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逼急了 他不能为别的女人流眼泪。……(1 / 1)
细犬出来没多长时间,萧云奕看它的次数已经比看沈决多了,它哈巴哈巴的伸着舌头,哈喇子就快流到披风上。萧云奕嫌弃地将披风提高离地:“都准备好了还在这坐着,等着本宫给你上壶茶?”
“茶倒是不必了。”沈决朝细犬招了招手,细犬嗷了两嗓子,却赖在萧云奕身边,只用溜圆的黑眼珠子瞥着沈决,好似在说:狗子我今日就要易主!
萧云奕可是世界第一不领情,他手掌有力,一推险些给细犬打趴下了:“回你主子那去!不知好歹,它叫什么?”
沈决的笑挂在皮上:“狗东西。”
“它不是人,但有人是真狗。”萧云奕自顾自起身,望着空空的远处给狗东西提前下了赏赐:“你要是能找到太子妃,便允你在宫里留条性命,免得跟沈监回去被宰了涮肉。”
沈决识相地起身,主动牵住了狗东西:“殿下说笑了,微臣向来赏罚分明,微臣那里不比宫中奢华,但它若立了功,也是能吃好喝好的。”
萧云奕冷笑不言,心说:它该庆幸自己不会说人话,不然看清了沈决身后是非的东西,拔舌灭口,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两人一言一语间好似打了场仗,比肉搏还惊心动魄。萧云奕从来没有小看沈决,他信沈决手里有些本事,从不口出狂言,但狗东西若真能找到琼羽,他绝不会让它再回到崇明司。
寻人,狗必然要走来跑去,接触到整个宫廷。万一沈决给它培养了什么特异技能,旁的不说,单说识途一条,宫外之臣拿到宫闱舆图,便不可轻视。
瞬间而已,萧云奕已在心中给沈决扣了“通敌卖国”的罪名。
沈决察觉出萧云奕的警觉,自己便放低了身份将协助改为了求助:“殿下,做事若无前提何来结果,微臣奉命去寻太子妃,却有要事请殿下帮忙。”
萧云奕还是讲理的,他沉声道:“你说。”
沈决摇了摇拴着狗东西的绳子:“狗嘛,无非就能辨别出人身上的气味,但太子妃身上的气味,它还没有闻过。”
“好办。”萧云奕唤来连文:“去星月阁拿几件太子妃的衣物来。”
沈决却突然添了要求:“衣物的味道易消散,一路过来便不剩什么,它闻不出来。”
萧云奕锁眉:“你是它吗,事这么多。”
沈决躬身环手一礼:“最好的效果自然是前去太子妃宫中,还请殿下允许。”
萧云奕手指骨节又响了。
沈决笑道:“殿下莫要因小失大,耽误时间。”
萧云奕和狼似的盯着他,只道:“过来。”
沈决上前两步,萧云奕烦躁制止:“不是你。狗东西,过来。”
狗东西的适应能力超强,它对上萧云奕的目光,甩了两下脑袋挣脱绳子,屁颠屁颠蹦到萧云奕面前,还亲昵地蹭了他的裤靴。
“它跟着本宫去东宫,你放心,本宫定会让它闻的饱饱的,不会耽误你邀功。除非是它自己没本事。”萧云奕匆匆解释完便要领着下人与狗走,不过去了两步又转了身。
沈决恭笑:“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云奕眼眸一暗:“想进太子妃寝殿,你做梦。”
狗东西跟着萧云奕在东宫绕了一圈,又在星月阁多留了些时间,不过它莫名其妙地极其黏萧云奕,除了将衣物摆在它鼻子底下,它知道要干活了,那狗头才不太情愿地垂下。
待它闻了三遍,确切地扑了萧云奕的小腿,一行人才得以跟在它身后,期望路途尽头是太子妃。
萧云奕的心一直悬着,他对琼羽无感,但琼羽一动一行皆牵扯东宫,没找到她之前,永远不知其中发生了什么麻烦。
狗东西出了东宫就开始往后宫跑,这及时抚慰了他的忧虑:看来琼羽没有被人掳去宫外。虽还不能确定,但至少有了心理安慰。
连文头一回见到这么能干的狗,他边小跑着边感叹:“殿下,它可真亲您,也听您的话。”
萧云奕可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你可知为何。”
连文被问住了:“是……为什么?”
“本宫的靴上沾了血。”萧云奕面色严肃,沉重呼吸使结识的胸膛一起一伏:“人血,在校场没留意踩上的。”
连文跟了萧云奕十多年,各大场面也算是见过了,可听了萧云奕的话还是感觉冷噤噤的:“殿下的意思是说,它,它嗜人血!”
萧云奕不许让狗离开他的视线,他脚步加快:“说不准它喜欢人血还是只接触过人血,谁知道沈决用什么东西喂的。”
连文闻言又是一抖:“殿下,那它,它现在追逐的真是太子妃身上的味道吗,别一会子……”
萧云奕听懂了,连文是怕它把一群人带到个死人面前,而这死人,说不定就是琼羽。
是琼羽。
他跳动的心似停了一拍,腿脚也有些沉重,忽然不太愿意跟着跑了,他声音压抑到发颤:“若碰到死人,埋了就是。”
殿下对太子妃已经没有半分情义了?连文震惊却只能道:“……是。”
“是你个姥姥。”萧云奕察觉到眼眶有些发湿,咬了嘴里肉但发音清晰:“埋了,继续找太子妃。”
他匆忙间抹了一把脸。
他不能为别的女人流眼泪。
狗东西不负众望,将一行人带去了琼羽待过的地方,寿康堂。它还准确地找到了琼羽的座位,求赏一般朝萧云奕摇晃着尾巴。
萧云奕只想掀了它的天灵盖:“无用!本宫能不知道太子妃去过寿康堂?”
宴后在寿康堂打扫的下人非常之多,他们还没来得及抬眼就碰到了太子发火,慌里慌张地齐齐跪地:“太子殿下息怒。”
不知从哪蹿出来的沈决,是人堆里唯一站着的:“太子殿下息怒。”
沈决本来淡定,可以解释为从容不迫,信心十足,现在看他倒全是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姿态。萧云奕没再给他好脸:“跟来看本宫斩狗头吗!”
“殿下息怒,它做事是分步骤的。”沈决丝毫不惧,缓声为狗东西说好话:“它现在走了一遍太子妃从东宫往寿康堂的路径,下一步,它必然可以寻到太子妃。”
天空飘来片片乌云,将落阳遮的严严密密,今日的天色比平常都要幽暗昏黑,狗东西似要将自身藏进夜色,耷拉着尾巴在桌底下保命。
萧云奕没工夫去搭理畜生,他看向沈决:“你早在这等着,可是怀疑太子妃还在附近?”
“微臣来这,与这位姑娘了解了下经过。”沈决白手一指,正指着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碧波。
萧云奕认出碧波,堪比哭丧的声音竟不令他烦躁,反是焦虑。他清楚地意识到他再忍不了他人一而再,再而三的解释,瞬间,手下银亮的剑身已抽出半寸。
咬字成句,字泣血句狠厉:“你为何没有跟着太子妃。”
碧波早就自责不已,哭到脱力:“殿下,都是奴婢的错,都是奴婢的错!太子妃为了尽快找到小姐,只身一人去了后花园那种人迹罕至之地,若提前知道会发生意外,奴婢就算是死也不会让太子妃去的!”
“奴婢自知死罪难逃,但求殿下,求求殿下等找到太子妃再处置奴婢!奴婢见太子妃无碍,便能放心谢罪了!”
萧云奕捕捉到话中不妥之处:“后花园就算冷僻,但怎会无人。”
“今日是重阳宴,后花园的宫人全部都来寿康堂清扫待命了。”沈决解释道:“微臣方才问了这里的掌事姑姑,说的确是因为人手不足才做了如此决定。所以宴时,后花园的确无人。”
蹊跷,全部集中到后花园了。
“牵着你的狗。”萧云奕眼光中尽是寒凉,已没有任何再被糊弄的闲心。后花园外看荒凉,但也就是荒凉,它才得以多年未曾修葺,其中死木无数,墙体不稳,野畜打的洞四通八达。
琼羽身形瘦小,若遇到危险,从狗洞之类的爬出逃离不是没有可能。但萧云奕莫名感应,她仍在后花园。
完好的,在后花园。
狗东西到了后花园就完全失效了,萧瑟冷风吹散了所有气味,刮散了地面层层落叶,这里就像海边的湿沙,浪过不留痕。就算是琼羽留下过脚印,现下也已经被盖住了。
萧云奕走在人群最前,恨不得用手下利剑劈碎所有碍眼的枯枝烂叶。他定定望向后花园的东方巨树,那是个早已枯死的百年银杏,相传此棵银杏乃神迹显世,保佑大梁度过了最艰苦卓绝的旱灾涝灾与疫病。
然而在永兴帝继位不久,无由枯败,木朽根烂。
可国随天子姓,永兴帝已经继位,再不吉的预兆也是妖物作怪!于是一场法事过后,老树带着后花园,被视做宫里最不祥的地带。
这里没有活物,枯叶烂草却最喜欢往里面飘,长年累月,便成全了死物的狂欢。
事牵当今圣上,流言蜚语本就没有多少,更随着时间一淡再淡。萧云奕碾过枯叶站在巨树之下,嘴唇死白吐出二字:“烧了。”
沈决恍惚以为他听错了:“殿下?”
“本宫说,烧了。”萧云奕一拳击向树干,震落无数阴阴灰尘,他伸展手指扣住树皮,似将全部气愤刻在木身伤痕之中:“放火,烧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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