,陪她远赴广泽,又怎会在这时候扔下她一个人?他做了这么多,她却不曾回头看过他一眼,甚至不愿在危急时向他开口求助。

如果可以,他也想像上辈子那样扔下她。

但他做不到了。

————

天渐渐亮起,那伙人在村中搜过一遍,并没发现半点人影,去追马的人也回来,虽然如愿追上了马,却发现马上空无一人,才道被人给骗开。

虽然搜过村,但为谨慎起见,火统领还是拔出四个手下在村里各处巡罗,何寄只得带着秦婠东躲西藏,避开他们的耳目。

到了天大亮,远处又有马蹄飞驰而来。秦婠与何寄悄悄伏在路旁的树林里暗中窥视着,只见远处来了五匹马,其中一匹马上果然趴着个受伤的男人。她眼见那血从男人垂软的手臂一路滴下,到底沉不住气差点要跳出去,却被何寄按住了肩头。

那男人的衣裳确是沈家的,但头垂在马的另一侧,秦婠并不能看到他的模样,无法确定是何人。

“火统领,这厮嘴巴硬,用了刑也撬不开。”有人从马上翻下,朝火统领复命。

“这人伤得如何?”火统领问道。

天已亮,秦婠已能看清,这火统领年约三旬,高大壮硕,下盘稳当,是个练家子。

“被我刺了一剑,流了不少血,已经简单包扎过,没性命危险,不过我用了点刑,他撑不住晕了。”那人回道。

“把人抬进屋去,喂点药和吃的,别没得审出来人就死了。”火统领下令。

秦婠便见有人将那俘虏搬下马往旁边的屋子抬去,视线被人挡着,她仍旧看不清那人模样。

————

人被抬进屋后就被看守起来,火统领另又安排了些人去追捕秦婠二人,村子里就留下半数人,约有十个。何寄与秦婠趴在屋顶仔细察看了局势,那人应该没醒,火统领并没马上审问,而是与他的心腹站在屋外商议事情。

屋前屋后都守着人,加上火统领在内,有六人,余下的都在村中巡逻。

何寄瞧了一会,附到秦婠耳边细语一

阵,秦婠初时摇头,而后渐渐被他说服,只能点下头去。何寄见她同意,便带着她悄悄到屋后,先将掌中扣的石子掷出,屋后守卫应声而倒,引得前头来人探看,何寄倏而发难,一剑刺去,与来人拼斗十来招后将人放倒,守在屋前的人已闻风赶来,他便正面迎上,将所有人的攻击与注意力都引到屋后。

秦婠便借此时机,悄然绕进了屋中。

屋外的打斗声不绝于耳,她逼自己冷静下来,双眸在屋里一巡,瞧见角落里躺着个人,满身是伤,正是被他们抓住的俘虏。

“吴元?”秦婠一眼认出那人来,此人正是沈浩初带出去的随从之一。

不是沈浩初,她很失望,但看到吴元,她又燃起希望,吴元是跟着沈浩初的人,他必知道沈浩初的去向。

吴元脸色苍白委顿于地,听到声音也无反应,秦婠两步上前,蹲到他身边唤道:“吴元?”她拍拍他的脸,他唇嗫嚅两下,失色的脸动了动,睁开道眼缝。他的意识似还模糊,喉咙里呼隆两声,说不出话,也认不出人。

“是我,我是秦婠!我来救你。”秦婠附耳道,一边又看了眼门。

屋外的刀剑声越发近了,她生怕有人闯入。

“秦婠……夫人?”吴元看清来人,总算有些反应,声音虽小却也让秦婠勉强听清。

“是是,我是。”秦婠大喜,“侯爷呢,他可与你一起?”

“没……侯爷……引开追兵,进了广泽……”他虚弱道。

果然还是进了广泽?

秦婠眸色一黯,待要细问,却见他力有不支,便道:“那,我先救你出去。”

“夫人……别救我……快去……去……”他声音越来越小。

“去哪里?”秦婠不得不低头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他咕哝了几声,气息一停,人又晕阙过去,秦婠待要叫醒他,却闻得门被一物大力撞开,有人被踹飞进来。“快出来!”何寄的声音响起。

秦婠抬眼,看到飞进来的人已从地上爬起,正要冲她抓去,她“啊”了声,低头避过,往屋外急逃。屋外不知何时已又来了拔人,何寄并无胜算,他几个纵跃落在她身边,不由分说揽住她的脸,往远处逃去。

“里边的人是谁?”一边逃,他一边,气息急促。

“是吴元,侯爷的随从。”秦婠回道,“我们能救得下他吗?”

“救不了,他们又有同伴赶到,先顾着我们的小命再说吧。”何寄断然道。他已将人带到村口那群人拴马之地,只来得及拔剑斩断一根马缰,便带着秦婠坐上马去。

“那就去绿柳坡的清平寺。”秦婠没有坚持救人,而是提起另一件事,接到何寄疑问的眼神,她又解释,“吴元说的,侯爷把很重要的东西,藏在清平寺了。”

————

绿柳坡的清平寺,位于秦岩城外,是座废弃的寺庙,因为香火不旺早早没落,秦婠与何寄摆脱追兵后,一路询问方才在日暮前抵达清平寺。

清平寺很小,不过是座小庙,庙里供着泥塑的弥勒,早就残破不堪,梁上结着蛛网,窗纸早就烂了,到处落着灰。秦婠与何寄将马拴在庙口的石墩上,匆匆进庙。

“什么东西?”何寄问她。

“不知道。”秦婠摇头。吴元只含糊说了地址,却没告诉她沈浩初到底在这里藏了何物,但她猜测那必是相当重要之物,所以才引得对方穷追不舍。

说话之间,她动作也没停,双手在庙里杂物中翻拣起。何寄看了她半晌,忽然抬头,道:“别找了,我知道在哪。”

秦婠双手沾满尘土,怔怔看他,他却纵身跃起,从横梁上取下一物来。

“此地连日大雨,地上潮湿进水,他不会把东西藏在地上的。”何寄捧着被油布仔细裹好的东西送到秦婠面前。

秦婠将油布一重重打开,见到里面包着的方木匣子。匣子上落了锁,没人打得开。

“到底是什么?”秦婠捧着匣子蹙紧眉头。

正百思无解之即,何寄忽作警语:“小心。”手比他的声音更快一步将人护入怀中。秦婠只闻得“咻咻”两声,竟是两支毒箭从屋外射进来。那箭擦着何寄的胳膊而过,没入佛龛下,何寄拉着秦婠便往后躲,屋外已有三个黑衣人纵身进庙,朝他们追去。

“该死。”何寄暗骂一声。

这三个黑衣人功夫了得,不知何时竟已追上他们,也不声张,只一路跟踪,约是想来个黄雀在后,借他二人找到沈浩初所藏之物,结果还真被他们得逞了。

秦婠被何寄推入佛龛底下,佛龛上铺的黄绸已然残破不堪,震起阵灰尘扑得她眼鼻皆痒,她按下这痒意矮着身往外张望,只见身前人影飞纵往来,刀剑声不绝于耳,何寄却是死死护在佛龛之前,不叫人越过半步,她紧紧抱着木匣,目光急切地跟着何寄,心里惊忧一片,又不敢叫出声来,只恐让何寄分心。

来回走了百多招,何寄已然挂彩,不过那三人也不好受,何寄自小习剑,又有名师指点,其精湛程度非寻常江湖

好手可比,一炷香的时间,其中有一黑衣人就叫他一剑刺中小腹,顿时血倾如注,看得秦婠一阵眼晕。余下两名相互交会了个眼神,便有一人欺身而上,另一人便趁何寄举剑迎敌之机扬手朝他眼眸洒出一包粉末。

“唔!”他暗忍痛呼,下意识闭起眼眸,脚步“噔噔”朝后退去。

秦婠见他腰侧重重撞上佛龛,心生不妙,不由担心道:“何寄?”

“别出来。”他闭着眼,双眸刺疼,勉力睁开道细缝,只瞧得眼前模糊人影以及压头而下的刀刃。他凭影听声将剑斜出,一下刺进当前一人肋下。

鲜血喷洒,溅了秦婠满头,她手一抖,险些失了木匣。最后那人的刀又劈来,何寄瞧不见人,只听到刀刃风声,矮身避开,那刀便从他臂上划过。

“何寄……”秦婠那心都在发颤,把木匣往身后一藏,随手在地上摸了个破瓦罐,趁着那人朝何寄落刀之际,拼尽全力朝他后脑砸去。

那人正要趁何寄无力之机置他死地,哪曾预料身后这弱不经风的小媳妇能出此狠手,那刀未及落下便闻得“哗啦”一声,后颈处有滚烫的液体淌下。何寄却只听到秦婠的惊呼,他眼睛已然看不清东西,心里大急,想也不想便将剑朝那人刺去。

秦婠才刚砸伤了人,便眼见着人在自己眼前被刺个对穿,她虽比普通女人胆大,但自小也从未见过这等血腥场面,当下便吓白了脸,泪花在眼眶里打转,怔在原地如木石一般,直到何寄摸索着冲来,直唤她名字,她才回神,用手抹了把脸,道:“我没事。”

声音有些哽咽颤抖,但她知道这会不是感情用事之时,一手夹住木匣,一手扶起何寄。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何寄摸索着与她往外去。

秦婠只见他被洒得满脸灰白粉末,眉毛与鬓发都灰蒙一片,双眼紧闭,眉拧作死结,满脸痛苦之色,却强作镇定,心中已有猜测,边走边问:“石灰粉?”

“嗯。”何寄点头。

江湖上不入流的门道,却很管用,石灰粉入眼遇泪便会灼伤眼睛,稍有不慎他这眼睛难保。秦婠在西北的时候没少听过这些事,也有些认识,便从身上摸了块干净帕子,把脸上鼻上的粉末先擦了一遍。

“不能用水冲洗,需得菜油。你别揉眼,我带你去找户人家借油。”秦婠扔掉帕子,翻身上马,又将手递给他,“上马。”

她轻喝一声,何寄便借着她的手翻到她身后坐定,只听她脆声道:“我要催马,你抱紧些,莫被掼下。”

也没说抱什么,只是她一声厉叱,马如烟绝尘而出,何寄便双手圈住她的腰。

那腰细若柳枝,不足一握,却又坚如杨木,有七分定骨,是他两世为人都未曾遇过的温柔。一时间心驰神荡,他也不觉得眼睛有多疼,只有些痴念,想着若从此瞎了,她这辈子都会如此温柔待他吧?

不得而知。

秦婠心头乱糟糟的,哪能知晓他心中所思,眼下只想着先医他眼眸,再将木匣送回京中交给卓北安,再图他事。

作者有话要说:嗯,回来了……

有人在不?

本章下24小时内的评论也送红包。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

历史军事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