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问(1 / 1)
萧翎回屋的时候,阿遥仍躺在床上。
她暂时没睡着,半睁着眼睛一副累极了的模样,偶尔还把爪子凑到嘴巴上打两个呵欠,眼角都是雾气,强打起精神,愣是不愿意睡去。她边上坐着一个丫鬟,手里捧着一本书,一句一句地念着。
萧翎听了一会儿,就发现那不过是本俗不可耐的话本子。大户人家的小姐和进京赶考的穷困书生,一见倾心,二见定终生的荒唐事儿,外头书铺里随便瞄一眼就能找到许多。
萧翎对这话本子不敢兴趣,也不明白为何这么俗套的故事还会有那么多人喜欢听。他朝丫鬟扬了扬手,示意她赶紧停下。
映雪看到了之后,默默地将手上的书合上了,脚步轻轻地退下,再将门扣好。
阿遥正听到书生和小姐月下私会,你侬我侬呢。这种男女之情,风花雪月,阿遥没有经历过,但不妨碍她感兴趣啊。她正听得起劲儿,心里有些痒痒的,极想要听后续,偏偏映雪这小丫鬟磨人地紧,迟迟不肯给她念下一句。
阿遥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睛,往后一看,惊讶万分,那椅子上哪里还有映雪的人在?
映雪不在,萧翎却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阿遥脸色讪讪的,她今儿和萧翎请假的时候,说自个儿身子不舒服,要在府中学习,结果现在她还躺在床上。别说学习了,她连笔都没有碰一下。这底气不足,自然就低人一等了。
“话本子可还好看?”
阿遥嘿嘿地笑了两声,给自己辩解道:“没看,没看呢。”
萧翎冷笑了一声,嚎不留情地嘲讽道:“你要是真能自个儿看,也算是能耐了。”
阿遥无话可说,她确实认不得多少字,这是事实,她承认起来半点没有不好意思。萧翎也看出来她这皮厚的性子了,不过还是问了一句:“那些话本子,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
“啊,这个……”阿遥小脸皱成一团,想要唬弄过去,可是又没有那个脑子。犹犹豫豫了半晌,她小心地抬起头,便看到萧翎仍然在看她,眼神犀利。
阿遥放弃思考了,老实地从床上爬起来,认错道:“是从同学那儿得来的。”
“哪个同学?”
“不知道。”阿遥说完,便看到萧翎脸色愈发不好了。说真的,阿遥虽然多数时候在萧翎面前都是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但那是她在摸透了萧翎的脾气,知道他不会介意,也不会生气的情况下才撒撒野的。
而眼下,显然不是放肆的好时机。阿遥立即说道:“那话本子确实是我从同学那里要来的,不过我是真的不知道他是谁,也不晓得他叫什么名字。是学堂放学的时候,别人都走了,我见他一个人迟迟不出去窝在角落里看书,以为是什么好东西,这才顺手拿了过来。”
最后那句,阿遥说的时候还有点虚,声音也渐渐的小了。
“拿?”萧翎听完,真不知道是应该骂她还是应该夸她了,她怎么这么厉害呢!
阿遥垂下了眼睛:“好吧,其实是抢。”
“不过,我也不是一点不讲道理的,我只是暂时拿过来看一看,等过些日子我看完了,自然会还给他的。这样说来,也不算是抢。”
她又不认字,只不过看她那同窗看得挺入迷,想着会是什么好看的东西,便顺手这么一拿,带了回来。今日请假之后,一直都没有什么事,心血来潮地又将前几日拿过来的书翻了出来,叫映雪念给她听。
谁想到,念到一半,萧翎却过来了。他往日里不是有许多事情要做的么,怎么还有心思管她听什么书?
阿遥蛮不高兴地哼哼了两声。
萧翎也没管她高不高兴,道:“明日便将书还给人家。”
“哦。”阿遥搭拢着脑袋,沮丧极了。
“往后不许欺负同窗,不可仗着那一身力气胡作非为。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你那些同窗了。”
萧翎虽不愿意别人欺负阿遥,可若是阿遥在宫里仗势欺人,萧翎也是不会纵着的。并不是萧翎觉得阿遥仗势欺人不对,而是她这些崇文殿离成王府远,寻常只有映雪和秋霜两个丫鬟在那边守着。真把人逼出个好歹,出了什么事,他也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阿遥认真地点点头。
事实上,她也没有欺负别人,若非得说她欺负,那也是有原因的。被抢话本子的那位,一直是赵子裕的忠实追随者,之前还跟赵子裕一起为难过她呢。她这样,也是为了树立威严嘛,仅此一次,算不了什么大错,阿遥这样安慰自己。
萧翎又道:“还有,往后若是再让我看到这样的东西,就罚你将书上的字从头到尾给抄三十遍。”
他语气淡然,阿遥却像踩到尾巴的猫,咋咋呼呼地跳的老高:“三十遍?这又不是什么禁书,干嘛不让我看?”
“你还小,看了这些书难免移了性情。”萧翎言之凿凿。
“谁说我小了,你才小,真是没眼见,哼!”阿遥站在床上跺了跺脚,跺地整个床都在震动,肚子上的小肥肉也抖了
两下。
她气地想扑过去咬死萧翎。这狗王爷,这也管,那也管,学规矩学认字也就算了,现在连看书这种事也要严加看管,真是太过分了。她是被糊了眼睛迷了心窍才会觉得他好。
萧翎眼神一闪,不经意地问道:“你不小,那你有多大了?”
“说出来吓死你,我今年少说也三……”
“少说也多少岁了?”萧翎坐在床边,淡定地望着阿遥。
阿遥及时地将话给咽了下去,笑嘻嘻地装傻充愣:“少说也五六岁了,肯定不止三岁是吧。”
萧翎却像是突然来了兴趣一般,非要刨根问底,往常他从来都没有问过这么细的。他道:“你从前没有被明一大师带回寺里的时候,可有灵识?”
“我,应该是有的,记不大清了。”阿遥觉得今儿的萧翎不太对劲,也知道今儿绝不是将事情挑开的好时机。先不说刚才话本子的事已经让萧翎不高兴了,就是现在萧翎的态度,阿遥也不敢捋胡须。方才文家母女来的时候,萧翎还是正常的,现在就不正常了。
她不在的时候,肯定出了什么事。
可到底是什么事儿呢,阿遥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只能苦哈哈地对着萧翎。
“记不清了?”萧翎狐疑地看了看阿遥,一副不相信的模样,“你该不会,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怎么会!”阿遥睁着大眼睛望着萧翎,希望他能看到自己的眼神中的真挚,“我这么听话,这么懂事,怎么会有事情瞒着你呢。我从来不会说谎的,这是谁都知晓的事。”
萧翎笑了两声,笑地阿遥冷汗直冒。
幸好,最后萧翎没有再追问了,不过临走之前,他还不忘给阿遥布置了作业。整整五十个大字,每个字写三十遍。阿遥不敢不从,垮着脸将萧翎送出去了。
这尊大佛走了之后,阿遥方擦擦汗,唤来福公公。
福公公挺乖觉,一听到阿遥的声音就进来了,微微躬了躬身子,问道:“姑娘可有什么吩咐?”
“我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明儿就上课去吧。”
福公公诧异道:“可您都给学堂那里请了假,奴才听您的话,特意同夫子说了,您是要在府上休息三五天的。若是明儿就去上课了,那这假不是白请了?”
“罢了,那就后日去,我明儿抽一天时间去范家。”
福公公不知道阿遥为何一下子对上学这么积极,可这毕竟是好事,福公公也不愿意看着阿遥一天到晚赖在床上啥事不干。只不过,上学的是儿是可以,这去范家,还得和王爷商量商量。
福公公是知道王爷不太喜欢姑娘去范家的。当下,福公公也没有一口应下,只说马上去请示王爷,让阿遥稍等。
阿遥等了好半日,最后终于还是得了准许。
第二日一早,阿遥刚吃完早饭,就让人准备轿子,带着两个丫鬟,匆匆地跑去范家探望老夫人了。
朱管家看到阿遥的时候,很是惊了一会儿,而后便恭恭敬敬地将阿遥引进去了,一面通知下人将这事儿告诉府里的老夫人和夫人。
今儿不是沐休,学堂里也不放假,范家只有老夫人和窦氏。不过单单一个老夫人就够了,范老夫人见到阿遥之后,就没有让别人再插一句话。
窦氏倒是有心同阿遥说几句,以示关切,可老夫人完全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尝试了几次开口都失败后,窦氏也歇了再说的心思。
阿遥在范家疯了整整一天,老夫人对阿遥没有什么不满足的,想要什么就给什么,一副要将阿遥往天上宠的模样。
映雪和秋霜二人自始至终都看在眼里,深深觉得,她们王爷和这位范家的老夫人比,到底还是差了些火候。
若是再叫姑娘在范家待些时日,只怕她连回王府都不愿意了。
可不论阿遥再怎么疯,傍晚一到,福公公还是乘着马车过来接人了。范老夫人对福公公也是一脸笑意,知道自己留不住,又说了些话,还是放阿遥走了。
从范家过了一遭后,阿遥收了收心,翌日便去崇文殿上课了。
阿遥缺了两天的课,如今一来,就有不少同窗过来问候几句。这也是两个学堂的差别之处,阿遥在女学堂的时候,就从来没有这样的待遇。
眼瞧着阿遥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八皇子连忙挤进去,将人都给赶到一边去。他自己却是笑意满满地看着阿遥,献殷勤道:“阿遥,你身子可大好了?”
范清河坐在他边上,看他这样实在是头疼,有事没事就粘着他妹妹,往日都不知道他是个这么粘人的。若不是八皇子身份尊贵,范清河真想把他赶出去。
“都来上课了,肯定是大好了。”阿遥道。
“那就好,对了,这两天的课你落下了,回头我给你好好补一补。”
阿遥无所谓地应下了,反正补了她也还是听不懂,没什么差别。阿遥将书拿出来,随意问道:“我没来的时候,学堂里可发生了什么事了?”
“倒是没有什么事……也不对,女学堂那
里出了一桩事,说不得大,也说不得小。六公主,也就是我六皇妹,不知犯了什么错,没罚关紧闭了,也没说关多长时间,就连她的生母,也被罚了,却不知为了什么事。”
阿遥意味深长地笑了。
原来是她啊。
作者有话要说:好悬好悬,九点五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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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过来捉个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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