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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穿越中世纪24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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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易莎吸收到手下的技术人才当然不只是书商和路德维希,甚至他们不是最早的。最早的技术人员是她调拨来的金银匠——金银匠在此时绝对是高技术人才,各种精密、精巧的东西,基本只有他们有那个知识和动手能力!

当初路易莎要做钟表就收拢了一批金银匠,后来钟表作坊就成了一个人才筛选基地。其中特别有创造力和雄心壮志的会被挑选出来,进入路易莎一个又一个的‘项目’里,成为技术方面的攻关人员。

这次也是一样,路易莎要搞印刷出版,首要解决的就是金属活字印刷的问题。而又是金属,又是机械结构的,一看就是金银匠的技术范畴(很多金银匠、锁匠,同时还是机械师,会为贵族打造‘机械玩具’,这也是此时的流行),路易莎当然会想到他们。

金属活字印刷术从技术上并不很难,难的是概念的提出。一旦提出想法就捅破了窗户纸,在这个国家最出色的机械师们研究下,很快就试验出了能用的印刷机——路易莎其实不知道历史上古登堡发明的金属活字印刷机是什么样的,她更了解华夏的活字印刷,毕竟这是历史课本上有的。

不过,都是活字印刷,多少有些参考性。再加上路易莎有现代人零碎,却什么都懂一点儿的特性,在诸如机器传动结构、活字块的金属选择(她至少知道应该用合金,而且是以铅为主)等上,她都能给金银匠以提示。这样一来,金属活字印刷机出成果很快也不足为奇了。

只不过,第一台‘原型机’实在太大了,能塞满一个房间。更麻烦的是,操作起来很笨重,印刷也常出现用力不均导致的损毁——当然,这都不是大问题,都有原型机了,剩下的改进工作就是工匠们的事了,不需要路易莎操心。

放下了这些,路易莎才将注意力放到另一大重点‘纸张’上。

“这就是进口自罗兰西的普通纸张吗?”路易莎拿着一沓纸左看右看,还是觉得太粗糙了。

自从将注意力放在纸张上起,路易莎就让人打听当下瓦松国内纸张生产的情况,并购买来市面上能买到的各种书写用纸。然后就惊讶地得知,瓦松国内还没有造纸厂,所有纸张都是从国外进口来的。主要来自罗兰西,也有巴伦或托莱多的。

造纸术也是从远东传来的,所以海上贸易更发达、对外交流更频繁的国家才有这门技术,倒也不奇怪。

而路易莎平常用的纸张,要么是羊皮纸(严格意义上这不是纸张,就和莎草纸一样,只是有一个‘纸’的名字。像华夏人很早以前用竹简、丝帛书写,也不会把竹简、丝帛叫做纸),要么是特别干净平滑的高档纸,她又不问这些哪里来的,当然不知道瓦松不生产这些。

没错,路易莎平常书写用纸品质还不错,纸张大体可以做到无肉眼可见杂质。至于颜色,就算没有纯白的,也能是微微泛黄,不影响书写,甚至对路易莎还有一种古香古色的审美趣味呢——其实最影响书写体验的是纸张表面的平滑度,因为西方是硬笔书法,这一点尤其重要。

只不过路易莎用的那些高档纸显然不多见,市面上真正大宗销售的还是她现在手中拿的普通纸。这在她看来很粗糙,不过考虑到此时也没有便宜又好用的书写载体,这解决了有没有的问题,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真正让路易莎在意的是,这样的纸显然是不适合印刷的!

相比起灵活的、可调节的手工书写,这个时代能做到的印刷是很‘呆板’的,这就对印刷用纸张有了更多的要求。这倒不一定是要求纸张品质更高,只是有一些特异化的要求,这让路易莎得改进现有的造纸术……最好还能压低造纸成本。

考虑到这些,路易莎忽然发现。固然印刷出版在这年头不能指望有什么利润,但造纸厂说不定可以。

‘书籍’在中世纪还是太小众了,而‘书写’虽然也很小众,相对于‘书籍’却是大众的。普通人会写信,商人会记账,律师要写各种法律文件,贵族则是文书和授权书少不了……更妙的是,这是一种源源不绝的消耗,而不是一锤子买卖!

就这样,路易莎又把‘造纸厂’提上了自己的日程,对身边的女官说道:“为什么要从外国进口纸张呢?纸张的消耗越来越多是一种趋势,如果本土能够生产纸张,好处是可以看得到的。尤其是更便宜的纸张……能够找到造纸工匠吗?”

路易莎倒是知道‘古法造纸’,这类复古视频在路易莎上辈子时也是一个大类,她刷到过不止一次。但知道是一回事,实践是另一回事,如果没有懂实践的工匠帮忙完成她知道的那些东西,她别说改进技术了,就算在现实中复刻脑海里的技术都很难做到!

当然了,要搜寻造纸工匠并不难,这是一项引进自远东的技术,从一开始就无法做到完全保密。到现在,也确实是在西方大地上‘多点开花’了,瓦松没有造纸厂也不见得是技术保密的结果……事实上,这年头一些小众产业在某个王国,某个区域存不存在,很多时候就是偶然。

就在路易莎让人搜寻造纸工匠,准备开造纸厂时,她又

着力解决了印刷用墨水的问题。主要是在原本普通的墨水里,酌量加入一些别的成分(譬如‘油’),这样墨水才好吸附到金属字块上,另外印到纸上也不容易散墨。

印刷机、纸张、印刷油墨,这就是印刷术的三大物质基础……这些问题解决后,大量印刷就手到擒来了。

不过这不是一蹴而就的,等不及的路易莎在造纸厂还没有建起来,印刷机也还在改进时,特意来到了原型印刷机所在的厂房,迫不及待要看第一部书籍印刷出来。

“先试试看吧……可以开始了吗?”路易莎问一旁的侍从。

侍从又看向了这边的负责人,负责人小心翼翼地点了头,这才回答道:“是的,殿下,随时可以开始印刷!”

于是在负责人一边紧张擦汗,一边对工人指挥下,笨重的印刷机开始运转起来——这是一部长杆传动螺杆转动,从而达成印刷动作的机器,并不复杂。甚至从裸露出来的部件,一眼能够看穿整个运转原理。

这样的机器,印刷效率就不用做多大指望了。不过效率再低也远高于手抄,印刷量越大越能体现出其优势——很快,新印满了文字,还散发着油墨香味的纸张就被送到了路易莎手中,其上印刷的内容正是吉娜那首叙事长诗的一部分。

“还是很清晰的,看来墨水是成功了……不过我们真正印刷时,不可能使用这种高级纸张。”路易莎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说:“如果有需要,还可以为一部书准备专门的插图印版,单色线条画和印刷文字没什么不同。”

“嗯,字体也很好,完全达到了我的要求。”

路易莎提到的字体其实是路德维希的功劳,她一开始就意识到最好确定一套‘印刷体’——印刷字体和手写字体的基础完全不同,前者最重要的是规范、清晰,对美感固然有要求,可也得在便于印刷的基础上求美感。

像中世纪的常见字体,这就不太合适转变为印刷体。

这时候大家的书写非常不规范,虽说经过了中世纪早期的‘加洛林文艺复兴’,能把人看花眼的墨洛温体文字被加洛林体文字取代(其实加洛林体还是很难看清)。可加洛林体只是标准体,并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写加洛林体。

事实上,就连抄写员抄写书籍,用了加洛林体,也会带有个人特征,而不是完全标准的。更不要说,为了‘美观’,经常还会将文字写得富于装饰性了,这大概也是后来花体字的滥觞吧。

路易莎为了适应印刷,让人以自己的书法为基础,确立一种印刷体——路易莎用自己的书法不是因为自恋,而是她这辈子写拉丁字母的书法来自上辈子的‘意大利斜体’,本来就简洁、规范又美观(相对此时人们用的字体来说)。

确定印刷体是交给书商和路德维希的工作之一,路德维希一下就发挥出了自己天赋,以路易莎的字为基础,确立了一版印刷体。使其兼顾规范和适应金属活字印刷的同时,另有一种和谐的、便于阅读的美。

路易莎也认为这个工作完成的很好,这才会出声称赞。

“真是令人印象深刻啊!”吉娜也在一旁和路易莎一起看新印刷出来的作品,虽然此前就知道路易莎准备做什么,可真正亲眼见证‘印刷’这是第一次。当看到印刷机前,还源源不断印刷,她也忍不住感叹:“这可比抄写员快多了!”

“以后抄写员会消失吗?”她也很自然想到了这个。

路易莎摇摇头:“不会完全消失,总有一些珍贵书籍有更高的要求,还是会让抄写员精心抄写,还要用袖珍画画家画插图。另外,有的书籍并不需要大量印刷,只是偶尔有兴趣的人才要复刻,那也不必印刷了,说不定抄写的成本更低。”

印刷书籍的话需要排版,这就不比抄写轻松了。再加上此时的印刷机开动起来还挺复杂的,需要多人协作,如果只是印几册,真不够人家麻烦的。

“即使如此,也会减少很多吧。”听了路易莎的解释,吉娜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当然了,她也不是很在意这件事,毕竟抄写员这个行业的兴衰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所以她的表情很快又变得兴奋起来,她意识到了王后承诺的,将她的叙事长诗成书出版不会是小打小闹!

一次大量印刷,然后卖给对此感兴趣的人……看眼前就知道了,印刷书可比手抄书成本低多了,售价也可以大幅降低。所以只要她的作品品质有保证,能够引起读者兴趣,说不定几年间就可以遍及全国,甚至传播到国外去呢!

吉娜过去并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对‘名’有执念的人,但获取名气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作为一个人性上非常正常的年轻姑娘,她当然会渴盼。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我们还需要解决纸张的问题。”路易莎没有吉娜的‘杂念’,还在琢磨造纸的问题。要知道,一旦开始印书,纸张就是一本书的主要成本了,所以造纸工艺的引入和改进真正是重中之重。

此时的纸张可不便宜,这主要是因为以此时的工艺来说,成本很难压缩——这一点华夏古代也是一样的,在

造纸术改进后的漫长时间里,纸张依旧很贵。说是蔡伦改进造纸术,用很便宜的原材料制造出了品质上佳的纸张,纸由此有了实用价值和推广的基础。实际造纸工序非常复杂,用时长、人工多,价格难以压低。

直到明清时期,普通读书人用纸也从没有奢侈到随意用的地步,初学写字的童子还是会用毛笔蘸水在木板上练字。要知道那时候已经有‘还魂纸’了啊(还魂纸就是再生纸,是最便宜的纸,很多根本无法书写,用处和草纸差不多),可见造纸工艺相当成熟。

而在中世纪西方,造纸之繁琐是有过之无不及的!首先他们的造纸术师承自东方,所以也有沤麻、打浆、稀释纸浆、抄纸、揭纸等工序。另外,又在这些年的独自发展中,有了一些自己的特色,譬如说施胶和打磨——华夏古代也有一些特殊的纸会施胶、打磨,尤其是纸张还很‘贵族’的时代,涂粉、研光之类也是有记载的。只是随着造纸术进步,这类工序就大多没有了。

说的明白一些,就是技术进步让纸张少了这些工序后,还保持能接受的品质。

至于西方,一方面是技术上不如多了千年积累的华夏,另一方面也是他们用硬笔,对纸张的柔韧性、光滑度有更高的要求。于是只能在这上面死磕,最后磕出了一套有自己特色的做法。

在这套工序里,施胶用的是明胶,此时一般就是从动物身上富含胶质的部分得到,如羊皮、鱼皮,这算是最上等的(让路易莎想到了华夏古代的‘鱼卵纸’)。经过施胶这一步,纸张会格外柔韧耐用,这也算是高档纸的象征了。另外打磨则是字面意义上,在铺在毡子上的纸上,用光滑的石头磨过,这可以让纸张进一步变得光滑。

这样制造出来的纸张,想也知道不会便宜。不过正如在华夏,纸张取代了丝帛和竹简一样,在西方它也能取代牛皮纸、羊皮纸。原因也是一样的,纸张更加轻便,更加便宜——牛皮纸、羊皮纸真的非常昂贵!

从牛羊身上剥皮,刮干净脂肪等残留物,经过反复清洗、鞣制,最后得到一张足够薄、足够软的皮纸。人工就很高了,更不要说一头牲口只能出一张纸(一张皮看起来很大,但要切割成规整的纸张,可用的部分就不大了),原材料上就很有限了。

另外,制皮纸过程中还会因失败造成损耗,譬如制作一本《圣经》需要两万多只羊贡献出自己的皮。而很明显,一本《圣经》并不需要两万多张羊皮才写得下,多出来的就是损耗了。

由此可知羊皮纸奢侈……也是因为太奢侈了,抄写在羊皮纸上的文字如果错了,也极少会换新的羊皮纸。一般都是刮掉重写——如果担心刮破,就用修改符号。

有些也确实在修改的过程中刮破了羊皮纸,但即使是这样,破了的羊皮纸也很多没有被抛弃。看一些此时的书籍就知道了,刮破的羊皮纸会先用缝纫线‘锁边’,防止破口越来越大。如果有心,还会围绕破口画装饰性图案,也算是一种‘装饰艺术’了。

相比起这样的皮纸,哪怕是高档纸张也算便宜了。

不过路易莎觉得这还不够,她要做印刷业就需要更便宜的纸张,更何况书写用纸如果更便宜,对知识的传播也是好事一桩。作为发明造纸术的华夏人,就像对印刷术有执念一样,改进造纸术也属于路易莎能做就一定会顺手完成的事。

所以当造纸工匠到位后,路易莎特别去看了此时西方的造纸工艺流程——路易莎下达命令后,一个多月时间到现在搜寻到了十几个参与过造纸的工匠。只是因为此时造纸工艺复杂、工序较多,一个工匠并不负责所有工序,所以到这个时候才能支撑起全流程造纸。

“殿下,您看,这就是沤好的麻料……这得花很长时间,所以我们这里并没有自己沤,而是先购买了一批已经沤好的。”造纸工匠中的领头人很有些见识,他原本也是为罗兰西的贵族服务的,面对路易莎表现还算镇定。相比起他,其他工匠已经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了。

路易莎在原材料上也没有太多想法,所以这个时候看不到沤麻也没有‘遗憾’,点了点头就去看下一道‘打浆’工序了。

打浆这道工序主要就是捣压,和磨坊舂麦有相似之处,所以很自然地就用了水利,基本只是对磨坊的机器做了一点点修改——甚至比磨坊用的机器更简单,毕竟舂麦、磨面比起打浆是更精细的工作来着。

打浆这道工序可以让沤麻过后的原材料纤维更加破碎,甚至纤维化为‘纤维素纤维’。

‘哆——哆——’声里,路易莎就看到工匠在捣杵抬起时迅速调整了一下麻料的位置,然后抽出手。这个过程要持续一段时间,最后原材料的麻料会成为一个紧实的饼状。

这个‘饼’之后则会被送去清洗,这既是为了漂白,也是为了让原料重新液化,方便之后‘抄纸’——抄纸这一步对华夏人来说就熟悉了,这也是平常看古法造纸相关视频时的代表画面,工匠用带网木框从漂浮着纸浆的池子里‘捞’,直到纸浆均匀的、薄薄的铺在了网子上,就一口气抬起。

然后路易莎就看到专门的

铺纸匠,他们负责将网子上的纸浆完整地倒在铺好的毡布上,一层毡布一层纸——等等,看到这里,路易莎总算发现了可以改进的地方(其实打浆那一步也可以改,打浆机明显有进步的空间,只是那得吩咐机械师去做,路易莎的‘记忆’这次是帮不上忙了)。

她上辈子看过的古法造纸流程,铺纸匠这一步可不是这样做的,根本不需要湿纸和毡布交叠,是直接一张纸摞着另一张纸的。而之所以这样做,之后还能丝滑揭开,而不会纸张粘在一起,就在于事先在纸浆里放了‘纸药’。

‘纸药’这个东西其实就是植物粘液,在纸浆中加入,倒是有点儿像把‘施胶’这道工序提前了。虽然没有纸张成型后施胶那么好效果,却省事的多,对纸张质量的提升也足够了——华夏软笔书法是主流,虽然对纸张光滑有要求,却不像硬笔那么高。

至于说铺纸时降低了铺纸匠的工作难度,还省了毡布相隔,属于是顺带的。甚至说不定加入纸药,对后续‘剥纸’这道工序的影响还要更大一些。

铺纸垒到一定高度后就要‘压纸’,简单来说就是挤出纸张里的水分。因为毡布的存在,一次能压的纸张数就会少很多,也需要更大的重量才能压好。如果是加入了纸药,不需要毡布的一摞纸,用重物压纸都行,只不过时间会长一些,得过夜而已。而没有纸药加入,隔着毡布的一摞纸,就得上专门的压纸机了。

这种压纸机和压榨葡萄的机器差不多,但要大不少,力量也更足,能产生超过30吨的压力。

一般来说,水分越少,剥纸越容易(剥纸就是将纸分成一张张的)。这一点上带着毡布的纸张可不如紧紧压在一起的纯粹‘一摞纸’。更何况,纸药的存在本身就让纸张与纸张不容易粘黏,这可谓是极大减轻了剥纸匠的工作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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