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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旧冤再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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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一条街巷,喧闹声传来,灯笼的光芒将黑暗的天映红,热闹的花神正在收场,她的十八岁生辰马上就要过去。沈浩初说过,等到她的十八岁生辰,要她给他一个明白的答案,是不是愿意成为他真正的妻子。她今天盛妆打扮,就是为着亲口告诉他,她愿意嫁他为妻,心甘情愿留在他身边,放下昔日种种恩怨……

不管他是谁,是真正的沈浩初,还是另一个人,她都不在乎,他只是她这辈子遇到的良人。

可这番话,她却没机会说出口。

“秦婠,你没事吧。”

耳边有另一个温柔声音,她转头,看到何寄年轻的面孔,眉扬目清间剑骨侠肠,最是少年洒脱时,却有牵肠挂肚的绵绵情意,化作隐忍微光,似夏夜萤虫,一夕即枯。

“何寄,这条路很长,很黑,我们别再往回看。”她望着前路,话说得平静。

大理寺外的街巷很长,两边有幽窄曲折的小弄堂,像大树的枝丫,灯火只能照出脚下的路,却照不出那些四通八达的分岔,像命运的巨网,稍有不慎便走迷了道,踏上错途。可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谁也不知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回头看。

人生没有回头的路,即便重生,再走的路也是崭新并且未知,难以预料。

何寄见她将那香袋紧紧按在胸前,眉目疏落,对自己的态度已没有开始时的亲近依赖,越发连“哥哥”都不唤了,连名带姓地喊他,他心里隐约焦灼不安,听到她的话,他脚步一顿,她就已越过他去。

背影清瘦,果然没有回头。

走一段路,又坐了阵马车,秦婠终于到府,沈府的大门吱呀打开,秦婠从马车上下来,朝何寄颌首礼过:“多谢护送。”

何寄抿着唇,见她客气得不像从前,心里刺挠难当,想问个清楚,又怕有些事捅破后再不能回到从前,便只能艰难咽下,挤出个笑:“怎么忽然如此客气?你我兄妹多年,还说这些?”

秦婠便不作答,转身进府,挑灯的人簇拥着她进去,沈府的大门在她背后阖上,偌大的侯府门口霎时又只剩他一人一马,与静立左右的两只石狮。

回到蘅园,秦婠未更衣卸妆,只将一干人都遣退,独自坐在烛下将那袋花瓣倒白宣上。花瓣枯黄发脆,她小心翼翼地一片片拈起,生怕稍有大力就将花拈破。

花瓣有胖有瘦,有尖头有圆边,有长有短,每一瓣都不同,是他这一路南下所遇的花,不拘品种,不拘颜色,或许是田垠的野花,或许是山野绽放的春色,他踏泥而下亦或纵身上树,每每遇见便摘入囊中,将所行所见与相思一起纳入,赠予她知。

“傻子。”秦婠拨弄着满纸的花瓣,忍了半天的眼泪终于滚下,在宣纸上晕开。

梆——梆——

子时的更声敲响,烛火爆了朵灯花,她的生辰彻底过去。

起身,洗漱更衣,摘去簪环,散下长发,头上的芍药已蔫……她沉默地上床,拥被而卧,将青帐落下。

————

是夜,夏风忽至,扑得檐下灯笼一阵乱晃,廊下值夜的小丫头在地铺上睡得实沉,风声啸起,她不过翻个身继续睡着。屋里的正主却已醒来,她长年浅眠,稍有风吹草动就睁眼。对面锦榻上的丫鬟也睡得实沉,屋里只有她细微的鼾声,正主放开挑开床帐的手,盯着漆黑的床顶发呆。

醒了,就再也睡不着。多少年了,这毛病仍旧改不掉。

窗外树影摇摇晃晃,天边有电光驰过,似有暴雨将倾,她才要闭上,那电光劈下,床帐中间一双手被照得阴森灰白。她蓦地瞪大眼,刚想叫,床帐被撕开,有道黑影扑来,紧紧捂住她的嘴。

“嘘……是我。”

床上的人巴着他的手,胡乱蹬床的腿渐渐停下,只有眼眸仍瞪着,试图在黑夜里看清来人的脸。

“我来了。”那声音阴柔,听不出男女,“你们动作太慢,并且已经打草惊蛇,黄氏已经曝露,外面有人在查她的来历,马上就会查到这里,他让我来帮你了……接下去的事,交给我吧。”

“你想留在沈家?这里没有你的藏处。”她安静下来,他终于松手。

“我不会藏在你这里,我有别的藏处。”他似乎在黑暗露出笑脸,“不欢迎我回来吗?母亲。”

“你想做什么?”她拽住他的手甩开,从床上坐起。

“镇远侯回不来了,镇远侯夫人也没必要留下,让他们去阴间再做夫妻吧。”

电光劈裂天际,窗口白光一闪,照出他阴郁的脸。

————

一场倾盆大雨下了整夜,电闪雷鸣直至天明。天光亮起,雨后的草木滚着露珠,晶莹剔透惹人怜爱。秦婠一夜心神不凝,睡不踏实,总惦记着沈浩初,醒来后精神恹恹,恨不得能插翅飞到他身边瞧个究竟。

沈家家事繁杂,秦婠少不得还得打起精神应付,昨夜的事她并没转告老太太,这些时间老太太受的惊吓已经太多,若沈浩初这消息再传进老人耳中,她怕一时有个好歹。

如今她只能盼着卓北安能尽快找到沈浩初,否则她这颗心实难安下,不过勉力镇定心神。而在这纷繁复杂的事情中,唯一能让她欢喜的,也只有秦望之事了。后日就是殿试之期,过了殿试,她亲哥哥便能认祖归宗,想想就让人充满期待。

“夫人,奉哥回来了。”秋璃在她耳边小声一语。

“快让他进来。”秦婠忙道。一大早她就打发奉哥去了大理寺打听唐枫情况,希望唐枫已经醒转,能多说些沈浩初的情况。

奉哥快步入堂,行了礼道:“夫人,唐大人还没醒转,大夫说他伤得太重,一时半刻醒不来,昨日不过拼尽全力撑着那口气将话转于夫人。卓大人也让我转告夫人,若是唐大人醒转,有了新的消息,一定及时转达夫人,请夫人不要太过牵挂,务必保重身体。”

秦婠眼里的希望慢慢散去,正兀自发呆,秦哥又道:“夫人,卓大人还有封信要我转交夫人。”说着他呈上封信。信封口有蜡封着,上面盖着卓北安的印,她小心翼翼撕开,将信纸取出展开。

目光又是一恍,那信上的字迹,竟与沈浩初一模一样。

她心中惊奇不止,可注意力却渐渐被信纸上的内容吸引。

果如她所猜测的那般,沈嘉敏的乳母黄氏有问题。

卓北安派往汉兴调查黄氏的人已经回来,按官府户藉上所登记的迁徙记录,那人走访了黄氏在汉兴府旧宅的左邻右舍,那里确实有位黄氏,也的确在五年前汉兴大旱饥荒里往北逃难,这本无疑点,然而在黄氏的邻居里有户陈姓人,那户夫妻早年曾与黄氏一起逃荒,在外省呆了几年,去岁才落叶归根又回了汉兴。正是这对夫妻,亲眼见到黄氏母子死在逃荒路上,一张破席草草埋之,连碑都没立。而根据黄氏左右邻居的回忆,真正黄氏的形容模样,也与沈府这个出入甚远,显而易见,沈府这个黄氏,是冒名顶替,已在沈家蛰伏五年之久。

用汉兴府的籍贯,乃因宋氏祖藉也是汉兴,以此打动宋氏让此人顺利进府被留下,再慢慢取得信任接手沈嘉敏与沈泽念的教养之职,随后再有意无意地给宋氏谋夺家产与爵位出谋划策,以宋氏为枪挑得大房二房纷争不断,她再坐收渔利。

恐怕上辈子沈浩初与自己的夫妻感情,多少也受其挑拨以至夫妻反目,不过除了的毒计之外,秦婠并没受到太多性命危险,但这辈子想害她的毒计却层出不穷,怕是因为她成功掌家,没让宋氏继续得意下去,他们不能通过控制宋氏来控制沈家,所以对自己下了毒手。

前后因果一想,秦婠已背脊发冷。

这张网的毒牙,是一点一点渗透沈家,上辈子在他们毫无所察的情况下,将沈家毁得彻底。恐怕她被斩首之后,沈家其他人也不得善终。

————

整个下午,秦婠都没离开蘅园。戌时末,沈府后园大多安寝,邱清露身边的梦芝却深夜忽至,给秦婠带了口信,黄氏已有举动。

那是秦婠和邱清露的合作,那日灵牌之举,是她故意放给黄氏看的,不仅仅是为了引蛇出洞,也为了证明沈家的种种阴谋诡计,都与四十四年前沈从山一事有密切关系。

黄氏倒觉得住气,隔了许多天才想报信。

如今已到收网之时,只要拿住和黄氏见面的人,便知道这后园之中到底是谁在捣鬼。

她匆匆披上外袍,头发随意绾起,带着谢皎与四个体格健硕的仆妇匆匆去往与邱清露所约之地,除了一盏琉璃小灯外,他们谁都没有打灯。邱清露在漱玉泾南面的观景亭里等她,四周树景婆挲,在夜里张牙舞爪地扭动,让人不安。邱清露不自禁地拢紧衣襟,心神不宁地看着远处,眼中闪过忧急,很快按下。

不多时,亭下小道有人行来,秦婠到了。

“几个出入口都派人守住了,他们今晚若有会面,绝逃不出去,嫂嫂别担心。”秦婠见邱清露神不守舍,只当她害怕,便出言安慰。

跟着她来的仆妇已去邱清露所示之地守着,她身边只剩下谢皎与一个守在亭外的仆妇。抓人之事不必她亲自过去,便只和邱清露约在此地候着。

邱清露勉强扯出笑容:“我没事。”

话音刚落,黑漆的草木间忽有鬼影闪过,邱清露“啊”地尖叫一声,退后数步,叫秦婠扶住。秦婠也看到那黑影,不过黑影速度太快,分不清是眼花还是真有异常,心脏忽怦怦跳起。“我去瞧瞧。”谢皎拔步从亭子的美人靠上跳下,往人影处追去。

漱玉泾外栽的草木繁多,经泾水滋养,长得比别处更茂密旺盛,谢皎追出约有半盏茶时间,都没瞧见异状,只有草木簌簌作响,她疑惑片刻,忽然心生不祥,迅速调头。

观景亭中,秦婠带来的仆妇与邱清露俱都昏阙在地,秦婠却失了踪影。

————

翌日,天光自半新的窗纱照进,落在秦婠眼帘上,将她自沉重黑暗里唤醒。后颈阵阵抽痛,她“嘶”了声睁眼,脑中短暂空白,良久后模糊的视线才慢慢清晰。

入目一片狼藉,桌翻杯碎,她怔怔看着,觉得这景象似

曾相识,鼻间有浓烈铁锈味钻入,叫她本就晕眩的身体阵阵恶心,手上粘粘糊糊的,似乎握着什么东西,她木木地低头,看到自己手中锃亮的匕首与地上尚未干涸的大滩鲜血。

不远处,有人仰面躺着,已然气绝。

和当初她被污陷杀害沈浩初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

只是这一回,死的人换成黄氏。

屋外有沉重的脚步响起,秦婠只听到有人说:“几位爷,这里就是黄妈妈的家。”

门“吱呀”打开,秦婠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唔……暴风雨下啊下……

上章忘记说了,小考是芒果。吃芒果会过敏的同学举个手啊,我有个同学芒果过敏得非常严重,有年夏天过敏了整个暑假,她后来再也不敢碰芒果,导致男友也不能吃芒果,因为他碰了芒果就不能靠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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