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1 / 1)
在一个日光晴朗的天气,褚延和霍峤拿到了marriagelicense。
他们找了本地最大的一座教堂完成结婚仪式,同在m国的卓存是他们的证婚人。
教堂有广阔的穹顶和高大的彩窗,阳光从绚丽的彩窗中穿透进来投下漂亮的光影,穹顶之下垂着的巨大水晶吊灯将教堂照得灯火通明。
在管风琴悠扬的乐声下,穿着长袍的牧师庄严地看着两人。
“doyoutakeyourgroomtobeyourhusband,forbetterorworse,forricher,forpoor,insicknessandinhealth,toloveandtocherishinheavenandearth,andyoupromisetofaithtoeachotheruntildeathapartyou?”①
褚延看向霍峤,黑白分明的眼眸里盈满笑意。
霍峤也看向褚延,他们像每一对结婚的新人一样许下郑重誓词。
“ipromise.”
“ipromise.”
祷告仪式过后就是交换戒指环节。
戒指是霍峤专门找了珠宝大师定做的,简洁素雅的银戒,戒圈巧妙又隐蔽地镌刻着彼此的名字。
霍峤垂眸牵起褚延的手为他戴上戒指。
戒指跟褚延白皙的手指很相宜,霍峤微微勾唇。
水晶灯和烛火的光芒璀璨,他身后是巨幅的华丽彩窗,霍峤置身在梦幻般盛大又庄重的教堂中,身着挺括正装,于灯火中对褚延勾起一抹宠溺轻笑。
这一天褚延的心都跳得有点快,在霍峤为自己戴上戒指的时候,他甚至听到了自己的心“砰砰”“砰砰”的跳动声。
他红着耳根小心地拿起戒指为霍峤戴上,霍峤从来不戴东西的手上从此多出了一枚优雅的银戒,它留在霍峤的无名指上,像抓住了一只蝴蝶,像一只飞鸟于此停歇。
褚延突然想起他们还在读高中时,有一次他去霍峤家忍不住出神地盯着霍峤修长的手指看,他那时就在想,霍峤戴戒指一定很好看。
现在一看,果然是很好看的,褚延弯起唇角。
霍峤看着褚延像盛在星光里的莹亮温和的眉眼,轻声问,“在想什么?”
褚延也用很轻的声音告诉他,“想你。”
霍峤笑了笑,低下头温柔地亲吻褚延的嘴唇,管风琴的宏大乐声如无处不在的风回响在教堂。
日头变幻,从彩窗处投下的光影换了个角度,像缓慢转动的万花筒。
灯火依然明盛,在证婚人、主婚人、以及古老教堂的见证下,褚延和霍峤完成了结婚仪式。
结婚证书要十天之后才能拿到,考虑到两人都不一定有时间,褚延选择了邮送服务。
卓存还要回实验室,他在教堂门口跟两人告别,看着褚延和霍峤,他感慨地道:“你们是不是要小心点啊,要是你们结婚的消息被公布到网上,话题都得爆了吧。”
这些年随着霍峤的事业越来越成功,关于他的报道也越来越多,卓存早就知道他师弟的男朋友正是如今赫赫有名的reboot创始人以及盛海集团的年轻总裁。
据卓存所知,霍峤在网络上名声很大,想来他跟同性结婚的消息传出去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卓存是好心提醒,褚延听了后认同地点点头,“好的!”
霍峤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英俊的眉目半敛,霍峤淡淡地说:“没事。”
闻言褚延微微睁大眼睛,卓存也惊讶地看向他。
见霍峤的神情不像开玩笑,卓存不由由衷地说:“佩服。”
他拍拍褚延的肩膀,“小师弟,给我一直幸福下去啊。”
“谢谢师兄。”
褚延弯弯嘴唇,阳光下他的笑脸明澈,褚延认真地说:“我们会的。”
结婚证书寄到的那天,褚延兴奋地拍给霍峤看。
他和霍峤的名字写在同一张证书上,其上“marriagecertificate”的字样十分显眼。
褚延忍不住看了又看,他扬起嘴角跟霍峤发信息。
[yan:看!结婚证!]
霍峤正在进行一场视频会议,放在一旁的手机亮起,霍峤垂眸看了眼消息提示,他像是不为所动地把自己的发言讲完,而后声音平静地对其他人道:“你们继续开,cto主持。”
同开会议的下属愣了一下,就见他们的上司拿起手机走了出去。
reboot的首席科技官袁向今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头,“好嘛,那我来讲。”
霍峤离开书房走到阳台上,夜风透着敞开的窗户徐徐吹进来,晚上八//九点家家户户的灯光明亮,还有不少大人带着孩子在花园里
玩耍。
已经是季春,天气渐渐变得热起来,饭后在外面消食散步的人也多了。
霍峤点开褚延发来的图片,轻勾了一下唇。
对于霍峤来说,这张结婚证其实没什么用,但点开的这一刻,他突然就感受到了它的意义。
他和褚延的名字被写在一起,明文赋予他们以婚姻的关系。他们本就牵连得密切的人生,再次被添上佐证。
霍峤笑了笑,对褚延说:“别弄丢了。”
“才不会的!”
隔着屏幕霍峤仿佛都能看见褚延笑意盈盈又珍而重之的模样:“我会把它们好好地存放起来,等你过来了再给你看。”
“嗯。”霍峤从喉咙间溢出一丝轻笑,低低地应了一声。
等结束跟褚延的通讯,霍峤又点开那张结婚证看了看,之后他顺手登上fly账号,将上面的个人信息婚姻一栏改成“已婚”。
且不说有眼尖的网友发现霍峤的信息变动,一时之间纷纷在网上猜测霍峤的结婚对象是谁。
褚延是不知道这些事的,他已经满心期待起回国之后的生活。
还有一个月,他为期20个月的交流生活就要结束啦。
在下一次霍峤来看褚延的时候,褚延果然把他们的结婚证拿出来给霍峤看。
跟褚延拍的照片一样,青蓝的花纹包裹着素色的纸张,因为被褚延好好存放着,一丝折痕也无。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分量很轻的纸,霍峤拿在手里却觉得很有重量似的。
褚延就站在他身边,目光很亮地看着他。
霍峤抬起头亲吻褚延的嘴唇,书桌上暖色的台灯映下一地金黄。
时间缓缓而过,离褚延回国的日子越来越近。
在只剩下两周时,褚延又一次在机场为霍峤送行。
那天天空很蓝,洁白的软云大片大片地铺在天空,唯美得都有些像动画里的场景。
霍峤捏捏褚延的脸,忽然说:“等你回来,我们就举办婚礼,怎么样?”
褚延眨了下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他问,“是像秦漠和段佳霖那样的婚礼吗?”
霍峤笑了一声,“嗯。”
褚延偏圆的小鹿眼慢慢睁大了,清俊的青年在这一刻又显露出满满的让人心生喜欢的少年气。
两年前,褚延还没有出国,正是一年十一佳节,他和霍峤收到了秦漠和段佳霖的喜帖。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学生时代经常拌嘴的两人反而成了他们之中最早结婚的人。
秦漠和段佳霖都留在江州读大学,一来二去,两人在大三那年确立了关系,又在两年前,他们结束了将近六年的爱情长跑,步入婚姻殿堂。
两人婚礼的当天,七人组的大家都去了,彼时再见,众人都已经成熟不少。
他们真心为秦漠和段佳霖献上祝福,等散场时,除了褚延和霍峤,其他人都喝醉了。
摇摇晃晃的身影好像穿梭了多年的光景,从七中种着梧桐树的校园到校门外遍布奶茶和文具店的街道,从年少间挥汗如雨的操场,再到如今满座衣冠楚楚的喜宴,他们的身形挑细拔高,一晃就是好多年。
霍峤垂眸看向褚延,声音低沉悦耳,“等你回来,就请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褚延怔怔地看着霍峤,他的眼眶有点发热,霍峤总是这样平静又轻淡地说出叫他很是感动的话。
他笑了笑,而后说:“好啊。”
褚延回国的申请早已递交上去,不过走之前还需要做最后的确认。
实验室的负责人斯坦森教授试图挽留他,表示他可以向t大那边延长时间。
“你的工作十分出色,我想我们可以相处得更久一些。”斯坦森教授说。
褚延笑了笑,告诉斯坦森教授他正急着回国去结婚。
斯坦森教授惊讶地“哦”了一声,很热情地给褚延送上新婚祝福,他痛快地签好字,递给褚延时希望褚延以后再来m国可以联系他。
褚延非常真诚地感谢了斯坦森教授,他开始倒数,台历上的纸页翻过一天又一天,终于到了褚延回国的日子。
飞机在a市落地时,国内已经是晚上,时差让褚延产生了一些晕眩感,更多的是从心底里涌上来的难以抑制的雀跃。
霍峤就等在到达出口,他没有穿西服,而是穿了一身休闲的装束,身形高大挺直,面容英俊得厉害,褚延一眼就看到他。
褚延突然就想起高考之后的暑假,他在教育机构打工,霍峤常常在机构楼下等他。
霍峤总是会在打完网球后洗个澡,来接他时身上有着很轻淡的香气,发间还有些微濡湿的痕迹,霍峤黑发黑眸,拿相机一拍就是一帧很好看的画面。
似乎是从那个炎热炽盛的夏天开始,他和霍峤就总是在互相等待。
等待贯穿了彼此生命中极为重要的十年,褚延扬起唇角走向霍峤,霍峤接过他的行李箱又牵起他的手,两人左手的无名指上有很相像
的、一看就是对戒的戒指,在航站楼明亮的灯光下发出熠熠微光。
他们十指紧握,行李箱拖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褚延和霍峤的目的地是——家。
两人开始为婚礼做准备,婚礼日期最后选定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天,五月七日。
褚延和霍峤给相熟的亲朋好友发了请帖。
这几年霍峤的父亲基本不再处理公司事务,身体倒是好了起来。
霍峤通知时他正跟朋友一起前往西北自驾游,听到霍峤说要办婚礼他沉默半晌,最终道,他会在那天赶回去。
褚延在拜访导师陈院士时给也给院士送上了请柬。
陈院士早就知道褚延跟霍峤的事情,他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确实担心过褚延会恋爱脑发作,荒废大好的天赋。
所幸褚延和霍峤都还拎得清,没让陈院士憋出一肚子气。
他收下请帖,问褚延今年就要博士毕业了,有什么打算没有。
褚延笑了笑,告诉陈院士他打算先去医院规培。
“我想先去规培和考执医证,之后再把主治也考下来。”
褚延还是想先去医院的,总不能读了这么多年医,到头来连个主治都当不上。
“也好。”
陈院士略微沉吟,“临床与科研总是相辅相成。”
他拿过信纸在上面书写,等写好后封进信封递给褚延,“你就留在一附院,把这封信拿给关继山。”
陈院士笑着看向褚延,“他当年不是很想收你为徒吗,那家伙手术厉害,你跟着他好好学学。”
褚延的眼眸微微睁大,他接过陈院士递过来的信笺,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对陈院士鞠了一躬,“谢谢您。”
能遇上陈院士这样好的导师着实是褚延的幸运。
陈德申贵为院士却仍愿意从繁杂事务中抽出时间来指导他,项目资金从来给得充足,也不会指派杂七杂八的活让褚延干,会用自己的人脉和地位帮他争取到很好的联培。
这样的导师在整个大环境下也属难得,每次跟其他同学一交流褚延就会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很好,他的大学同学们都不知道有多羡慕他。
“多的话就不说了。”
陈院士摆手道,“等你拿下主治估计你师兄卓存也要回来了,到时你们一起来帮我吧。”
“好。”褚延认真地点点头。
-
婚礼的举办地点定在a市,离婚礼还有两天,褚延的心情越来越紧张。
霍峤好笑地将他搂在怀里,安抚地拍了拍褚延的背,“怎么现在这么紧张?”
缩在霍峤怀里的褚延不像在外人面前青年才俊的小褚博士,反而像是从未远去的独属于霍峤的旧时少年模样。
他红着耳朵小声道:“就是,觉得很不一样。”
霍峤笑了一声,他放开褚延起身拿车钥匙,“走吧,带你去一个地方。”
褚延微怔,急忙换上外出的衣服,他跟在霍峤后面好奇地问,“我们去哪里?”
霍峤唇角微勾,“去我们的新家。”
新家是一栋非常漂亮的仿古建筑,隐于热闹繁华的区域,又因刻意的地形分割而不显吵闹。
站在楼上的阳台朝后望去就能看到远处一汪瑰丽似月光石的绝美湖泊,每一道缓缓流动的波光都像摘取自银河的星芒。
最让褚延喜欢的,则是前院里那一坛葱茏的花圃。
从高中时褚延的愿望就是可以住在一个带院子的房子里,这样他的山茶就可以在院落里自由生长,直至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花期时就盛上满树的山茶花。
只是江州房价昂贵,到了a市,房价就更贵了,褚延觉得自己大概要努力上大半辈子才有可能买下一处小院。
可霍峤却在他们举行婚礼前,将他梦寐以求的,不,是比想象中还要好上很多很多倍的房子送到了他面前。
见褚延怔怔地看向自己,霍峤笑了笑,“新婚礼物。”
房子是霍峤早就买好的,请了知名设计师重新设计,紧赶慢赶终于赶在他们领证前装修完毕,霍峤从那时起就在期待褚延回国,好将礼物送到褚延面前。
他垂眸亲了亲褚延的鼻尖,声音懒散中带着点亲昵,“我的宝贝现在可以在院子里种他的山茶树了。”
褚延大一时只提过那么一句,霍峤就记了这么多年,而后把褚延想要的都亲手送到了他面前。
婚礼的前一天,褚延突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他疑惑地问对面是谁。
对面干练的女声告诉他,她是霍峤母亲孟翎的助理。
褚延愣了愣,下意识抬眼看向一旁正在试婚服的霍峤。
“您是跟霍峤少爷在一起吗,”孟翎的助理就像长了眼睛一样,她道,“请您不要告诉他。”
“是这样的,孟总正等在楼下的咖啡馆,”孟翎助理说了一个店名,褚延来婚服定制店时确实在楼下看到过。
“如果您有时间还
请过来一趟,孟总有东西要给您。”
挂了电话,褚延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告诉霍峤他要出去一趟。
“用我陪吗?”霍峤问。
褚延摇摇头,“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里等我就好。”
摁下电梯,褚延茫然地想不知道孟翎找自己是有什么事情。
他对孟翎的印象还停留在高三去西亭湖游玩时,孟翎身着雀绿旗袍的那一袭清冷身影上。
褚延到了孟翎助理说的那家咖啡馆,跟服务生问了名字后就被引去一处隐在翠绿芭蕉叶后的座位。
孟翎和她的助理都在,孟翎正端着一杯咖啡浅浅品尝,托杯的手指纤细柔腻,白瓷一般。
听到服务生的提示,她放下杯盏抬头望来。
仍是记忆中那一张脸,又似乎更多了几分韵味,竟比褚延记忆里的模样还要美。
孟翎留一头慵懒复古长卷发,细眉红唇,唇角微翘,抬眼间清冷又秾丽,有风情千万种。
大概是连岁月都被她惊艳,才会这样眷顾她。
褚延在孟翎的目光下心里有些打鼓。
孟翎看着他,而后轻挑了下眉,“坐。”
“想喝点什么?”孟翎问。
褚延摇了摇头,“不用了。”
孟翎便随意吩咐服务生给褚延上一杯咖啡。
咖啡很快端上来,褚延抿了抿唇,“您找我来有什么事吗?”
“也没什么事。”孟翎开口时嗓音清冷,其中又恰到好处地夹杂着一丝慵懒。
褚延忽然就想起了霍峤,霍峤也常常是这样的。
“前些日子收到霍峤寄来的请帖,”孟翎打量褚延,清丽眉眼弯出一点惊讶,“倒没想到你们走到这一步。”
褚延不知道该说什么,孟翎又道:“我是不准备去的,想来霍峤也应该知道。”
“只是多少有些首尾要做。”
“霍峤的姥姥姥爷去世前给未来的孙媳准备了见面礼,是一套裴翠首饰,如今也不适合给了。”
孟翎伸手拨着杯壁,“我就从老爷子的藏品里翻出一副田黄冻的对章,也算全了二老的心意。”
她示意助理,“拿上来吧。”
孟翎助理还是当初褚延见过的那位短发女子,她打开箱子,取出一只方形小盒朝褚延推过来。
田黄石难买,比黄金更贵重,1g都要卖上十万元天价,更遑论极品的田黄冻。
褚延哪里敢收,他慌忙摆摆手,“我不能收,太贵重了。”
“收不收是你的事,不想要也随你处置。”
孟翎神色并无变化,她放下杯子起身,看起来像是要离开。
褚延惊讶地睁大眼睛,放在桌上的盒子像一个烫手山芋,他也跟着手足无措地站起来,见孟翎跟她助理真的要走,褚延下意识地叫住她们,“霍峤就在楼上,您……不去看看他吗?”
闻言孟翎回眸看了他一眼,而后懒懒扬唇,“不用了。”
褚延怔怔地看着两人离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将盒子打开。
盒子里躺着两枚凝透润泽的双龙对章,褚延对古玩并不了解,但看大小和精湛的雕工,这套对章怎么也得几千万或是上亿了。
褚延只好抱着盒子回去找霍峤,到了定制店刚好遇见正要出去的霍峤,他已经试完衣服正打算去找褚延。
霍峤见褚延捧着一个盒子,轻挑下眉,“拿的什么?”
褚延沮丧地把孟翎和田黄印章的事情说了,他将盒子递给霍峤,“这个我放哪儿啊?”
“既然给你你就拿着。”霍峤揉揉他的脑袋。
褚延张了张嘴,他看向霍峤,小声问,“你还会因为你母亲……难过吗?”
这回霍峤笑了一下,他道:“不会。”
-
婚礼那天,来的人不算多但也不少,褚延想请的除了在m国赶实验进度没办法回来的卓存、在研究所执行保密项目的罗书捷,其他人都到了。
小瀚阳已经八岁,长成了一个阳光活泼的小男孩。
他是今天的花童,穿着白色小西装,手上像模像样地捧着一束花,因为知道今天是哥哥的大日子,一向笑嘻嘻的小脸也努力绷得严肃。
屈瀚阳长得更像屈叔叔一些,眉眼却像王梅,褚延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颊,“瀚阳累不累?”
闻言屈瀚阳挺起胸脯,像个男子汉一样说:“哥哥我不累!”
褚延笑了笑,“不用绷这么紧,放松放松。”
见瀚阳迟疑着放松了一点身体,褚延弯弯唇角,又问他,“想不想吃糖?”
屈瀚阳的眼睛顿时一亮,他悄悄咽一下口水,又很郁闷地说:“妈妈说让我完成任务才能吃糖。”
“这样啊。”
褚延道,“那我们偷偷吃一颗吧。”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味的糖果,拆开包装纸喂给瀚阳。
屈瀚阳连忙把糖果吃进嘴里。
褚延对他眨了下眼睛,“我们小心点别被妈妈发现了。”
“嗯嗯!”屈瀚阳闭紧嘴巴连连点头。
肖程程他们也来了。
如今的肖程程跟高中时有了很大区别,不再圆嘟嘟的,他的个子长高了,人也瘦下来,戴着黑框眼镜,成为动画师的他看起来像个有点宅的文艺青年。
一见到褚延他就高兴地跑过来跟褚延拥抱,自从褚延去m国交流,两人已经有两年没见了。
秦漠和段佳霖是携手来的。
段佳霖不再像从前一样留着短发,而是披着一头温柔的波浪卷,她的脖子上依然挂着一台单反,这些年段佳霖一直在从事她喜欢的摄影工作,已经成为了一名小有名气的摄影师。
高中时很跳脱的秦漠现在也显得沉稳很多,大学毕业后他考公成功,成了一名公务员在体制内工作。
林芊绵是跟俞漫一起来的。
俞漫看起来跟从前变化不大,她也终于从上一段失败的婚姻中走出来,在七年前遇到了她的第二任丈夫,现在他们的孩子都有好几岁了。
变化最大的反而是林芊绵,曾经温婉可爱的女生如今留着一头利落的齐颈短发,是与高中时并不相同的漂亮。
很遗憾的,她和陆凯声在大四那年结束了长达五年的恋情,陆凯声毕业后也没有做老师而是进了体育协会,林芊绵则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去了贫困地区支教,在三年前回到江州七中,跟俞漫做了同事。
提起林芊绵和陆凯声,众人不由都很唏嘘。
两人是和平分手,在毕业那年分道扬镳。分手后林芊绵退出了七人群,还是在秦漠和段佳霖结婚时才又加了回来。
大概说是和平分手,却也有些意难平。
年少时有多少感情以青涩热烈为开端,到了后来无疾而终反而才是常态,褚延和霍峤这种,已是难得。
陆凯声是七人小组最后一个到的,身在体育协会的他应酬很多,下了飞机就急急奔过来。
他西装革履,一来就向褚延他们道歉,说要自罚三杯,处事圆融中也依稀可见高中时的真挚意气。
秦漠举起杯跟褚延和霍峤敬酒,“当年你们说你俩在一起时,我是真没想到你们能在一起十年,更没想到你们都结婚了。”
大家都笑起来,纷纷说是啊。
这些年众人资助的贫困山区学童换了一个又一个,几人的人生也兜兜转转各不相同,但他们还能同赴一场宴席,彼此还能坐下来相视而笑,也仍然还有谈不完的话题,就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苏念清也来了,从f国回来后他开创了个人时装品牌,虽然有一些剧情的发展跟小说中并不一样,但好在苏念清的人生轨迹是如小说中一般无二的。
褚延在他身边见到了曾经在美术馆里看到的那个戴细银边眼镜、一身书卷气的斯文男人,不禁高兴地对苏念清弯起唇角。
苏念清却道:“是他在追我,我还没答应呢。”
“哦。”褚延点点头,心里却在说,“可你喜欢他。”
追苏念清的人那么多,可苏念清也只会选择曾经叫他很难过却也叫他最动心的宋翊修。
褚延和霍峤的婚礼办得热闹,不仅霍峤的爷爷奶奶和表姐等亲戚来了,一向不肯见褚延的霍渭平也出席了婚礼。
王梅默默地流了一脸的眼泪。
她虽然很遗憾褚延不能娶妻生子,但褚延现在结了婚,有爱人的陪伴,被对方家人认可,她又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这么多年过去,褚延的酒量只比从前好了一点。
霍峤不让他多喝酒,所有敬酒都被霍峤挡下,褚延明目张胆地拿着一杯橙汁充数,有霍峤护着,没人会说他什么。
婚宴从黄昏一直持续到了月上梢头,褚延有些累,心里却很高兴,他倚在一处秋千架边笑着看向众人。
旁边走来一个脚步声,褚延听出不是霍峤,他疑惑地看过去。
是苏念清。
“在这边偷懒啊?”苏念清道。
褚延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苏念清在秋千上坐下,秋千轻轻晃了晃,他抬头看天边刚探头的月,庭院里亮起或白或暖的球状灯,将他精致的脸映得好看。
他轻叹一声,忽然说:“高三那年你和霍峤接吻的照片是我拍的。”
褚延的瞳孔蓦然睁大,他惊讶地看向苏念清。
苏念清笑了笑,“也算是我捅给霍峤父亲的吧。”
褚延皱起眉头,有些不能消化苏念清的话,他轻声问,“可是,为什么?”
苏念清看向褚延,唇角微弯,“因为我觉得你很像我。”
褚延高中时对霍峤尚且懵懂的喜欢,苏念清早已看清。
他觉得褚延很像从前跟宋翊修恋爱时的自己,天真又执迷,空有一腔热忱。
苏念清很长一段时间都非常讨厌褚延这种性格,看到褚延,他就会想到过去满腹热情却遭遇背叛的自己。
他跟宋翊修是邻居,宋翊修是他很喜欢的邻家哥哥,他知道宋翊修也喜欢他,所以苏念清不管不顾地大胆告白,他们也真的在一起了,许过很多天长地久说过很多海誓山盟,可在他们的恋情被宋家父母发现后,宋翊修却选择头也不回地出了国。
苏念清恨透了宋翊修,直到在f国遇见他,才知道宋翊修当初的离开有苦衷,才知道这些年宋翊修也一直没有放下他。
而他也发现,他虽然恨宋翊修,却也更爱他。
苏念清没有跟褚延讲自己的故事,他只是道:“霍峤应该也知道。”
褚延呆住了。
苏念清笑了笑,“还记得霍峤收购的戈金科技吗,当时我把你们的照片发在了我的海外社交账号上,权限只有方戈可以看。”
有一段时间苏念清被方戈追得很厌烦,对他印象也没有多好,所以他向方戈递了一只笔,但选择却是方戈自己做下的,就连苏念清也不知道后续。
其实方戈当年已经很小心了。他当时正在海外出差,看到照片后他怕被霍渭平查出自己的信息,只注册了一个虚拟的海外邮箱,发给霍渭平后就注销了账号。
他会发给霍渭平也是因为对霍峤当初管闲事有些不满,加上看不惯霍峤高高在上的模样,所以把霍峤的事情捅给了霍渭平。
而错就错在这件事他以为霍家定然已经全部知道,却没料到霍渭平将这件事瞒得严严实实。
他在一次跟霍屿泽往来时不小心说漏了嘴,又被霍屿泽告诉了霍老爷子,霍峤这才顺藤摸瓜地查到了他身上。
不管是苏念清还是方戈,他们都不知道霍峤并不是因为自己被迫出柜而生气,只是因为霍老爷子当年的吐血晕倒才费尽心思多年布局。
苏念清说的话完全在褚延的想象之外,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还有这么多内情。
那年他看见霍峤受伤,心里更多的是对自己的不满以及后悔。他想,如果那时他没有在外面跟霍峤接吻,就不会被拍下照片。
往昔像一本匆匆翻过的书,褚延在多年之后才知道那些他没有看见的书页上写了什么。
褚延抬起眼,看到陆凯声端着一杯酒去找林芊绵,两人碰了碰杯,而后将各自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是一种超乎了岁月的平和。
他看到霍峤神色平静地在同陈星野说话,像是注意到了褚延的目光,霍峤抬起眼眸静静地朝褚延望过来,唇角轻轻勾着。
褚延也不由自主地笑起来,笑着笑着鼻子就有些发酸,他对苏念清说:“都过去了。”
很多事情,都是时光教会他们的。
霍峤喝了很多酒,可他酒量好,婚宴散场时也没有醉。
两人回了他们的新家,隐于繁华之中的幽静小院。
山茶花已经被褚延移栽到了院子里,天上挂着一轮明月,山茶花和小院沐浴在月色之中。
褚延心血来潮,他拉着霍峤登上阳台,朝远方望去。
那汪月光石般的美丽湖泊也映了溶溶的月,月光倾洒在湖面上,绣起波光粼粼的水纹。
夜风清凉吹得很舒服,褚延抬眸看向霍峤。
他清楚落在霍峤脸上的光其实是阳台的壁灯,可褚延觉得霍峤仿佛也是映在月色中的。
褚延忽然就想起高三那年,他发现自己喜欢上霍峤的那段难熬时间。
有一次他独自跑去秀鸿桥看喷泉表演,那天表演结束后湖面安静下来,也是映了一弯月亮。
那时候褚延看着水中明月的倒影,觉得霍峤好像是月亮啊。
他看得到,可是摸不到,霍峤不是他的月亮。
这么多年过去,霍峤对于褚延来说依然像月亮。
可不同的是他看到了,也摸到了,他无比庆幸当初他和霍峤都足够勇敢,才叫他得到了一整个属于他的,名为霍峤的月亮。
作者有话要说:
①来自现实结婚誓词
结束啦,谢谢宝贝们的支持,宝贝们有兴趣可以康康预收和收藏作者吖
番外想写一下27岁的霍峤穿越遇到18岁的男孩褚延的夏日故事,应该不会很长叭
非常感谢宝贝们对我的支持和容忍我的咕咕,比个大桃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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