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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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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玉林吓得脸一白——不会吧?叶家就那么抠?听她语气,怎么竟像是要让自己把秦漓这些年的花销全都给补偿回去的意思?

他刚才说会补偿这么多年来欠叶家的,真的就是实打实的客气话啊。

毕竟,做了这么多年宰相府的大小姐,秦漓花的钱能少得了?

秦漓很有自知之明,可不会认为自己一个微末小吏能和当朝首辅比财力——

眼下叶鸿昌不独食双俸,之前皇上为了酬报他这个国之柱石,先后数次给了叶鸿昌执掌漕运、盐政的肥差,再有叶家这位肖老夫人,更是个了不得的,也不知从哪儿找了不少能人,但凡她投资的铺子,就没有不红火的,赚的银两可真是海了去了……

前儿个听秦蓉回家说,即便是价值千金的软烟罗做的衣服,秦漓还嫌弃不好呢。

秦玉林这样浪荡惯了的,一年半载的,也就花这个数……

这要真是肖老夫人非要他拿银子,那秦家怕是得落到把裤子都得卖了也不够填补亏空的境地。

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那个,老夫人这话外气了,外气了,这漓姐儿就是回了秦家,她也是您老的外孙女儿不是?将来也要孝顺您老的……”

“呵呵,你们秦家的姑娘,孝顺不孝顺的,老身可消受不起。”肖老夫人冷笑一声,直接拿来一叠条子,递给秦漓,“上面是这些年来,你的吃穿用度,你瞧瞧,老婆子可多写了?”

怎么也没有想到,肖老夫人如此绝情。秦漓只觉整个人如遭雷击,抖着手接过老夫人递来的纸张,泪眼模糊之下,却是根本看不清,抬手用力擦了下眼睛,才好容易看清上面一行一行的记录——

因秦漓打小身子骨弱,不管叶家多艰难,她的燕窝人参都是断不了的,每年吃的量比肖老夫人和叶鸿昌父子三人加在一起还多。

若非叶鸿昌官职步步高升,肖老夫人又善理财,家里置办的铺子各个兴隆,一般官宦人家还真供不起。

这些不算,每个月秦漓还要添八套新衣,新衣全是最好的布料,配着新衣,还会添很多首饰……

平日里秦漓也知道自己穿的戴的样样精美,只她习惯了,并不觉得有什么,这会儿不过看了一眼,却是根本没有放在心上,随即递给旁边抓耳挠腮急于看到纸上写了什么的秦玉林。

秦玉林只看了一眼,大脑就是一片空白——

老天,这不是真的吧?

秦漓一年不说吃喝,光妆奁的银子就至少得花销四五千两!

也就是说即便按照秦漓在叶家生活十年算,这一项合在一处,就至少得五万两。

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呢,秦漓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看到上面一等血燕、百年老参的数量,秦玉林只觉生不如死,恨不得直接晕过去算了。

他这边不住哆嗦,秦漓那边儿却哭的更厉害——

所以说果然和四皇子还有爹他们说的一样,什么有情有义,叶家养她根本就是居心不良。

平日里装的挺好的,自己一说走,就原形毕露。毕竟有哪家真心疼爱孩子的,会把孩子花了什么还都给一笔一笔记下来?都说施恩不图报,叶家这样分明是居心叵测啊。

亏自己之前还想着,一定要好好孝顺外祖母,报答舅舅……

却原来,这家人全都是虚心假意的伪君子……

叶庭芳一旁冷眼旁观,却是把秦漓的表情尽收眼底,不觉想起书中,姚婉怡被逼死时秦漓的冷血——

惯会把最大的恶加诸在别人身上,她自己却永远是个可怜人,果然好一朵盛世极品大白莲。

“这上面写的可是符合实情?”已经被秦漓彻底伤透了心,即便是秦漓的眼泪,也无法再打动老夫人分毫,当下只盯着下站的秦漓道。

“是,是真的,确实全是我花的……”秦漓已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愤怒之下,更是直接连外祖母都不叫了,“老夫人放心……放心就是……方才爹也说了,欠叶家的,秦家会补偿的,我们秦家绝不会占你叶家半分便宜……”

“漓姐儿——”秦玉林大惊失色,忙要出口阻止,却被卢氏拦住——

她膝下也是有女儿的,就是再娇惯,满打满算能花多少?顶天了一年几百两银子。这么多年,几千两罢了,对秦家来说虽然有些吃力,可那不是还有四皇子吗?

不独她这样想,秦漓可不也是这样想的,继续哭着道:

“即便秦家还不上,四皇子那里,也会帮着偿还的……”

“好。”肖老夫人直接把手里的清单交给旁边的周氏过目,“既然要请大家做见证人,你们也都看看。”

清单在叶家人手里传了一遍,虽然早知道叶鸿昌这一房今非昔比,瞧见上面的数字,却还是咂舌不已——

老天,就养了个继女的女儿,这家人倒好,怕是不知往里面扔几个金娃娃了。

之前秦漓痛哭流涕时,叶家人还有些不忍,不过是怕引起肖老夫人的不悦,才始

终保持缄默,这会儿瞧见上面的清单,才恍惚想起,叶兰心因为怀孕时老是挨打,好几次都差点儿小产,好容易保住秦漓,出生时却是早产。

当初从秦家抱回来时,三四岁的女娃娃,愣是走路还摇摇晃晃,手指头更是细的和竹针一样,大家那会儿还想着,秦家不要这个女孩,或者就是想着根本养不活吧?

别说秦家,就是他们也都是这样的看法。

再看看眼下秦漓,虽然还有些弱不禁风,却已经出落得十分标致,就是和寻常人家的女孩子相比,也差不了多少了。

合着能有现在这副身体,全是用银子堆起来的啊。

也登时理解了肖老夫人眼下这么绝情的原因——任谁掏心掏肺的把个孩子养这么大,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都不可能不心灰意冷。

要是他们,怕是比肖老夫人做的还要绝。

叶庭芳一旁冷眼旁观,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些——

上一世就是因为自觉亏欠秦漓,爹和大哥在六皇子夭折后,拼命帮着玄珏不说,在秦漓面前就没抬起头来过,更因为这件事,在有心人的渲染下,叶鸿昌和叶庭彦携恩威逼秦漓的事传的沸沸扬扬,使得叶家多年清誉毁于一旦。

虽然书中没有写,可那会儿叶庭芳就觉得这件事玄珏并秦家的人全脱不了干系。

至于秦漓即便没有直接参与,可这样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绝对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纵容的态度。

真是让秦家在里面搅腾的久了,叶家有极大可能会如同上一世般,落一个欺负弱女的骂名。

既然知道会发生什么,叶庭芳自然不会置之不理,就找机会委婉的暗示给了祖母。

可虽然已经料到,祖母会有应对之策,却还是没想到,这么给力又这么解气——

那上面的银两可是一笔笔记得清楚,秦家和叶家大房的人外,还有叶家的掌柜和伙计都听着呢。

也就是说,眼下站在道德制高点上的是叶家。真是秦家或者玄珏再想拿这件事做文章,无疑只能自取其辱。

秦玉林真要急哭了,偏是卢氏唯恐她惹恼了肖老夫人,叶家再后悔不肯放秦漓跟着离开,对着秦玉林又掐又拧的,不许他说话。

甚至担心秦玉林毁了这桩好事,在老夫人写好清单后,无比积极的冲上去,把所有物品的清单拿过来,直接塞到秦玉林手里,还豪气干云的嘴炮道:

“拿着,叶家能给漓姐儿的,咱们也能……”

又冲着肖老夫人道:

“您放心,我老婆子拿秦家列祖列宗的名誉起誓,漓姐儿欠叶家的养恩,我们早晚会偿还……”

话音一落,秦玉林腿一软,直接坐到了地上。

倒是秦漓对卢氏的表态感激不已——瞧瞧,这才是亲人啊。

“你们一定要还?”肖老夫人略略提高些声音,“当初她们娘俩离开秦家的时候,一大一小都是奄奄一息的模样,我们会养了秦姑娘,是看在她那苦命的娘的份儿上,现如今她既然铁了心要离开,我们自然也不能强求。可我们做了什么,总要让大家知道,我这样做,也是为了防着外人若是误会了我们强抢秦姑娘,或者这些年对她多有苛待,到时候也好有个说头……”

“当初养秦姑娘,全是叶家心甘情愿,所以花费的这些银两,我们也没有讨回的意思……”

不让还啊,不让还就好。秦玉林抹了把头上的冷汗,终于又活过来了。

倒是卢氏,听着这话总觉得有些不对——叶家这个老太婆最是个一肚子坏水的,当初叶兰心时,就没占一点便宜,眼下这么宽宏大量,莫不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当下头摇的和拨浪鼓一般:

“要还的,要还的,没道理秦家的姑娘让你们叶家养活……”

“娘……”秦玉林已经濒临崩溃的边缘。

“是吗?看来秦姑娘和秦老夫人唯恐被我们家人给缠上,这是非要和叶家划清界限不可了。既是你们坚持……罢了,君子有成人之美,我答应了你们就是……还多还少,如何还,你们自己掂量吧……”

秦玉林顿时被噎住,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再次席卷而来。

秦漓之前也见过老夫人对付那些刁钻的人,无不是让对方痛哭流涕无所遁形,可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却是受伤至极,终是忍不住哽咽着道:

“老夫人放心,漓儿绝不会赖账的。秦家这边之外,还有四皇子……所谓子子孙孙,总有还上的那一日……”

叶庭芳听着险些笑喷了——这是要发扬愚公精神,子子孙孙无穷匮也吗?

也不知道玄珏知道,这还没成亲呢,他未来的子孙已经先背上一笔债务,会是何等表情?

当然原书中,秦漓就不少做这样的蠢事,好在有原主这个顶缸的呢。眼下没人帮她挡灾了,也不知玄珏会不会再帮着找个新的替罪羊?

那边秦漓却犹自不平——之前秦蓉可是跟她特特提起过,当初母亲回叶家时,把所有的嫁妆都带回来了。

作为家中独女,母亲的嫁妆不是一般的丰厚。

而叶家就是靠着那嫁妆钱才会有今日的煊赫场面,甚至舅舅的官职,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花了母亲的嫁妆多有打点上官所致。

换句话说,她这些年的花销,全是母亲嫁妆繁衍而来,这会儿却要被逼着把东西全还回去不说,别人眼里还要落个白眼狼的骂名。

越想越恼,忍不住再次哭着开口强调:

“您放心,我既然答应的事,断没有不算数的。还有我娘之前的嫁妆,这些年怎么说我也在叶家生活了这么久,那些东西,你们也不用给我了,就权当我的一点儿报答吧……”

这么说着,一时简直要被自己的宽宏大量给感动了——你们把赠与我的一分一毫都要要走,我却把娘亲留下来的丰厚嫁妆都留给你们,看你们亏不亏心!

“嫁妆?”肖老夫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下一刻却是“噗嗤”一声笑了,笑的太厉害,甚至还流出来眼泪。

叶庭芳知道祖母怕是给伤透心了,顿时心疼不已,忙起身过去,握住老夫人一只手,轻轻摇头:

“祖母,有些人,不值得您这样……”

“是,是,芳姐儿说得对,”瞧着面前可爱窝心的孙女,老夫人终于慢慢平静下来,“是祖母左相了。好孩子,祖母没事儿。”

之前决定这么做时,老夫人还难过了很久,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可所谓升米恩斗米仇,终究担心秦漓会伤害到自己的亲儿孙,老夫人还是决定去做——

为免儿孙难做人,这个恶人还是自己做到底吧。

这会儿却是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歉疚,只有庆幸——

幸亏听了芳姐儿的提醒,不然,叶家不定要被人泼多少脏水呢。

“你不说我都忘了。”老夫人再看向秦漓时,眼睛里已是殊无半点儿温度,“你等着,嫁妆单子,很快我就让人拿来。正好,你娘留下的东西全都放的好好的,一并交给你就是……”

当下就吩咐人回去取来。

秦玉林却彻底慌了神——

之前会教唆秦蓉故意跟秦漓说嫁妆被叶鸿昌给花了,不过是担心她不肯回秦家,而且他也是说谎话惯了的,怎么能想到,随便说说,秦漓就信了不说,还敢跟叶家人要。

一时心虚气短之下,冷汗又开始蹭蹭的往外冒。

忙去拉秦漓,又陪着笑对肖老夫人不停点头哈腰:

“您老别生气,漓姐儿就是难受了,说胡话呢……从前的事,就不说了,往后咱们还是亲戚,亲戚……老夫人您消消气,我这就带漓姐儿回去……”

说着就想拉秦漓走。

叶兰心的嫁妆去了那儿,卢氏自然也是门儿清,这会儿无比同意儿子的意见,忙也陪着笑道:

“啊呀,老夫人您不用送了,不用送了,我们自己走就成……”

可不过刚一转身,就被守在大门旁的叶家侍卫给拦住。

竟是无论他们好说歹说,都不肯让开道路。

秦漓看的一阵扎心。这些侍卫之前见到她那个不是恭恭敬敬?根本不敢抬头看她,眼下倒好,竟是如此蛮横无理、目中无人。

气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祖母,爹,咱们又没做什么亏心事,这么急着走做什么?”

肖老夫人不是要把嫁妆还回来吗?自己要了就是。

“你这孩子……”卢氏想要骂,可一想到秦漓的身份,又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挤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不是,你外祖母,也养了你这么多年吗……”

他们这边撕扯着,叶家的下人去的快,回来的也快,再到醉仙居时,手里还捧着个红漆木的描金盒子。

肖老夫人接过来,从中取出叶兰心当年的嫁妆单子,朝秦玉林招手:

“这是兰心的嫁妆单子,你认是不认?”

面前就是凶神恶煞的叶家侍卫,一副秦玉林敢说假话,当下就会揍过来的模样;再有当初见证了一切的叶家大房的人可也都在呢,甚至秦玉林眼尖,还瞧见了盒子里还有一张和离书。当初叶兰心的嫁妆去向上面可也写的清清楚楚,根本容不得他诡辩。

当下一张脸全是菜色,却也不敢不认:

“不错。”

肖老夫人这才把视线投向秦漓,提高声音道:

“这嫁妆单子,秦姑娘收好,可万万莫要随便乱丢,将来你大婚时,尽管让秦家给你准备好……”

让秦家准备好?

秦漓明显就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秦蓉并秦玉林——爹和妹妹不是说,嫁妆在叶家吗?

“你不提我也忘了,你既然提起,那自然得告诉你——你娘当初回叶家时,一个布丝都没有从秦家带回来,虽然这么多年了,可你娘的嫁妆都是些好东西,秦家想来应该保存完好,秦玉林,我说的,可对?回去就领着秦姑娘去看看她母亲的遗物,也好让她放心,不然,误会了我们叶家强抢了嫁妆,可要找谁说理去?”

秦玉林一张脸顿时涨红的和猴屁股似的,可他再有一肚子的谎话,这会儿却也说不出来,无地自容之下只能僵硬点头:

“老夫人说那里话,您一家光风霁月,满朝皆知,怎么可能做出,做出这样的事来……”

殊不知,他这话一出,无疑是间接承认那嫁妆根本就是在秦家。

秦漓方才还意气昂扬,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映射叶家虚伪,却没想到不过片刻,就被打了脸。

秦漓一向以清高自许,自觉若非肖老夫人欺人太甚,她也不至于提及母亲的嫁妆问题,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自掘坟墓,生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脸都要被打肿了。

一时只觉所有人都好像窃窃私语,指着她脸骂一般,简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站不住,一捂脸哭着就冲了出去。

正主都走了,秦玉林也不敢再留,按一按怀里那个需要偿还的重若千斤的秦漓花费清单,有气无力的追了出去——

没从叶家身上啃下肉来,倒被他家弄得要倾家荡产了。

所以自己这笔买卖到底做的值不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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