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1 / 1)
朝中的差使也要给卸了?
玄珏顿时傻了——
重生以来,自忖要做的事情太多,玄珏可是把手头的银子全都投入了进去。
除了拉拢人脉之外,更是靠着自己掌握的先机,给自己制造了一个又一个难得的机遇。
这期间,玄珏不可谓不努力,再有那火焰性图案的出现,玄珏很快在几位皇子中脱颖而出,很是得德宗倚重。
之前先是在礼部,不久又调任到户部,当坐纛儿王爷,这样的殊荣,根本就是其他皇子从未有过的。
眼下预想中的三十万两白银没有得到不算,还要倒赔进去三四万两,更无法接受的是,连他身上的职位,也要被褫夺。那岂不是说,重生以来所有的努力,全都要毁之一旦?
而这些,根本就是之前玄珏为叶鸿昌设计好的啊。
“父皇——”等到了皇宫中,玄珏一下跪倒在德宗面前,眼圈儿都要红了。
德宗却依旧余怒未息,居高临下瞧着一路跟着自己的玄珏,绷着脸道:
“怎么,你这是不服气?”
“儿臣不敢。”玄珏口中说着不敢,却是趴在地上用了磕了个头,哽声道,“儿臣只是觉得委屈……”
“儿臣知道父皇心忧北地百姓,日夜难眠,才会想着,如何也要竭尽全力,搜捕冯克余党……机缘巧合之下,抓到张诚的管家……父皇眼下自然也清楚了,那张诚管家说的也并非假话,他们确实想要把三十万两赃银运到叶家去……彼时情形紧急之下,儿臣哪有时间辨别他话里真假?不过是一心想着,追回赃银,好解除朝廷燃眉之急……即便有错,儿子也不过是太过鲁莽……”
何至于就要罚的这么重?
“到这会儿你还狡辩?”德宗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父皇不清楚,你会针对叶家的根本原因吗?你敢说,不是为了秦漓?若然秦漓还在叶家,你还会这般鲁莽行事吗?”
德宗越说越窝火。
既是父亲,又是皇上,眼瞧着玄珏越来越有出息,德宗如何会不高兴?
尤其是这段日子以来,玄珏颇是插手了一些国事,每一次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不说,更是能完美解决诸多棘手难题。
德宗本来还想着,给他加更大的担子,没想到,就出了这事儿!
“你是朕的儿子,朕不反对你儿女情长,可再没有为了个女人就用各种鬼蜮伎俩妄图陷害朝中大臣!”
更别说,还是叶鸿昌这样一心为国的忠臣。
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又有纣王为了妲己逼反重臣。但凡沉溺女色之徒,必然会令得家国不宁,轻则家破,重则亡国。
德宗对玄珏期许甚重,可经历此事却认定,真是玄珏这个性子不改,必将给烈国带来大祸。
与其如此,倒不如让他做个闲散王爷,或者更好一些。
玄珏目瞪口呆之余,更有些心慌——
怎么也没有想到,德宗惩罚他的原因,竟是和秦漓有关。明明上一世,父皇也亲口称赞秦漓识大体,堪做自己的贤妻……
还有父皇口中的“鬼蜮伎俩”又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察觉了什么?
一时竟有些心乱如麻。
浑浑噩噩之下,再不敢多说,趴在地上规规矩矩的给德宗磕了个头,这才起身走出殿外。
出得门来,外面冷风一吹,玄珏不自觉打了个寒蝉,望着高远的天空,神情都有些狰狞——
没有人死了还可以再复生。
老天爷既然把自己送回来,不就是想要让自己弥补上一世的遗憾吗?
这样的大气运,不是老天特意垂青之人,根本不可能有的。
可既然要把这么大的福分送给自己,又如何还要给自己设置这么多的坎坷?
这么想着,心里忽然一跳——
重生以来,可谓是诸事顺遂,要说有什么不能满意的,竟然全都和叶家有关。
换句话说,若非之前好多事,都和自己记忆中一样,玄珏简直要怀疑,关于叶家的事,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全都是错的了。
竟然凡是针对叶家的算计,全都落空沾不到丝毫便宜不说,最后的结果还都会糟糕至极。
难道说,叶家那边,也有人重生了?
不可能是叶鸿昌。以他忧国忧民和爱女若命的性情,若然重生的话,会拼命阻止叶庭芳和自己接触之外,更不会眼睁睁的瞧着冯克贪污案发生。
也不会是自己那个好堂弟玄夜,毕竟,玄夜火爆易怒又赶尽杀绝的性格,绝不可能隐忍这么久……
难不成是,叶庭芳?
下一刻,却又觉得有些犹豫——
上一世叶庭芳死的时候,应该是对自己恨极了的。
可在书院中那日相见时,叶庭芳的模样,确然是对自己很陌生,一点儿也不认识的样子。
可不是她吧,叶庭芳的变化却明显是最大的。
不独是对自己的态度上,还有性情上—
—如果是上一世的叶庭芳重生,对自己的态度要么依旧和上一世般,无比痴狂的迷恋自己,要么是恨到极点,和自己针锋相对,恨不得杀了自己而后快。
眼前的这个叶庭芳的态度却不是这两种态度中的任何一个,倒是更像是个陌生人……
如果说只是撞破了脑袋失忆,那也仅仅失掉的是之前的记忆罢了,怎么会让一个人发生如此从里到外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还是说,那里面藏得是解过去、知未来的孤魂野鬼?!
想的太过入神,连闻讯赶过来的母妃容妃到了近前都没有发现。
还是被容妃抓住胳膊,才恍然回神:
“母妃?”
看到失魂落魄的儿子,容妃眼泪都要下来了。
只她生性好强,并不愿意有人瞧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娘娘——”看容妃突兀出现,并要把玄珏给带走,旁边的侍卫忙上前一步,拦下两人,“皇上让我等把四皇子送回府中思过。”
德宗这次明显是真的怒了,之前下令他闭门思过三月,也不是开玩笑,说是让侍卫“送”,其实却分明是“押解”,虽然也就三个月的时间,可类似于圈禁的惩罚,也不可谓不重了。暴怒之意,可见一斑。
容妃直接摸出来几个厚厚的红封,丢给领头的侍卫:
“放心,很快就好,不会让你们为难……”
那侍卫也是个乖觉的,明显瞧出德宗虽然震怒,却没有对玄珏赶尽杀绝的意思,犹豫了下,接过红封,乖乖的在外面等着了。
容妃一路上都是默然不语,却是一进了自己皇宫,就直接开始掉眼泪,咬牙骂道:
“你说你怎么就这么糊涂!我早跟你说过,秦家那个丫头,瞧着就是个福薄的,你偏不听!之前皇上多器重我儿,不是因为她,你会受这么重的责罚?珏儿你就听娘一句,把和秦漓的婚事退了好不好?”
“……还福星呢,那就是个丧门星啊……”
本身是失母长女,已经够让容妃膈应了。可没办法儿子闹死闹活的非要娶啊,德宗也应下了,容妃就想着,那不好歹还算叶家养女吗?
没想到人秦漓有骨气的很,还一怒之下和叶家闹翻又回秦家了。
之前一想到这事,容妃就觉得心口疼,好在玄珏给她画了很多大饼,跟她说秦漓是他的福星,有了秦漓他才能一顺百顺。
好,加上个福星的名头,容妃想着不然自己再忍忍。
如何能料到,福星转眼就变成了灾星。
照容妃想着,既然儿子一早就能做梦梦到冯克贪污案,明显是占尽了先机啊。
可结果到了最后,却是一败涂地,赔了夫人又折兵。
原因自然不能是自己一向聪明懂事又孝顺的儿子的锅,那就只能是秦漓的锅了——
容妃可是已经知道了,皇上之所以不满意玄珏的一个最根本原因,不是他做错事,而是他为秦漓强出头。
一想到自己日日里在皇上面前小心侍奉,儿子也是兢兢业业,母子俩齐心协力,好不容易有了今日的大好局面,却因为秦漓的缘故毁于一旦,容妃把秦漓活烹了的心思都有。
屏退众人,让心腹在外面守着,容妃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逼问玄珏:
“你老实告诉母妃,在你的梦里,秦漓,她真的就是你的正妃吗?”
毕竟之前玄珏已经用事实向容妃证明,他能做梦预测未来的本事确然是真的。
可容妃这会儿却开始怀疑,真的事情之外,是不是还掺杂了些假的?比如说,秦漓在儿子身边扮演的角色……
容妃突然这样问,玄珏明显就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而他的这一迟疑,也让容妃确定了自己的猜测,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之极:
“所以说,母妃猜对了是不是?你的梦里,秦漓根本不是你的正妃!那你的正妃是谁?”
“母妃,您别再说了,哪有什么其他人,儿臣的正妃是秦漓,一直都是秦漓……”
玄珏有些狼狈的别开脸。
所谓知子莫若母,他这么做,无疑更加深了容妃的怀疑,逼视着玄珏的眼睛道:
“你还想骗我!让母妃猜猜,其实,你的正妃,原本应该是叶鸿昌的那个亲生女儿对不对?”
儿子从小性子独,小小年纪,做什么事情都有些一意孤行。甚至有时候在自己这个母亲面前,也会因为自己说了他两句,宁愿拿个不想要的,也不肯向自己低头。
或者他的梦里,就因为叶家女是自己和皇上强压给他的,才会特别不喜欢,至于说那个秦漓,也很好解释,应该就是儿子拿来表示抗议的筏子……
也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解释他为何要处处针对叶家,却对秦漓处处维护……
玄珏脸色又是一变。有些烦躁的起身:
“母妃您别说了,儿臣这辈子,和那叶庭芳都不可能!即便她跪在我的脚下,也别想……”
不是因为她,自己眼下也不会如此进
退维谷、狼狈不堪。
口中说着,头也不回的起身就要往外走:
“母妃只管安心,不过是小事罢了,儿臣应付得来……”
“什么应付得来!”玄珏的举动,无疑更证实了容妃的猜测,一时眼泪都要下来了,回身取了三万两银票过来,“这些银两你拿着,赔付了叶家后,剩下的这几个月也别亏待自己……你放心,母妃会想法子劝你父皇,让他早些放你出来……”
送了玄珏离开,容妃回来就哭了一场,等止住眼泪,直接叫来心腹,咬着牙道:
“找一个人去秦家,告诉秦漓,她就是把腿跪断,也要想法子让叶家谅解珏哥儿,不然,我让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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