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 / 1)
心情压抑的玄珏直接回了皇子府,入目却是满眼凄凉——
皇子从宫中挪出来时,按照惯例,朝廷还会拨出三十万两的安家费。
若是没有重生经历的玄珏,自然会把银子全部拿来,把府邸装修的富丽堂皇,怎么奢华,怎么舒服怎么来。
只可惜,入住皇子府后没多久,经历过国破人亡、人头落地的玄珏就挟着愤怒和不甘回来了。
这年头想要办大事,自然要有钱有人。
玄珏自以为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手里的安家银子可不是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因而四皇子府中,能节省的就节省,多下来的钱,都被玄珏用来拉人收拢势力了。
若非容妃这些年来宠冠六宫,手中财物丰盈的很,再有玄珏的外加也是一方大族,两方都大方的接济之下,玄珏的日子早过不下去了。
可让玄珏暴躁的却是,那些省下来的银两倒是全花了出去,想要拉拢的人也收过来不少,却因为冯克案中自己的失察,眼下也散了个七七八八。
换句话说,之前花的那些银子,差不多约等于一点儿作用没起。
再瞧瞧眼前这个落魄寒酸的四皇子府,真是哪儿哪儿瞅着都灰败无比,和玄珏的心情无比相称。
正站在院子里发呆,玄晖的声音却是在背后响起:
“四堂兄,你回来了……”
玄珏回头,冲匆匆而来的玄晖点了点头,脸上浮现起由衷的笑容:
“你过来了?咱们兄弟多日未见,哥哥这些日子也很是挂念你。正好坐在一起喝两杯……”
上一世,这个兄弟从始至终都追随自己,忠心自然毋庸置疑。
对这样的人,玄夜自然不吝于给他最高的待遇。
玄晖勉强笑了一下:
“弟弟也是……”
却是忍不住很快转了话题:
“对了,四皇兄,可曾去看过秦姑娘了?”
这话转的弯有些陡,玄珏不期然想起之前瑜王府别庄里,玄晖和秦漓几乎贴在一起的模样。
即便之后秦漓和玄晖都解释,说是当时玄夜的样子太凶,秦漓被吓着了,玄晖也担心玄夜会伤害秦漓,才会上前帮着遮挡一二。
可玄珏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眼下话没说两句呢,玄晖就又提到秦漓,玄珏那种不舒服就更浓了,就是神情也跟着有些寡淡:
“呵呵,今天咱们只叙兄弟情,不谈其他。”
说着就吩咐下人赶紧置办酒席。
看他如此,玄晖心里越发不舒服——
玄珏不在,玄晖就以大哥的身份,隔三差五就去一趟秦家。
见秦漓的次数越多,对她的情意也就止不住更浓……
尤其是秦漓泪水连连的说起对玄珏的思念的时候,玄晖都会一边独自伤怀,一边感慨,不愧是自己心仪的女孩子,竟是如斯痴情……
来四皇子府时,玄晖也是痛彻心扉,可一想到能让心爱的女孩展颜,又觉得自己来的值。
却怎么也没有想到,玄珏只字不提秦漓不算,竟然自己刻意提示,还是宁肯喝酒,也不去见对他日思夜想的秦漓。
甚至脸上还有些不耐之意……
之前好容易摁下的那种替秦漓不值的思绪,再次浮上心头。
两兄弟也算久别重逢,可各怀心思之下,这顿酒喝的那叫一个郁闷。
“对了,我听说,之前二叔病重时,王叔和婶婶也在?”喝了会儿酒,玄珏缓缓道——
到现在,他依旧无法相信,燕王怎么就能死里逃生呢?
“是。”提到燕王府的事,玄晖也有些气闷——
母妃这次明显受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那个叶庭芳,脸皮也忒厚!”语气也是愤愤然,“二叔之所以能转危为安,明明是母妃的功劳……真不知道,世上怎么会有脸皮如此之厚的人,简直是无耻之尤!”
说道一半,却又顿住——
旁人不知,玄晖一直在瑜王府,倒也对瑜王妃所为有些耳闻。
甚至他生病时,瑜王妃还曾拿生恩逼着玄夜自刺献血。
至于瑜王妃自己,也是服用过的。效果不是一般的好。
因为一向仇视玄夜,以为正是因为他的存在,才让母妃日日难过。
是以喝玄夜的血时,玄晖根本没有一点儿负罪感。
可他也明白,这样的话,是万不能向外人道的。
毕竟,他们是兄弟,甚至世人眼中,玄夜的嫡长身份更尊贵。
真是这样的事传出去,别说玄晖,就是瑜王夫妇怕是都得被世人给骂死。
当然,现在玄晖想喝也不能喝了——
也不知道喝了几回,然后玄夜就单方面宣布,当初承继自瑜王妃的骨血已经彻底还了回去,从此后,他不会再让瑜王府所有人沾他一滴血的便宜。
“燕王醒来之前呢,不是被噎着了吗?”
两
人关注的显然不在一个点上。
玄珏更想知道的是,燕王明明就应该是被噎死的,这半路又活过来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还真是和叶庭芳有关?
“这个好像是真的。”玄晖闷声道,因为替瑜王妃不平,玄晖之后还亲自找了王松龄,不想王松龄却是对叶庭芳高度赞扬,简直把人夸得天上有、地上无,“……说是那套手法当真玄妙无比,根本是世所难及……叫我瞧着,分明是一群废物,竟然连个女子都不如……”
顶着个丞相府小姐的名头也就罢了,现在又来个燕王救命恩人的身份,玄晖即便恨的要命,却也不敢轻举妄动。
“怎么可能!”玄珏却是如何也不敢相信——
上一世做了那么久的夫妻,应该说叶庭芳根本没下过厨,之余医术什么的,更是天方夜谭。
难道说,自己之前的判断错误,问题依旧出在叶庭芳身上?
离开了四皇子府,玄晖却没有回家,而是骑着马去了秦家。
第一时间跟秦漓说了,玄珏明日就会来看她的消息。
秦漓激动之下,一把攥住玄晖的衣服袖子,泪水盈盈道:
“您说的,是真的?”
看她激动成这样,玄晖心里越发酸酸软软,好一会儿才安慰性的揉了下她的头:
“大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只两人不知道的是,不远处一处丛生的花木后,秦蓉正冷眼瞧着这里,神情间有着说不出来的古怪……
第二日一大早,玄珏就亲自去了秦家,第一个碰见的人不是秦漓,而是秦蓉。
“啊呀,真的是姐夫啊。姐夫你黑了,也瘦了呢,这些日子一定吃了不少苦头……”秦蓉瞧着玄珏的神情心疼不已,真情流露之下,眼圈儿都是红的,“昨儿个晚上,瑜王府的二公子特特过来和阿姐说,您今儿个要来,蓉儿还想着,不会那么快呢……”
“玄晖?”玄珏愣了一下,“你说,他昨晚上过来过?”
“是啊。”秦蓉很是无辜的点点头,刚要说什么,秦漓已经来至近前,瞥一眼秦蓉,一丝恨意在眼底一闪而过……
玄珏稳了稳心神,撇下秦蓉,上前握住秦漓的手:
“这些日子,怎么清减了这么多?”
心里却是有些狐疑,以秦家人对秦漓的疼爱程度,秦漓怎么也不可能受苦啊。
却是正对上秦漓灼热而深情的双眸,顿时了然:
“可是,挂念我?”
秦漓已是泪眼迷离,略略颤抖着道:
“殿下从今之后,可莫要再抛下漓儿……若非偶尔能从玄公子那里知道殿下的情形,漓儿真要……”
一句话真情流露,玄珏之前的不快随之消失:
“莫要哭了,我知道你担心我,嗯,我这里有个好消息……这几日宫里应该就会过来宣旨,咱们俩的婚期已是定了,就在来年正月……”
“殿下没有骗我?”幸福太大,秦漓明显有些不敢相信——
从搬出叶家,到认清秦家的真面目,不过这么短短数日,秦漓切身体会到了什么叫从天堂到地狱。
到如今,秦家的一切都让秦漓厌烦。
可偏是再怎么愤懑,这样的话,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吐露出来——
都说可一不可二。
之前为了亲爹和叶家决裂,还可以被赞一声不慕权贵、真性情。
真是刚回来不久,又和叶家闹翻,秦漓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自己的名声一定会彻底坏了。
说不定婚事都会黄了。
如今听闻这个好消息,顿时喜极而泣。
果然两天后,宫里就传来旨意,定下了来年正月十六给玄珏秦漓大婚的事。
这个日子,正和上一世的一模一样。
好歹婚期依旧和记忆中一模一样,玄珏一直提着的心终于略略放下了些。
又悄悄派人去北地——
北地赈灾时,玄珏和百姓同甘共苦,赈灾工作完成的很是漂亮。
如今相关给玄珏表功的奏折并北地百姓制作的万民伞正在送往京城的途中。
依照玄珏的设计,应该正好赶在皇上万寿节那一天送达,当然为免发生意外,自然让人看顾着些会更好——
父皇的寿诞,还有什么比自己送上这份礼物,让他更开心的?
玄珏已经能想象到,到时候自己出尽风头,重拾从前荣耀的情景。
他这边儿和秦漓卿卿我我,叶家这时候,也来了位贵客——
周子岳终于从南方回来了。
“真的是周二哥?”陡然听闻这个消息,叶庭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意识到周子岳手里的东西或者于国家将有大用,叶鸿昌一门心思想着借花献佛,作为给德宗的寿辰礼物。
一则师兄周璞自来对这个小儿子头疼不已,真能让他借此机会入了皇上的眼,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二则,真如
芳姐儿所言,这也当真是利国利民的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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